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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知微做了八千年神女，也暗恋了白止神尊八千年。为了给他心上人炼药，她每日剜心取血；那人需要神骨续命，白止便向她拔剑。她没有逃。她当着他的面，亲手拆下全身二百零六块仙骨，一根根掷还给他：“第一根还你收留之恩，最后一根——就当这八千年的痴心，喂了狗。”鲜血流尽，残魂坠入镇魔渊。临死前，她听见天界传来他与旁人定亲的钟声。五百年后，魔域左护法“骨魔”现身。她将碎骨磨成发簪，当众送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白止握着那枚簪子，从未有过的在人前失态。他疯了般追逐、卑微恳求。凤知微只是抽出他胸腔里那根自己的肋骨，碾成齑粉：“当年我拆给你，现在我收返回。”直到他为护她神格破碎，她才用收集的骨灰捏成心脏，放进他胸腔：“这是你欠我的。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三百年后，魔宫外多了个赶不走的凡人。曾经九天之上的神尊，正笨拙地给她的灵田施肥。这不是复仇。这是一个女人把自己碎成齑粉的骨头，一片片拼回来，然后发现——原来没有他，她也能够活得很好。
来自「第三章 裂痕」
“魔神？”女子歪了歪头，“算是吧，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墟。”她走近一步，低头注视着脚下魔物的尸体，轻声道，“它原本是我的子民，三千年前，它是一位人类修士，被仇家陷害，生生炼成魔物。它的妻儿被杀，它自己堕入魔道，却一直保留着一丝残存的灵智。三千年来，它每天都在冲击封印，不是为了出去杀戮，是为了求我——或者求你——杀了它。”“你以为魔物是甚么？”墟抬起头注视着她，“天生的恶？三界的毒瘤？那你告诉我，一个人被活活折磨致死、死前最后一口气是怨恨，这口气化成的魔物，它天生就是恶的吗？一位人为了保护家人被杀、死后怨气不散化成的魔物，它天生就是恶的吗？
来自「第一章：荒渊三千年」
洛神跟在他背后，轻声道：“那她……捏碎过吗？”洛神没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白止走回殿中，在书案前坐定，开始批阅奏报。可不知为何，今日心绪不宁，总是看不进去。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八千年前的一幕。那时候凤知微刚拜入他门下，还是个黄毛丫头，又瘦又小，双眸里却全是他。他教她练剑，她笨，总是学不会，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哭出来。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入了我门，便是我的人。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那时候她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星河。白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来自「第八章 深渊之下」
“后来……有个仙门的少主看中了她。我不肯给。他杀了我。把我丢进魔窟，炼成这东西。”“很疼。”它说，“比死疼一万倍。你眼睁睁注视着自己的手变成爪子，注视着自己的皮长出鳞甲，看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烂掉。可你死不了。你只能在烂掉的那颗心里，拼命护住最后一点——一点人的东西。”“我此地，还有一点。很小的一点。可我不了解还能撑多久。”她想起自己杀了多少魔物。她想起那些魔物临死前的眼神。她想起那只求死的、用头撞击封印的、临死前看着她像在感激的魔物。“我舍不得。我怕死了，就再也想不起她的样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