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书趣藏书阁
☰
门铃响起来，秦青卓从沙发上起身，电子屏幕上显示出夏绮的脸，他打开门，把夏绮让进来。
“我刚把车开到附近，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夏绮在玄关同时换鞋同时道。
“这么巧，”秦青卓走到冰箱前，给夏绮倒了杯橙汁，“老段没来接你？”
“他最近要办一个音乐节，每天跟工作缠缠绵绵，哪顾得上我啊，”夏绮接过橙汁，“多谢。理所当然了，我也顾不上他。工作期间，我俩就是陌生人关系，就算在家里见面都不带打招呼的。”
秦青卓又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忍不住笑：“忘了你们俩都是工作狂。”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对了，你要江岌的资料是不是？”
“嗯，节目组既然邀请他们过来参赛，当有做过背景调查吧？”
“当然做过，这年头，万一遇上哪个暴雷的选手，说不定整个节目都要跟着遭殃。”夏绮低头从手机上找出江岌的资料，“你要得临时，我让企业同事发到了手机上，没来得及打印，发给你了。”
秦青卓翻注视着手机上接收的江岌的资料，这份资料比之前那份纸质版的要详细大量：“你们还跟他的高中做了背景调查？”
“是啊，高中肄业，理所当然要调查清楚原因。只不过没查出什么，除了背着打架斗殴的处分，倒是没犯过甚么大错，至于退学，也是他刚上高二时自己主动退的，不是被学校开除。”
“成绩倒是还不错。”秦青卓注视着江岌的成绩单道。
“我也蛮吃惊的，”夏绮说，“还以为会是那种念不进书才选择辍学的小混混，据说高一还做过校篮球队的队长呢，因为打架记过才被免职的。”
江岌资料不多，秦青卓很快便翻完了，除了高中的几次记过，这份资料看上去倒是清清白白：“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不良嗜好？哪种？抽烟喝酒？”
继续阅读下文
“不是，”顿了顿，秦青卓才道，“比如赌博甚么的。”
“没听说，”夏绮一愣，“作何忽然问起这个？”
秦青卓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们当时是作何找到糙面云的？”
“是我一位朋友推荐的。我这朋友在燕城经营了好几家酒吧，知道我要做一档音乐节目，就跟我推荐了他们那里的驻唱。那时候我们这边还没确定要做歌手还是乐队，考虑到市面上做歌手的节目太多，况且表现都比较疲软，最后才确定了要做乐队。
“我朋友推荐的这驻唱就是江岌，他正好也有自己的乐队，纵然是酒吧为了搞气氛才组建起来的，成立时间不长，也没什么代表作，但当时面试的时候，我就觉着这支乐队资质不错，尤其是江岌这个人，嗓音、外形、创作能力都让人眼前一亮，气质也挺特别的，本来我们是想把这支乐队作为主推的，施导一开始还有跟他们签约的想法，然而吧……”夏绮说着，叹了口气。
“嗯？”秦青卓看向她。
“我们在做前期调查的时候，发现江岌此物人的背景有点复杂，据说他小时候家里特别有钱，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爸跑了，就只剩他跟他妈一起生活，家里的东西也一切被法院查封拍卖，总之这事儿挺不简单，再加上江岌此物人据传也常在校外打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儿，所以一开始，节目组出于风控原因就把糙面云刷掉了。”
“只不过我始终觉得挺可惜的，后来也托警局的朋友私下查过，发现这事儿说严重也没那么严重，毕竟也没留下案底。再后来的事情你就了解了，有一支乐队出了意外，正好就找他们顶上了。”夏绮又叹了口气，“青卓，我今晚也是为这事来找你道歉的，此日江岌在台上对你说的那句话，我彻底没有不由得想到，要是早了解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宁愿当时少一支乐队也不会让他们上台。”
见秦青卓沉默不语，顿了顿，夏绮又说：“你放心，我明日就去找他们商量，尽量删掉那个片段。”
秦青卓仍旧没说话，宛如在沉思什么，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夏绮不免有些忐忑，她心里清楚，施尧肯定更希望留下这个片段，毕竟这是第二轮比赛录制期间最大的爆点。但秦青卓答应做导师本就不容易，万一由于这件事情终止合作，那就得不偿失了，不管怎么样，让秦青卓能继续留在节目里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事实上秦青卓没在想节目的事情，他脑中浮现的画面是今晚在酒吧门口，他与江岌面对面时的一幕。
