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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卓取悦自己的时候都没这么费过心思。
抽出纸巾清理手指的时候，感觉手腕都有点酸。
其实取悦江岌根本不用花多少心思，初经人事，稍稍用点技巧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之于是此日费尽心思，一方面是因为秦青卓自认为是个很难被取悦的人，而读着情诗的江岌却恰好触碰到了他那样东西极难被取悦的点上。
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很喜欢望见江岌在某些时刻的反应。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微蹙的眉头、起伏的胸膛、刻意压抑的闷哼、还有绷起青筋的小臂……
这种情难自控时的反应，让秦青卓在取悦对方的整个过程中，又数度被对方所取悦。
他把纸巾扔到垃圾桶，用手背摸了摸江岌的脸，似笑非笑地问：“还好么？”
江岌没说话，低垂下头，隔着羊绒衫咬了一口他的肩头。
“哎，”秦青卓侧过脸看他，“作何还以怨报德？”
江岌的嗓音掺着点哑：“秦青卓，这招我学会了，小心下次我也不让你（）……”
“不行，”没等他说完，秦青卓就笑着说，“不许偷师。”
见江岌的喉结间歇滚动，呼吸仍未彻底平复下来，不由得想到刚才过程中他的反应，又有些好奇地问了句：“真有那么刺激啊？”
“我以德报德一下你就了解了。”江岌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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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看上去莫名有些幽怨，秦青卓忍不住笑出了声。
心道，逗小男生，是挺有意思的。
以后该多逗逗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北心不在焉地在手机上玩一种喂猫的小游戏。
江岌想起甚么，问秦青卓：“对了，酒吧二楼的那只小黑猫，你想不想养？”
“嗯？”秦青卓不由得想到那只伏在自己臂弯的黑色毛团，抬眼注目他，“你们怎么不带回来养？”
“带不回来，”江岌说，“不给抱。”
江北也放回手机，附和着点头：“它好凶，会咬人的。”
秦青卓不由得想到那晚那只小黑猫朝江岌龇牙咧嘴哈气的那一下，问江北：“它咬过你？”
“没有，它总哈我，我都离它远远的，”江北说，“但它看上去好软，我好想摸摸看。”
“你一下都没摸过它？”秦青卓有些诧异。
“他也没摸过啊。”江北朝江岌抬抬下颌，给自己找垫背的，“那个小猫对他更凶呢。”
“现在只有你摸过它。”江岌看了一眼秦青卓。
江北对着秦青卓瞪圆了双眸：“你居然摸过那只小猫？！”
“当是你们竟一下都没摸过那只小猫吧，”秦青卓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又问，“它现在在酒吧二楼，是谁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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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养，之前我会喂它些东西，搬家之后就拜托莺姐照看一下，莺姐挺喜欢这小黑猫，说能辟邪，不过这猫也不亲她，只能回头看能不能给它找个有缘分的领养人。”江岌说，“感觉你跟他就挺有缘分的，想养么？”
秦青卓没当即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江岌有些意外，那晚秦青卓抱着那只小猫的时候明明看上去很喜欢，现在却有些举棋不定的模样，犹如连他自己都有些犹豫，“是有什么顾虑么？”
“我不一定能照顾好它，忙起来的时候可能就把它忘了。”秦青卓抬眼注目他，笑了笑，“要是能找到别的和它有缘分的人，肯定比我更适合养它，先让黄莺试着找找看吧。”
他这样说，江岌也没再多劝，颔首。
秦青卓转移了话题：“对了，下午有安排么，林栖今天正好在工作室，你们要不要去跟他讨论一下决赛合作的事情？”
“半决赛都还没比，不急，”江岌说，“我想让你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秦青卓顺着他，“说吧。”
“季驰上次是在哪儿找到你的？”
秦青卓怔了一下。
“我想让你带我去那儿。”江岌继续说。
“那个地方啊……”顿了顿，秦青卓点头说，“好啊，那下午我带你过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实带江岌来自己的另一位排练室，秦青卓是有些踌躇的。
并非是不想带江岌过来，实在是自己每次过来的时候，状态和心情都会差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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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说，那里藏着他有些耻于向别人袒露的，自己并不光彩的另一面。
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时，秦青卓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常若干。
推开门，他带着江岌走进去。
一楼空空荡荡，甚么装修也没做，只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弃置不用的乐器。
江岌上下打量着周围：“那两天你就待在这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地下还有一层，”顿了顿，秦青卓问，“要去看看吗？”
“你想我去看么？”江岌注目他。
“嗯？”秦青卓微感诧异，“怎么这么问？”
“觉得你有点犹豫，你要是不想我去看，那就算了，等你以后想了再带我去。”
秦青卓笑了一下：“那你这算来看了个甚么啊……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我只是想知道季驰上次到底是在哪儿找到了你，”江岌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脸，“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我希望能找到你的那样东西人是我。”
