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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攻略弟弟第四十三天〗
◎清醒地知道在堕入深渊◎
沧夕月晕倒后, 不多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厅内的场面能够称之为兵荒马乱。
长老掌事乱作一团，连忙将沧夕月送至屋中, 不一会，天罡宗和琼海派的医师都急忙赶了过来。
那架势, 就差没配上一句, 治不好，你们所有人都脑袋分家了。
沐暮作为没啥用的菜鸡，自然没办法进房中, 只能在走廊的座椅坐定，探着脑袋注视着里头人进进出出, 她的心情自然也低落得不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因为这是因自己而受的伤。
这时，沐暮突然感到脸上发痒，她好奇地摸了摸，竟是一根银白色的透明胡须，抬头望去, 竟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
手臂大的虾米！？
“哇啊。”
沐暮被吓了一跳，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
原来这是沧天光不知从哪找来只手臂大的虾米，他捧着手臂虾米, 笑盈盈的。
“啊！”
沐暮往旁边挪了挪, “天光师兄！你这又是什么鬼！”
沧天光笑弯了双眼, 晶亮的眸子充满着喜悦，“你总算露出别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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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沧天光将手臂虾米随手一丢，在沐暮身侧坐了下来, 笑吟吟地说, “沐暮刚才的表情, 我一点都不喜欢, 跟苦瓜似的。”
苦瓜……？这形容词……
是在说自己很忐忑沧夕月吧？
沐暮叹了口气：“因为是在担心夕月师兄啊。”
“没甚么好挂念的。”
沧天光无所谓道，手撑着身子，懒懒散散地向后靠，微微偏过头。
沐暮一顿，“什么？”
“我们两兄弟以前受的伤也不少，然而哦，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晕倒。”沧天光双掌撑着身子，朝她凑近了脸，像发现甚么新大陆一番，嗓音雀跃道：“沐暮，你说哥，他是晕还是装晕？”
“晕的这么准，偏偏晕在你的怀中。”沧天光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还刻意拖长了音，勾起唇角，“呵，我也想晕沐暮怀里。”
沐暮眸子骤然一缩，沉默半晌，她抬声道，“……天光师兄，我认为你此刻这么说自己的哥哥，极为不合时宜。”
沧天光爱开玩笑，性子顽劣，但怎么都不该说自己哥哥是装病，尤其，这还是为她受的伤。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沧天光一顿，撩起了眼皮，眸色沉沉。
“若是受伤的是你，夕月师兄在外边这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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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暮共情地说，“他大概会生气伤心。”
“生气？哀伤？”
沧天光漆黑的眸子微微睁大，像听到甚么好笑的笑话，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才不会呢。”
笑够了，他抬起眸子，双眸冰冷森寒，语气沉沉，“由于我哥，他对我根本不会没有任何的……”
砰地一声——
从来都紧闭的屋门打开，为沧夕月的治疗结束，陆续有人走出，最后离开了的是掌事和一位医师。
沐暮连忙凑上前，着急地询问：“掌事，夕月师兄他怎么样？”
他接着叹了口气，比划道：“他的胸前，有一处很深的剑伤，距离心脏处，只有一寸。”
掌事一看是沐暮和沧天光，想了想，便拉他们到同时，说：“夕月这次，受的伤委实不轻。”
沐暮闻声一怔。
“并且，剑伤的走向很奇特……”
掌事蹙起眉，无法理解地说，“伤口很钝，仿佛像是被剑缓慢地插入胸口一般，我不太理解为何，然而夕月仍在昏迷，我也不得而知。沐暮，这次你与他们在一起，有没有发生甚么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
沐暮顿了顿，接着摇头叹息，“我也不了解。掌事，现在能够进去看看师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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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确定沧夕月愿不愿意将这件事公开，因此先选择了隐瞒。
“理所当然可以。”
