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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领导正拿出手机在催促，要舞蹈艺术专业找几个女生来协助新生接待工作。刘江涛指着那手机啧啧称奇：“诺基亚7250！我见过大老板用此物！”
赵德柱瞥眼一代机皇，揣兜里的手指没动。
宽大得犹如后世智能机的块头，加上摄像头和彩屏，委实是划时代的顶尖产品。
去年刚上市卖八千多，这年头不是老板都用不起。
学生和家长有注意到的纷纷侧目。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用惯了5G智能机的赵德柱，对这种昙花一现的东西毫无兴趣，也不了解能从这上面赚什么钱。
哪怕了解未来每年大概手机会进化成什么样子，在赵德柱这里，他也无法转换成为生产力。
总不能重生一把，去炒手机当黄牛党吧，丢不起这个人。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玩到死的他，脑海中没有任何当年的工业、商业利益转化点，甚至连拆迁这个老行当，他家都浑浑噩噩纯属运气。
唯一可能说得出来就是涨房价。
但拿了家里的拆迁款，去平京沪海买房。
赚再多钱财也不算是自力更生，也见谅重来的这一遭吧？
这会儿赵德柱，其实觉得自己像花果山出来的孙猴子。
家里有份不错的资产，就看自己能不能学到本事，把财富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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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作何都想不到，难得有个自己曾经热衷擅长的事情，竟能够当成学业。
真有，介绍的老师明显自己都不太懂，但功课做得不错：“今年新开的专业，主要是学习高尔夫服务与管理，运动技术与管理，高尔夫俱乐部商务管理，以及高尔夫酒店服务管理。”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位系下面的四种彻底不同专业。
但在这种学校……都要学。
学制三年。
赵德柱早就决定了：“好，在哪里报到缴费？”
这几乎是所有新生里面第一位主动带头的。
那位校领导合上移动电话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财务处，我们是正规大学，正规手续，现在报到手续办得越早，寝室安排就有优先选择权。”
老师学长们立刻跟随带动一波劝说。
刘江涛还连忙抓住赵德柱手小声：“你不考虑清楚？看你……这可是几千块钱啊。”
赵德柱哪里在乎这点小钱财。
转头询问校领导：“报到手续办得早，是不是专业也有优先选择权呢？”
这就是无知者无畏了。
旁边家长都匪夷所思：“大学专业是什么哪有这么容易改的。”
但在这种野鸡大学显然根本不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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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让校领导更加另眼相看：“哦？你这个提议倒是很新鲜，郑主任，你把学校专业给各位新生再全面介绍下，此日这批学生能够尝试调剂专业嘛。”
说完校领导就闪到同时，专注观察这与众不同的十八岁学生了。
所谓出类拔萃，就是从这些细节展现出来的。
三十六岁的赵德柱，比一群刚从高中出来的小屁孩，当然显得见识不凡了。
他甚至从眼角余光，很清楚这位校领导在观察自己。
不怕，随便看。
其实介绍下来，就是社会上甚么行业热门就开甚么专业！
于是现在天南海北的各种专业互不相干，颇为夸张。
换个社会阅历丰富点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草台班子，学不到真东西。
可事实证明，这些十八九岁的年纪不大人，和少数几位家长都没啥见识。
被这种场面唬住了。
更可能是被赵德柱此物穿得最差的年轻人带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参观到财务室就刷卡缴费。
如果不是他一口标准的港味普通话，身份证上更是粤东地区标准土著跟应届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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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会怀疑他是不是学校请来的托儿。
刘江涛本来还稍稍有点踌躇。
赵德柱拍拍他肩膀：“好啦，到哪里学东西都要交钱的，早点搞定，我们住一位寝室啦。”
刘江涛就紧跟着第二个刷卡了。
不过他却选择调剂到电梯系，说是学门手艺不吃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德柱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起码没像之前那些吐槽了。
不彻底因为那位校领导一直在注视着他。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带头，其他人三三两两不多时陆续交钱。
只是在选择专业这种事情上，大多都是录取通知书上写什么，他们就读甚么。
却殊不知他们的人生命运，大概就在这一刻，彻底不同了。
少数几个调整的，也只是由于家里有人在加油站或者工脚下打工，稍稍有点了解某个行业，临时做了改变。
起码从别人随意给他定下职业选择，变成了无意识的职业规划。