他语气平淡，秦青卓却一时有些怔在了那儿。
他又一次不由得想到了江岌骑着摩托车拦在马路中央的那一幕。
之前总觉得江岌那晚的冲动是因为太年纪不大所致，到现在才猛地靠近了那一晚江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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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所以那两天江岌一直在找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自己跟季驰一起去了医院……
过后自己又因为急于解决跟季驰的事情，而选择跟季驰一同上了车。
代入江岌的角度来想那天发生的事情，秦青卓觉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走吧，”他忽然下定了决心，紧握江岌的手，“带你去看看。”
秦青卓牵着江岌的手，带着他走下了一段狭长而昏暗的楼梯，随后伸手推开一扇门。
“那两天我就待在这儿，”他带着江岌进入去，打开了灯，“其实也没什么可神秘的，就是一间乐器储藏室而已，东西太多了，于是注视着可能挺乱的。”
这间地下排练室里，有多达几百种的乐器，有秦青卓费尽心思收来的，也有他无意间得来的，光是吉他就有上百把，还有数不清的贝斯、鼓、笛子、各种弦乐器……
他松开江岌的手：“你可以随便看看，或许会有你感兴趣的乐器。”
走动时不小心碰到了搁在墙根的一位竹架子，竹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他低头看过去。
江岌“嗯”了一声，一边往前走，同时打量着这间地下室的全貌。
“此物叫angklung，一种竹筒琴，”秦青卓半蹲下来，用手指拨弄着竹架上的竹管，溪水一般的乐声响了起来，他抬头注目江岌，“要不要拨一下试试？”
江岌也半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竹管：“是印尼的乐器吧？”
“你了解？”秦青卓有些意外，“这么小众的乐器都知道啊。”
“江克远做大学老师的时候，去印尼做过考察，”江岌说，“给我带回来了一位，只不过后来就不知道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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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爸去过的地方还真是挺多的。”秦青卓回忆道，“我记起我当时一到印尼的机场，就遇到了当地的angklung表演，机场给每个人发了一位angklung，让大家跟着指挥一起合奏，那个场面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着挺震撼的。以后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一起去。”
“好啊。”江岌笑了一下。
“还有此物，”秦青卓从地上站了起来来，从墙上取下了一位长棍一样的东西，递给江岌，“试着来回倒转一下。”
江岌接过来，照他说的去做，长棍中顿时响起了哗哗的声音。
“雨声。”江岌说。
“对，”秦青卓笑道，“是不是很神奇？这乐器叫雨棍，据说里面装着仙人掌的刺和种子，我倒是从来没打开看过。”
“还挺逼真的，能够用在《轻啄》那首歌里。”
“是不是，我也这么想过。”秦青卓笑着说，又拉着江岌的手腕往前走，“这排都是非洲的乐器，此地是南美的，对了，这个很神奇，”他取过一位类似于动物骨骼的东西，“驴下巴，可以在牙齿上刮着打，也能够在手上拍打……”
秦青卓兴致勃勃地给江岌介绍这间屋子里的乐器，一会儿拿过这个，一会儿又拿过那样东西，江岌依次接过来，按照他说的那样去做。
江岌发现秦青卓聊起这些乐器的时候，眼睛看上去很亮，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生动和快乐，像个乐此不疲地跟同伴分享着自己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以往他总觉着，在昏暗夜色中的秦青卓会看上去近乎明艳，只是现在他发现，眼下的秦青卓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生动更明艳，明艳到近乎耀眼。
他有些想独占这样的秦青卓，希望只有自己看到过这样的秦青卓。
于是就在秦青卓拿起另一位乐器的空隙里，他忽然问了一句：“季驰来过这儿么？”
闻言，秦青卓的动作顿了顿。
他脸上怔愣的表情让江岌有些后悔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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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早就问出口了，他又的确很想了解答案。
“怎么又说起季驰了，”秦青卓笑了一下，“不是说过以后都不提季驰了么？”
江岌没说话。
他一开口，江岌也正好出声：“由于我嫉妒。”
片刻后，秦青卓把手里拿着的乐器放下来，到底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季驰委实来过……”
两句话撞到了一起，秦青卓抬眼注目他。
江岌站在乐器架子的阴影处，漆黑的双眸盯着他看，几秒之后微微偏过脸，继续说了下去：“虽然我不想承认。”
秦青卓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接着把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季驰委实来过，但他不喜欢这里，来了一次，没待多久就走了。后来再过来，也只在上面那层待着，没再下来过。”
“他不喜欢这里？”江岌问，“怎么会？”
“他觉着此地东西太多太挤，走着走着就会碰到乐器，很吵，而且又是地下室，一进来就让人觉得很压抑，于是那次过来他从来都说要给我换个宽敞通透的地方，而我又从来都在拒绝，聊得不太愉快，他就没久待，上楼去了。”
他话音落下，江岌说：“我喜欢这里。”
“我了解，”秦青卓笑了一声，“看你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我也挺喜欢这儿的，随时随地能听到乐器的嗓音，多美妙啊……”
