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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冤家路窄〗
楚子衡赶上云落，与她并排走着。
云落见自己躲不掉，索性装看不见他。
“那只鬼你不管了？”楚子衡很好奇“小爷还以为你需要，特地留了命。”
其实云落本想留下来再询问红药几句，然而红药此次凶化之后意识从来都不稳。
一开始是打算留下凤仪的命再好好盘问。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结果让楚子衡一只镖了结。
然而楚子衡听完云落小声的抱怨之后，将眉一挑，嘲笑似地瞥了云落一眼“她都肯为了那个人死，你觉得她会告诉你吗？”
云落很羞愧。
从鞠陵于天出来之后自己似乎是越来越蠢了……
所以楚子衡留下了红药的命。
楚子衡那一下纵然是控制住了力道，但是也将她伤得不轻，她始终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
云落等不了。
“我没有时间等她醒过来！”云落迈着步子急速地朝前走去，暗红色的裙子在夜风中“飒飒”作响。
“那你就将她扔在那里不管了？”楚子衡摸了摸下巴“这天也快亮了，到时候街上的人看见了如何是好？我们还是回去收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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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殿，你能不能别拿我当乐子了。”云落猛地停了下来，楚子衡没有不由得想到，朝前还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回过身，俊美的面上满是无辜“小爷何时拿你做乐子了？”
“兴州城出了凶鬼，不需要多久就会传到神京城的，神京城一定会派人过来处理。”云落攥紧了裙子“我不适合出现在他们面前。”
“作何会不适合？这鬼明明是你……和小爷一起捉的。”楚子衡双掌环胸，极为之不屑“就让神京城的人就过来捡现成的？”
“鬼殿！”云落低声喊他“承蒙你照顾，云落得以平安无事，你若是觉着不平，大可以留在此处，不过云落有一事恳求。”
“求吧求吧。”楚子衡腾出手大方地冲云落一摆。
“鬼殿要是遇见神京城的人，万万不要说出我曾在此处出现过。”云落是真心实意地恳求楚子衡的。
楚子衡眯了眯眼，泪痣一颤，他又笑了“反正小爷也不会答应你的。”
那刚才他一副大气的模样说出“求吧求吧”是个甚么意思？
云落恨得牙痒痒，想要拿血赤练勒死他。
“鬼殿，此事对我很重要！”云落将牙齿磨得“咯吱咯吱”响。
“好了，小爷知道了”，楚子衡却忽然伸手摸了摸云落的脑袋，嘴角浅浅勾着“你生气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很好。”
这莫名其妙的温柔是作何回事？
云落抬起脑袋愣愣地注视着他，喃喃道“鬼殿……”
“哈哈哈哈小阴姬，你可千万别爱上小爷。”楚子衡收回手，对着云落大笑“你这个样子像是马上要将心搁在小爷此地了，小爷害怕。”
云落觉着他一点也不温柔，方才肯定是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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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别一口一个鬼殿的，听着怪生疏着。”楚子衡微微有点不愉悦，眼角垂了点，泪痣安静地卧在一旁。
“我与你之前从未见过，本来就生疏啊。”云落有点茫然“倒是鬼殿你一上来就这么热络，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
“谁说我们从前没有见过了？”楚子衡负手于背后，往前跨了一步，随后在距离云落前面几米处俯下身子，眸子亮亮的“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那双明亮的眼落在云落的身上，云落望着他，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鬼殿别开玩笑了，我作何可能见过你呢？”云落晃晃脑袋，摇头否认“我并不认识你。”
“小爷认识你就好了。”楚子衡很是自然地拍了拍云落的肩头“走吧，小落子。”
小、小、小落子？
小骡子？！
楚子衡同时喊同时往客栈走，云落呆在原地几秒之后反应过来，提起裙子就是狂追。
“你方才喊我什么？”
“小落子？”
“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甚么？”
“此物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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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喜欢。”
“我不喜欢！”
“小爷管你！”
“楚、子、衡！”
“唔，你这样喊纵然凶了点，但是小爷很满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凤仪客栈。
云落抬起手，还没碰到门上的环扣，那门“吱呀”一声缓缓两边打开。
云落大惊：莫非自己无意间练成了神功，隔空使力？
“两位返回了？”门后面怯怯地探出一位脑袋，阿碧伸着苍白瘦弱的胳膊抵开木门，垂着头站在一旁。
“嗯，回来了。”楚子衡不冷不热地瞟了他一眼，径直跨进客栈内。
云落端详了那少年好一会儿，见他一动不动，仿若石雕般立在门边，也不言语，模样看起来温顺极了。
云落倒是没有动，就站在门边上，一双眼在阿碧身上上下打量。
“你没有甚么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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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我不了解该说什么。”
“客栈后的小院，是怎么一回事？”
阿碧摇摇头“不知。”
“她死了。”
阿碧的脸忽然痛苦地扭曲起来，从云落进入客栈到今日，头一回看见了阿碧的双眸，那双眼睛稚嫩得很，却布满了血丝，眼里满是愤懑与不甘。
“那群乌鸦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木案上的牌位是何人的？”云落心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疑惑需要解开了，她一口气说完，才瞧清楚面前的阿碧，肩膀微微耸动。
他在哭。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半日才勉强把话说完。
他不叫阿碧，阿碧是他哥哥的乳名，他哥哥，就是那个负了红药的男人。
红药化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杀了他的哥哥，那样东西时候他才刚才被哥哥从贫苦的乡下接到兴州城，他以为自己的哥哥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在兴州城得到那些荣华富贵的，直到一位雨夜，红药出现在他面前。
红药身后站着凤仪。
哥哥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他没死，但是他想死。
因为他，自那一夜之后，不算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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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红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凤仪。
阿碧说到此处的时候，那双总是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握成了一位拳头。
“自那之后，我就被她关在此地了。”阿碧徐徐地蹲下去“我不了解作何说，红药姐姐她有时候会对我很好，总是满带愧疚地望着我，可是她吃完凤仪给她的药之后又会变得很可怕，嗜血成性，恨不得杀死所有健全的年纪不大男子。”
“然而毕竟是我哥哥负了红药姐姐。”阿碧自嘲似地笑笑“哥哥见谅她，我得为我哥哥赎罪。”
于是，他成了阿碧，成了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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