光这点区别，已经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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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好比选了高尔夫专业的赵德柱。
那套珍爱的五星红马是找不到了，他现在寻思的就是……上淘宝买一套？
想到这里，又才反应过来，这竟是个连淘宝都还没有的年份。
差点又把兜里的手机摸出来了。
得忍住这种无论甚么事情，都动不动找爸妈或者亲戚朋友去帮自己买来搞定的恶习。
耐住性子跟这一拨儿三十多名新生参观、报到完毕。
赵德柱正准备和刘江涛到寝室去看看，顺便把车上的行李搬过来，又或者到校外买些生活用品。
那位一直旁观不说话的校领导，终究拿起新生学籍卡：“赵德柱？你过来跟我谈谈。”
要开始自己五十多年来的正式独立生活了，他内心还是挺兴奋的。
赵德柱眉毛抬抬，来了。
刘江涛还是高中生习惯，对校方老师有天然的惧怕心理，使劲鼓足勇气：“哥们儿，我跟着你！”
赵德柱拍拍这不谙人情世故的家伙肩头：“你先去帮我把床铺选好吧，有移动电话吗，顺便帮我买张本地卡，我此地……”
都已经准备从脏兮兮的牛仔裤兜里摸出一叠钞票了。
对，上一世自己就是周围所有人眼中的憨包、提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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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反复告诫自己汲取教训，从每个细节角落都要汲取教训的念头翻起来。
包括现在家乡围在自己身侧的亲友、女人，都是为了自己的钱财才贴上来。
那是已经没法改变的了。
但来到这个新环境，彻底能够改掉这种坏习惯。
于是迟疑下换成：“等我家里寄了生活费……不，等我打工赚了钱财，一定还你。”
没不由得想到刘江涛双掌捏住他肩膀：“兄弟，有我吃的，就不会亏待你！”
说完雄赳赳的转身去了。
赵德柱楞在那注视着五大三粗的背影走远，还有点不习惯这种被人包养的感觉！
你特么家里不是杀了猪才能凑学费吗？
直到背后传来咳嗽声，他才转头跟着进入办公楼尽头的校长办公室。
还没坐定来，主动抽出香烟递过去：“此物焦油含量低些，您这经常应酬经常说话，还是要注意嗓子保护肺部。”
这根本不是学生和校长之间的沟通模式。
甚至连朋友之间都不像。
多了些体贴照料的口吻，让五十多岁的龙楚雄有点难以置信，接过来：“这烟不便宜啊，你这穿得作何……”
他看人，理所当然和十八岁的刘江涛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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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坐定来后仰跷二郎腿，像是在自己的大班台后，轻松写意：“临时说走就走，路上走了好几天，随便路边买点衣服换洗，以前没转身离去过家，很愉悦能到您的学校来改变提升自己，以后请多关照了。”
龙楚雄更特么觉着像是见了鬼，点燃烟：“你这社会经验看起来很丰富，还来读甚么书？”
赵德柱笑笑：“除了瞎混，正经的啥都不会，所以要让我学到东西哦，不然要找你退钱财的……”
龙楚雄好歹搞了近十年的学校，甚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哑然失笑：“有本事你就来要，嗯，你委实挺特殊的，这样，从此日开始你就参与到协助新生接待工作里面去，这对你来说是个甚是好的锻炼……”
赵德柱打断鸡汤熬制：“给多少提成？”
龙楚雄噎了下：“晚点就有舞蹈专业的师姐过来参与协助……”
赵德柱再打断迷魂汤的烹饪：“我对女人不感兴趣，美色都是刮骨刀。”
五十多岁的校长确认自己见了鬼：“那就好，我还怕你在这点上面把持不住，毁了好苗子，他们是按照各个专业系提成的，你这，你自己的觉着多少合适？”
赵德柱其实是一切都在摸索：“您说了算，是个数儿都行。”
他在乎的不是数目，而是每个可能赚钱财的机会。
龙楚雄就看菜下饭了：“你当清楚你作为新生，更了解新生的心理，于是尽可能协助老师学长们招揽更多同学，这样吧，给你二十块一位人，无论哪个系专业……”
三五千一个人，就给二十块？
赵德柱还是兴奋得即刻弹起身来：“好！一言为定！”
被误导的龙校长，无可奈何摇摇头：“这时候你终究有点像个十八岁的样子，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样，别动不动就打断别人讲话，懂得倾听才能获得更多的选择跟筹码。”
一直习惯于指使的赵德柱定睛想了想，认真点头：“谢谢您了，我会跟着您好好学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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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楚雄呵呵一笑：“去吧，一切皆有可能。”
赵德柱琢磨着懂得倾听的好处，这能够说是他从小到大正儿八经有人教，他又愿意听的首次感受。
关键是还让他觉得有点道理。
犹如来读书，这个选择委实是不错哦。
没有爬上台阶去宿舍，而是顺着体育场往校门外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摸出裤兜里历来都在震动的那支沉甸甸8910i，看眼上面显示的名字，浮现出厌恶的表情接通。
用冰冷的声音：“不用打电话给我了，以后我们互不相识，滚！”
挂掉电话之后，娴熟的拆开后盖取下移动电话卡扔进体育场下水道缝隙里。
这辈子，终究不用再跟这个女人纠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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