宛如一开始谈话时，江岌并没有表现出抗拒自己的意思，而就在某个节点，江岌的态度猛然发生了变化，犹如忽然对自己产生了甚是极端的排斥情绪。
——总觉着这种态度的变化是有迹可循的，究竟是因怎么会？
还有那之前自己说过的那句话——“说实话，一位小时之前我并不打算为此付一分钱财，但现在……你报个数吧，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可以买下那张照片。”
好戏还在后头
不久之前的画面如同快进般在脑中播放，最终定格在江岌眯起眼睛、隔着烟雾注目自己的一瞬。
无可否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由得想到了江岌被钳制住挨打的画面，不由得想到了他妹妹被重重踹到墙上的画面，也想到了江岌用纸巾轻轻拂去吉他上血迹的画面。
那个时刻，他觉着这少年挺可惜的。拥有这么得天独厚的音乐天赋，他原本能够过得更恣意一点的，而不是和他妹妹蜗居在破旧台球厅的一隅。
难道说，就是那一瞬间自己脸上流露出的神情，触碰到了这个十九岁少年脆弱的自尊？
“青卓？”夏绮的嗓音打断了秦青卓的思绪，“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如果你不希望江岌继续待在你队里，我也能够想办法让他退赛。”
秦青卓回过神，摇头叹息 ：“算了。”
算了？夏绮怔了一下，原以为秦青卓这么晚找自己谈江岌，应该相当介意这件事，但竟最后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算了……
沉默稍许，秦青卓又问：“这件事情，施导怎么想？”
“施尧啊，他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顿了顿，夏绮接着说，“不过施导也挺爱才的，他看了今天那段糙面云的即兴表演后，还挺想让他们在节目里走远点的，另外看纪录短片里他们的训练条件，好像很简陋，施导想着如果能留下他们，就给他们稍稍提提通告费。”
夏绮说这话时，历来都留意着秦青卓脸上的神情，生怕哪句话让他不悦。这话说完，还没等秦青卓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这事儿他也就是提了一嘴，要是你觉得不妥……”
有意把话留一半，夏绮注目秦青卓，征求他的意见。
“我没意见，”秦青卓接过话，“这事儿你们该作何办就作何办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绮更觉意外，但她没多问，只是应了声“好”。
“至于台上的那样东西片段，能删掉当然最好，删不掉的话，”秦青卓注目夏绮，“综艺节目的规则我懂，施尧那边给你的压力应该也不小，你也不用太为难。”
精彩继续
闻言，夏绮顿时长舒口气：“青卓，你太善解人意了……回头等我跟老段都忙完了，我一定拉上他请你吃饭。”
*
还差几级台阶时，江岌望见了坐在吧台前、等得望眼欲穿的眼镜——眼镜把胳膊举得老高，拼命挥了几下，生怕江岌看不见他。
江岌抄着兜，慢吞吞地晃到眼镜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不唱歌啊？”眼镜没话找话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服务生端过来一杯酒，眼镜推到江岌面前，满脸堆着笑：“请你的。”
“说正事吧。” 江岌的手指搭在吧台边，没去碰那杯酒。
“那张照片，你再给我看看？”眼镜凑过来，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这还没望见完整的照片，价格也不好开口啊……我保证，要是袁雨的脸也能像季驰那么清楚，这次开的价一定让你满意。”
“想看完整的照片？”江岌不置可否，“你的那些照片呢？先给我看看。”
眼镜“啧”了一声：“我此地的照片，上次早就给你看过了嘛，合作得拿出诚意不是？”
“就是上次晃那一下？”江岌冷笑一声，“你觉着我能看清？你防我跟防贼似的，还真是有诚意啊。”
眼镜讪笑几声，拿起酒杯喝了几口，过了得有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主意：“行，诚意，那我就给你交个底。”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屏幕上快速触了几下，解开锁，打开了手机相册。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江岌不动声色地垂眼注视着屏幕上的照片。
