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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攻略哥哥第二十五天〗
◎好在道别在上次早就说过了◎
被瞬间哄好的沧天光倒是毫无包袱, 以一副难见的温和上司姿态问，“你要说什么？”
下属将唇抿紧成一条直线，“……关于不妄山的事。”
沧天光脸色一沉, 他看了眼沐暮，“回去说。”
下属：“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扬袖打开通往魔殿的传送阵, 对沐暮说：“我们先回去。”
沐暮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她自然知道不妄山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传送阵, 下属刚想跟上，他刚准备踏入的时候，察觉脚一空, 面前的传送阵已然消失。
下属：……好家伙，就没想过他。
他们很快到了魔宫, 站在这气势磅礴的宫殿前，她感到几分恍惚。
在仙界时，沧夕月也带她参观过天界的宫殿。但等她到了魔界，赫然发现两界风格真的截然不同，仙界光明敞亮, 庄严肃穆。魔界妖冶瑰丽，但邪气横生。
沧天光像展示自豪的玩具一般，扬起洋洋自得的笑容, 说, “沐暮先回去休息吧, 我给你准备了一间最豪华，住起来最舒心，离我最近的宫殿。”
“不用了, 我先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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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暮摇摇头, “刚才你们说的不妄山之事, 我也想听。”
“你也要听？”沧天光瞬间皱起眉头, 明显一副不满的样子。
“嗯。”
沐暮在仙界时，就了解众神对不妄山是十分上心，上次沧夕月一众就是为了调查不妄山的事，这才离开了两天。
不妄山与无妄之日有关，她也不得不提起警惕。
沧天光漂亮的脸蛋上洋溢着不满，带着几分忿忿，“你看，就是沐暮让他先说，你现在都对他的话题感兴趣了。”
“……怎么还在纠结此物啊！”沐暮沉默了两秒钟，都要气笑了。
“历来都都在纠结。”
沧天光不满地轻哼一声，不由得想到什么，声音又轻跃起来，“不然你再摸摸我的头？”
他轻轻弯下腰，双眸晶亮，一副那你哄哄我的表情。
“……”
沐暮现在简直想锤他一拳，她推开沧天光，收敛了笑意，“无妄之日是一场巨大的浩劫，地动山摇，黑云蔽日，死伤无数，到时候三界都不能安宁……不能掉以轻心。”
“你也听说了这个预言啊。”
沧天光眸色沉了些，意味不明地说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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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还听说了一位别的……”
沧天光冲她勾了勾手指，示意耳语。
沐暮没有多想，将脑袋凑了过去。
后脑勺忽然被轻拍，她一愣，一阵眩晕瞬间漫上，充斥着她的大脑，她亳无知觉地晕了过去。
沧天光弯下腰，环过她的双膝，抱着她走到王座，才冲着前方道，“好了，出来吧。”
“尊上。”
下属在面前显现，跪了下来。
“说吧。”
沧天光坐了下来，将昏睡的沐暮抱到怀中，虽然她早就昏迷过去，但他还是贴心地捂上她的耳朵。
“那边到底如何了。”
“不妄山处深渊的那股邪气早就压不住了……似是要喷涌而出，或许不多时就，或许就是几天后……”下属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
沧天光：“之前我们派的人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已、已全被邪气吞噬。”
“包括融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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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包括融羚殿下。”
在魔界，融羚的战力可以说是仅此沧天光，他此次一同被邪气吞噬，足以证明这股邪气强大到无法抵御的程度。
“仙界有甚么动静？”
“众神已共同前往不妄山。”
“你给他们传一句话，若有需要我们魔界帮忙之处，就赶紧提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属下恍然大悟。”
“好了，你退下吧。”
沧天光的视线又回到怀中的沐暮身上，想了想，又唤住他，“等等。”
“属下在。”
“即刻起，你想去哪就去哪吧，其他人也是。”
下属满脸惶恐，不知何意，“尊上，这是何意……”
他托着脸颊，说，“不妄山之事，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