心情不好的时候，待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听着各种乐器发出的嗓音，会让他有一种安慰感——一种还能听清嗓音的安慰感，所以当初季驰说这里太吵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灰心的，但也无意去辩驳甚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
作何会吵呢。秦青卓历来都不太理解这种说法。
“那工作室的阁楼呢，”江岌又问，“季驰去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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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要把自己醋死啊江岌……”秦青卓无可奈何道，“阁楼他倒确实没去过，他挂念会被狗仔拍到，于是不太会去我工作室。还想了解什么，一并全部问出来吧，别憋成心病了。”
“还有没有别的他知道我不了解的地方？”
“没了，我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秘密基地啊……”顿了顿，秦青卓又说，“如果你实在介意季驰知道这里的话，不然我把这儿卖了吧，再找个只有你了解地方，怎么样？”
“你舍得么？”江岌问。他能看出秦青卓是真的挺喜欢这里。
秦青卓想了想，如实道：“好像是有点舍不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还卖。”
“如果真成心结了两个人还这么处下去，再说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要是换个地方能让你开心点，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江岌伸出手轻轻捏他的脸：“秦青卓，你都这么哄人的么？”
“你都醋成这样了，我还不得哄哄啊。”秦青卓双眸里含着笑，“等你们决赛比完了，我们就去找地方，作何样？”
江岌松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说：“算了。”
“嗯？作何就算了？”
“犹如也没什么意义，”江岌说，“而且你这么喜欢此地。”
“不醋了啊？”秦青卓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季驰以后会不会还来这儿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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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了，我上次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相当于把他骂了一顿，他不可能再来找我了。”
“你把他骂了一顿？就是上次在车里？”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
江岌没答。事实上那晚目睹秦青卓跟着季驰走了以后，他的确在不太冷静的状态下想过此物问题，他以为秦青卓虽不至于跟季驰和好，但可能会选择跟季驰和解。
“担心我会跟季驰敞开心扉、言归于好？作何可能呢。”秦青卓垂下眼，自嘲地笑了一下，“在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之前，季驰已经跟袁雨厮混了大半年，这在我看来不仅仅是欺骗和背叛，更是对我的羞辱，让我觉得自己甚是的失败、狼狈和难堪。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若干知道内情的朋友和熟人也选择了对我彻底隐瞒这件事，更是让我觉着自己在别人眼中活成了一位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话没说完，江岌忽然抬起手臂抱住了他，手掌在他后背轻拍，轻声说：“别想了，都过去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提起季驰。”
他没谈过恋爱，更没经历过类似的分手事件，在秦青卓说出这番话之前，他不了解这件事居然对秦青卓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
毕竟除了那晚喝醉和次日一大早的身体不适，秦青卓并没有表现得甚是消沉，他甚至看上去是云淡风轻和浑不在意的。
只是现在想来，以秦青卓要强的性格，作何可能对这件事毫不在意。他只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了而已。
他忽然恍然大悟了为什么先前秦青卓会这么抗拒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因为失望，由于疲惫，也因为害怕会重新受到伤害。
“于是江岌，”秦青卓说，“没什么好嫉妒的。我上次说以后不要再提季驰，不仅仅是由于我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你的心结，也是因为我自己根本不愿意回忆起这么一段失败的经历。”
“嗯，以后都不提了。”江岌抱着他，良久，叹息般地说了声，“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秦青卓很轻地笑了一声：“但你那时候还太小了啊……”
“只不过还好现在也不晚。”江岌收拢了手臂，“多亏季驰眼瞎，脑子也不太好。”
秦青卓被他逗笑了，抬起手在他后背上抚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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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卓，”江岌抬起头，看着他的双眸说，“我不会背叛你，也不会伤害你，或许你现在还不信，那也不碍事，你只要看我怎么做就好了。”
秦青卓颔首，眼睛里露出一点笑：“好啊。”
江岌抬起头，用手掌捧着他的脸，凑近了吻他。
接吻时不知谁脚下不小心碰到了刚才那把angklung，溪水一般的乐声随之响起来。
两人短暂停顿，相视笑了一下，随后继续吻上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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