“这次能看清吧？”眼镜这次倒是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把移动电话推到了两人中间，手指不断地朝屏幕一侧滑动，“这是离开片场的时候，袁雨主动上去抱季驰，季驰还捏了袁雨的脸，看清了吧？这是在酒店，袁雨多次出入季驰房间，这些都是在上海拍的。
“后面这几张也是在酒店，只不过拍得比较早，是在燕城拍的，袁雨先进了酒店，季驰过了一会儿才进去，够谨慎的……”
“这几张就很可惜了，好不容易拍到他俩亲上的画面，结果角度不好，只照了季驰的背影，这张袁雨倒是露了小半张脸，就是也看不太清楚，可惜啊……”
眼镜倒是没说谎，他的确拍了不少照片。但江岌看完了所有照片，立刻明白了眼镜怎么会对自己手里的这张照片这么执着。他看着眼镜：“你确定这些照片发给季驰，他能给你钱？”
听出江岌语气中的嘲讽意味，眼镜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是，这些照片作何了，是人都能看出这俩人的关系不正常吧？”
“这几张，”江岌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背影，“一位背影而已，季驰，赵驰，李驰，谁了解甚么驰啊，你就算说周星驰都有可能。”
“至于这几张，助理出入明星的房中很正常吧？而且两个人还都是男的。”
“那助理在明星房中过夜就不正常了吧？”眼镜开口辩解道，“我相机上还有录像，配个画外音，谁都能了解这中间有猫腻。”
“如果他们倒打一耙，说视频是拼接的呢？”江岌继续朝前划了几张照片，“也就这几张比较有力度吧，但顶多能看出两个人关系暧昧，只不过想证实两个人是情侣关系，也差得太远了吧？说实话，这些照片就算发布出去，季驰背后的专业公关团队八成也能把这段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根本没必要花大价钱财从你这儿买走照片。”
眼镜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晃的，他的口动了好几下，愣是没能开口。
“别给自己找补了，”江岌没耐心等他组织思路，“你也知道就凭这些照片，根本不可能从季驰那儿谈到好价钱，否则不会盯上我手里的这张。”
“确实，”听到江岌这么说，眼镜反倒松了口气，点头道，“我之前也说了嘛，你手里那张照片委实角度不错。我都跟你交底了，你那张照片也该给我看看了吧？要是你说的属实，我们五五开，怎么样？”
“五五开？”江岌只觉得眼镜在痴人说梦，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说，“我考虑考虑吧。”
全文免费阅读中
“就今晚定下来吧？拖得时间太长，等别人也拍到了照片，我们这就不值钱财了。”眼镜极力劝说着江岌，“五五开保证亏不了你，我这又是照片又是视频，还得负责跟季驰的团队谈判……”
江岌颔首，站起身，指了指外面：“我出去抽根烟，回来给你答复。”
“哎——”眼镜要起身拦他。
“放心，我就住这儿，跑不了。”江岌道。
*
推开门离开了酒吧，站在大门处，刚要摸出烟盒，江岌才想起最后一支烟刚才在楼上已经抽完了。
其实平时抽烟也没这么频繁，他烟瘾不大，但或许是由于今晚太心烦意乱，不知怎么会总是想抽烟，只要闲下来就想一根接一根的抽。
江岌走下台阶，去不远处的报刊亭买了包烟。用手机扫码付款时，他发现秦青卓不知什么时候发来了几条语音消息。
江岌无视了那几条消息，付了款之后，他把移动电话塞回了兜里。
走回去的路上，他拆了烟盒包装，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着了火。
左右挺吵的，他塞上耳机，拿出移动电话打算随便放点什么歌隔绝耳边的噪声，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不知怎么，却点开了秦青卓发来的消息。
白烟从口中吐出的此时，秦青卓的嗓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江岌，我不觉着你可怜，我只是觉着你很可惜。了解怎么会此日的比赛我没选你吗？由于你根本没把音乐当回事，也没把这场比赛当回事，我没必要让一个这么不珍惜机会的人留在舞台上。你作何处置自己的人生是你的自由，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你所糟践的东西是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