掌事微微颔首，看向沧天光，“天光，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事要问你。”
沧天光却充耳不闻，拉住了起身要转身离去的沐暮，眼眸冷戾，“沐暮，我的话还没说完。”
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脾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光师兄，有什么待会再说吧。”
沐暮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拨开，“掌事找你还有事。”
说完便扭身进屋。
少年注视着走入屋中，探望自己哥哥的沐暮，眼眸暗淡了几瞬。
……
屋中有一位忙碌的弟子，名为惠泽，大抵是掌事要求惠泽留下照顾沧夕月的的。
惠泽见到沐暮，也了解了两人熟悉，便让开了些，小声道：“师妹，师兄还在昏睡呢。”
惠泽是沐暮师兄，比她早几年入宗。
沐暮乖乖地点点头，特意放慢了脚步，轻声问，“惠泽师兄，夕月师兄现在如何，伤口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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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惠泽轻轻叹了口气，脸色难过，“纵然掌事给他施行治疗术，但据说伤口已伤到心脉，治疗术无法彻底治愈，还需要用药和好好调养。”
沐暮蹙起眉头。
“我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夕月师兄如此狼狈，以往他和天光师兄，无论碰上甚么都能轻易制胜。”惠泽摇头叹息，“看来这次的镜中人果然很强。”
“不、不是，不是镜中人强。”沐暮忍不住道，“是由于夕月师兄为了救……”
她蓦地一顿，剩下的话也没再说出口。
“好啦。”
惠泽也不打算跟她聊些深入话题，想到甚么，他从桌边拿起一张药方，说：“我现在要去给夕月师兄煎药，你帮我照看一下师兄，若发生甚么棘手的事，就来找我。”
沐暮点点头，“……好。”
惠泽离开后，屋中又变得寂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沐暮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床上的男子沉寂地闭着双眸，手自然垂在身侧，说来也奇怪，拥有着和沧天光一模一样的外貌，但沉睡时也带着一股柔和的气机。
虽如今脸色苍白，一副病容，也丝毫不掩盖他的俊美。
沐暮不由地感到内疚，如果自己早点发现沧夕月的异样就好了。
许是为了更好地治疗伤口，沧夕月的领口微微敞开，只穿着一身宽松的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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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暮目光落到他的领口处，精致的锁骨下，如雕刻般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胸口处缠着几圈绷带，乳白的绷带下透着淡淡的血渍。
很重的伤口。
她彻底恍然大悟了，缓慢的刀锋，大概是他为了威胁镜夕月，而一寸一寸地将剑捅入胸膛吧。
慢刀子更是杀人，沐暮都不想象当时的沧夕月，是抱着作何的心情，忍受怎样的痛苦，将刀寸寸刺入胸膛来救她。
救，这个字眼。
沐暮眸中漫起不解，魔神也会毫不踌躇的牺牲自己的性命救人吗？
况且在受伤之后，沧夕月仍佯装无事，一同处理了掌门的事，若不是最后实在撑不住，也不会晕倒在她面前吧。
说起来，他一开始也不想让她发现。
原来沧夕月是个隐忍的角色么？
这么一想，觉着有点令人心疼呢。
“咳、咳咳……”
昏睡中的沧夕月发出几声轻咳，似是难受，蹙起了眉头。
“夕月师兄？”
沐暮凑了过去，思索了几秒，觉着他当是受了凉。
望见他的手仍优雅地垂放在身子两侧，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被子，将他的手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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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正要起身，却感到袖口一紧。垂眸一看，发现竟是他的手无意识抓上了她的袖边，苍白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袖边蜷在掌心。
她尝试着扯了扯袖子，没不由得想到拉得更紧了。
“……这样根本没法动啊。”
沐暮小声喃道，她抬起另一只手，想慢慢掰开他的手指。
谁知，沧夕月被迫松开袖边的同时，又突然拉上了她的手，如同游蛇般，慢慢地缠上她的手指。
手上有股凉意袭来。
沐暮眨了眨眼，“夕月师兄……这……”
沧夕月覆上她的手手，徐徐蜷起手指，将她的指尖攥在掌心。
意外的，他的眉目舒展了些。