下属抬声道，“但属下，属下必要誓死守护尊……”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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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沧天光打断，语气是他来魔界后少有的柔和，“只需要守护你最想守护的人就够了。你消失吧，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了。”
下属抿了抿唇，再次俯身行礼，说道，“是……！”
等下属转身离去后，沧天光垂眸怀中的沐暮，露出了灿烂自信的笑容，“拼死保护沐暮的话，我还是能做到。”
“我了解沐暮不喜欢我这点，也了解我在这点上，比不了哥哥。”
沧天光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惭愧之意，“但是没办法，我一向只能做到以你为先，无论你认同或者不认同，你的感受才是首位，其他人，我管不到的。”
他曲起手指，在她的额心敲了敲，一个用他八成气力的保护结界悄无声息地覆在她的身上。
施法完毕后，他平复轻喘的呼吸，转而露出个乖巧的笑容，“安心吧。”
*
沐暮醒来后，发现自己还真躺在一个奢华的宫殿中，沧天光坐在桌子旁，像是很无聊那般，自己跟着自己下棋，还真下出了一副势均力敌的感觉。
见到沐暮醒来，他站了起来身，走到她身侧：“你醒啦。”
沐暮记忆不由得模糊起来，“我作何睡过去了？”
沧天光弯起眸子，当了魔尊，到底多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说，“可能是不太适应魔界浓烈的魔气，加上疲惫过度，沐暮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你这么说确实有可能……”
沐暮又问，“对了，不妄山的事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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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沧天光不以为意地应了声，“没什么，就说邪气强了些，怎么，沐暮惊恐了？”
沐暮摇摇头，“若是不妄之日来临，定要得想些甚么办法。”
“不要想那么多啦。”
沧天光弯下腰，掐上她的脸，兴冲冲地说，“我们先玩半个月吧。”
“啊？”
“对哦。”
“那不妄山……”
“现在去挂念这么久远的事，也没用吧。”
沧天光笑嘻嘻地说，“总不能无妄之日明日就来临吧。”
“嗯，倒也是……”
沐暮总觉得漏掉了什么，“若是暂且不用挂念，那位下属作何会如此焦急呢？”
“他们就是爱瞎叫唤。”
沧天光不屑地轻哼一声，红眸一转，“对了，我们这几日，去地宫玩如何？”
“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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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在这之下的地面。”
沧天光心早已飞了出去，“很有意思，我们去吧，有大量你肯定没见过的地底人，绝对比仙界有趣多了。”
接着沧天光就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他说起感兴趣的东西就历来都停不下来，但沐暮始终心绪不宁，她注目变得冷清的宫中，再抬头看了看愈渐阴沉的天色，蹙起了眉头。
*
不妄山的山顶，有一处巨大的裂缝，往裂缝中看去，深不见底，名为深渊。
深渊旁寸草不生，甚至连鸟兽难以靠近，一片死寂。
一道光芒缓缓落到深渊旁，逐渐跳跃生成九道光芒，九道光芒散开，正是仙界的九位神明。
“诸位。”
其中一位神明开口道，“太邪剑已从人间取回，我们九位将共同驱使太邪剑，使它驶向深渊，直击它的心脏。”
众：“是。”
他们开始共同施法，从各个方向飞出淡金色的绳索，缠绕在太邪剑柄上，将其徐徐拔出，但剑身刚向上移动没几公分，又重重插了回去。
不多时，一位巨大的法阵便漂浮在深渊上方，而九位神明站在法阵各自的位置，法阵中心，正是太邪剑。
“共同施法，需要心齐。”其中一位神明道，“我们的使命是，庇佑苍生。沧夕月。”
被突然点到了名字，沧夕月不慌不忙，嗓音柔和，“甚么？”
“是你心仍有乱象，你不认可我们的使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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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夕月从容不迫地答，“我不否认。”
祂叹了口气，“这是你一出生就背负的使命，你定要由心接受。”
沧夕月缓缓掀起眉睫，“我一出生？”
“是。”
“你一出生，我们便知道这日的到来，我们会一起站在不妄山顶，对抗深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沧夕月心思如此敏锐，自然从这话语中发现不对，蹙起眉，“是算好了的？”
祂以平稳的声线应道，“种种一切，你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位人，每一件事，每一个必要发生的步骤，全都是助推你成神，让你今日能站在此地。”
沧夕月身体一僵，金色的眸中闪过不可置信，“每一位人，每一件事？”