“了解为甚么我没选你但你还是晋级了吗？由于你低估了自己的天赋，你对音乐有一种非常敏锐的嗅觉，就好像野兽对猎物的嗅觉一样与生俱来，演播厅里选你的三百五十七个观众，每一位人都比你更清楚这一点，每一位人都希望你能走得更远一点。我不明白，有着这么让人羡慕的天赋，你怎么舍得浪费呢？”
在这两条消息下面，还有一条文字消息：“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如果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继续品读佳作
江岌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没了抽烟的兴致。
夹在指间的烟自顾自地燃着，半响，落下了长长一截烟灰。
他心里“嘁”了一声，脑中冒出两个字：“伪善”。
煞费苦心，只不过是为了那张照片而已。
但当移动电话屏幕自动熄灭的同时，江岌脑中又浮现出了那双双眸。与此同时，心里好像有根弦，被谁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位念头被拨了出来——
真的只是为了那张照片么？
江岌站在街边，有些出神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好一会儿，移动电话振了起来，他回过神，没接，将燃得只剩下半截的烟摁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用力地捻灭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呼了出来。
握在手里的移动电话还在不停地振，是眼镜打来的电话，不用接，江岌就了解他要说些什么。
他抄着兜往回走，心烦意乱，这次连烟都不想抽了。他不了解胸膛这种莫名其妙的鼓胀感到底是从何而来，又他妈的到底该怎么让它消失，这几乎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照片是不可能给眼镜的，没甚么原因，纯粹是由于他不乐意。
至于秦青卓……这么费尽心机地想让自己删除照片，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便宜他了？
秦青卓给自己添了堵，他也不想让秦青卓太痛快。
他想到了眼镜刚才给自己看的那些季驰和袁雨的照片，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秦青卓到底在这中间扮演了甚么角色？
后背倚着酒吧的侧墙，江岌在移动电话上搜索出季驰的相关资讯，回忆着眼镜的那些照片——明星在拍戏期间和助理住同一家酒店很正常，但要是在自己的居住地也和助理入住同一家酒店，那就很可疑了。从防偷拍的角度考虑，在自己家里办事怎么都比住酒店更安全若干。冒着风险跟袁雨开房，季驰这种做法，大概率说明秦青卓是被出轨的一方。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江岌又想起了大半个月前，第一轮比赛录制结束后，站在街边微蹙着眉、看上去有些焦急的秦青卓，当时他还不知道，秦青卓是想赶着回去见季驰。
还有此日的比赛，明知道不选自己的乐队，照片会有被公开的风险，但秦青卓还是这么做了，那是否说明在某种程度上，秦青卓其实对于照片被公布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恐惧？之于是费尽心思想让自己删掉照片，大概更多地是在为季驰考虑？……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一时间，江岌觉得有些可笑。
被最亲近的人欺骗，真是可怜又可笑。
不知秦青卓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位念头在江岌脑中逐渐成型——既然今晚的不痛快全都来源于秦青卓，那不如也给秦青卓添点堵吧。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职高老师
北国风光清风来
夜风无情
千秋韵雅
墨墨是墨爷
迦弥
起床打更了
真熊初墨
笑抚清风
商玖玖
随风的叶子
北桐.
团子桉仔
第三年蝉鸣
柠檬白昼梦
仐三
小雀凰
清江鱼片
鬼门生，小匏
木平
绿水鬼
吞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