是不是由于自己的手暖，他需要接近温暖？
这么一想，只能由他拉着了，等煎药的惠泽师兄回来后再说吧。
夕阳徐徐沉下，穿过木窗，屋中静谧极了，平静得令人忍不住犯困，沐暮这些天也耗去不少心神，不一会眼皮就困得打架，坐在床头靠着床架就睡着了。
……
沧夕月过了许久才悠悠转醒，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的那刻，他一眼就望见身侧靠着床架睡着的女子。
他深邃的眸光难得泛起几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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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以为是做梦，他过了不一会，重新投去目光。
沐暮还在原处。
沧夕月微微抿了抿唇，为了不惊动睡着的沐暮，他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的用手撑起了身子。
这时，他像是终究察觉到自己拉着她的手，眸光闪了闪，当即收回了手。
他反应很快，当即就了解了自己受伤的事被发现，而沐暮，同样也了解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眉睫颤了颤，他也不了解他到底在做甚么，理智上，他知道不能让她了解，也绝对不能得到回应，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但在昏迷前，理智丧失的前一刻，他脑海中的欲/望再一次战胜了理智。
一次也好，他也想伸手拥她入怀。
“……废物。”沧夕月眸光闪动，低低自嘲道。
或许他的动静，沉睡中的沐暮动了动身子，小声嘟囔了几句。
沧夕月眼眸微微一睁，忙调整了状态，凑近身子，面若平常地问：“沐暮，什么？”
“这虾，从哪……拿的……脑袋大……”
“……在说梦话啊。”
沧夕月松了口气，抿唇笑了笑，他又轻声唤道，“沐暮，醒醒。换个地方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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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太困，又或许沧夕月的嗓音太过温柔，沐暮是无动于衷，眼皮都没动一下。
沧夕月沉默半晌，抬起手，似乎是想拍拍她的脸，从而叫醒她。
“夕月师兄……伤口……深……”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你说……甚么？”
“伤口深……是因为……心口……”
沐暮前言不搭后语地说着，说着说着，她皱起了眉，带着隐约的哭腔，“很痛……”
她梦到甚么不言而喻，为什么带着哭腔也容易猜出。
沧夕月眼神复杂，难得露出无措的神情。
半晌，僵在空中的手，那双本该轻拍脸颊的手，轻微地捂上了她的双眼。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唇上，眸色沉郁，自嘲的语气响起。
“我原以为只有天光会沦陷，没想到，我竟也想跟他一样，想求得一样的东西。”
无论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感谢，还是关切，甚至带着亲近的笑意，都犹如剧毒的藤蔓，慢慢缠上他的全身，将他拉下泥沼。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缓慢地道，“我此刻服下毒药，就此深陷难以自拔……”
他冲她俯下身子，背后的青丝也如同瀑布慢慢泄下。
屋中很寂静，只有布料移动发出的摩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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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寸、一寸地接近，动作虔诚小心，但不知为何，他的周身透出一种无尽的绝望。
他无比清醒地了解自己在坠入深渊。
沧夕月纤长的眉睫微微颤着，在离她的唇瓣只剩一寸时，他缓慢地闭上了失神的眸子，眼角留下淡淡的濡湿。
“唔…哼……”
唇瓣即将相贴之际，沐暮却猛然哼唧了两声，蹙起眉头，一副将醒未醒的状态。
沧夕月身体一僵，撩起眼皮看她，失神的眸子如同浪潮褪去徐徐变得清澈。
他直起了身子，随即挽起浅浅笑容，无可奈何地小声低喃：“沐暮，你救了我。”
“果然，只有你才能救我。”
他松开轻遮着她双眼的手，转而轻柔地轻拍她的脸蛋，唤道，“沐暮，醒一醒。”
下一秒，沐暮眉睫颤了颤，果然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哥哥:清醒地沦陷
弟弟:？什么是沦陷
今天是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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