“是。从一开始关于双子的诅咒，到你母亲离世，父亲疯魔，你们进入天罡宗，包括沐暮那一缕孤魂的出现，全都是安排好的。”
沧夕月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出来，眸中压抑无尽的怅然，“……原来一直以来折磨我的痛苦，都是安排好的？是为了让我成长成这样的人，从而站在此处……”
他们齐声答道，“这便是我们的使命。”
沧夕月忽然觉着，自己不像是在一片无穷无尽的荒漠中，毫无边际的行走。
而是这荒漠中，看似有无限可能，其实只给他留了一条路。
他只能选择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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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可悲的事。
多么可悲的人生……！
此刻，从深渊中涌出了更多的黑雾，“邪兽已在呐喊，诸位，重新驱使太邪剑吧。”
“是。”
众神重新施法，却发现沧夕月仍站在原地不动。
“沧夕月，你这是何意？”
他一身素净白衣，银发随着风扬起，容貌是苍白的昳丽。
面对众神的质疑，他不慌不忙，弯起毫无血色的唇角，带着几分嘲讽，“理所当然是不愿意再遵照天意了。”
“你说甚么？”
“成神并非我所愿，守护苍生也非我所愿，让我这刻再与你们一起装作庇护苍生的模样。”
他语气微妙一顿，缓缓掀起眸子，“你们说，我还能心甘情愿么？”
气氛瞬间凝滞，不说别的，若没了沧夕月强大的气力加持，驱使太邪剑的计划可能会失败。
“你是不愿意配合我们了么？沧夕月。”其中一位脾气比较急躁的神开口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么？”沧夕月垂着头，轻微地笑了出声，“于是你们口中的苍生，又与我何干？”
“你别忘了，苍生中也包括你深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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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
沧夕月曲起手指，抵在唇边，笑着应道，笑够了，他抬起头，眼神冰冷无比，“于是你们还是威胁到了我。”
他一跃飞到太邪剑旁，轻而易举就拔出了太邪剑。
“你在做什么，快把剑放回去！”
沧夕月不为所动，视线随着抚过太邪剑剑身的手移动，剑身映出他逐渐黯淡的双眼，他低声喃道，“但他们还是算对了，你离开了我。”
他永远也得不到他的月亮。
见沧夕月不理会，已有神出手，却被沧夕月提着剑挡了回去。
“诸位，你们庇佑苍生即可。”
沧夕月飞到深渊的边上，回头注目他们，从深渊中涌出邪气，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沧夕月你想做甚么？！”
“唯独死去的缘由啊……！”
他焦躁地抬声打断他们，眼尾染上些红意，“这么圣洁的缘由，可不想被安上其他的说法。”
“我活到如今的使命，历来都都只为暮暮。”
沧夕月张开双臂，扬声说道。
“此物苍生，是我送给她最后的礼物，这份礼物，饱含着我的所有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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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扫了他们一眼，轻蔑一笑，“就不劳烦各位插手了。”
“若我……化作风，便是在轻触你的脸颊。若化作雨，便是在抚摸着你的长发。”
他不知在看向何方，露出股温柔的笑意，“若是化作了雪，便是亲吻你的睫毛……”
“这份缠人的礼物，你大概会觉着很恶心吧，但也没办法咯。”
他用着自嘲又逗弄的语气，“但能这样存在于你的身侧，我真的……很兴奋啊。”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泪水便落了下来，睫毛轻微地掩下，任由身体向深渊中坠去。
到底是兴奋还是悲伤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分不清楚。
众神大惊，皆朝前飞跃而去，却被一股巨大的气力阻挡。
“他用自己的力量设了结界！难道他是想自己一人……！！”
映入眼帘的这股巨大的力量逐渐与深渊融合，往外溢出的邪气像被这股无形的气力压制。
……
沧夕月不断坠落着，他仰头，注视着天空，注视着光越来越暗，逐渐变成一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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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坠落，身体受到越来越浓重的邪气侵蚀，鲜红血液逐渐染上雪白的衣裳。
“好在道别，在上次已经说过了。”
他安心地阖上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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