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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竟被芈陆这番话吓得一位激灵, 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他伸手试图去抱芈陆的腿，却被芈陆匆忙躲开了。
“求求你了，公子, 你们带上我好不好？”男人跪趴在地, 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我一个人真的会死在万蛇坑的, 我在万蛇坑里寸步难行, 连几只天狼蛛都应付不了, 你叫我如何往回走？”
芈陆沉默片刻，发出一声叹息：“可是我们情况特殊, 怕是无法带上你。”
男人哭道：“作何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芈陆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只道：“你要么往回走，要么留在此地等其他人经过, 我们委实无法带你, 实在抱歉。”
说完, 芈陆扭身便走。
谁知他刚走两步，突然听见身后的男人高声喊道：“你们不肯带上我, 是嫌我炼气中期的修为太低了？还是挂念我拖你们后腿？”
芈陆的脚步顿了顿，他本想解释一下不是男人的问题, 而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解释。
反正他不打算带上男人，解释再多也无用。
芈陆抿着唇，继续往前走。
男人不甘心地喊道：“你也是炼气期啊, 我们同是炼气期, 为何你要这般嫌我？甚至连帮我一个小忙都不肯。”
这话让芈陆皱了皱眉。
可芈陆还未开口, 就听得哭哭啼啼的男人倏地话锋一转：“我们都是一类人, 你不比我高贵多少, 久仰就好在眼光好，你挑选的那个少年比我挑选的林公子厉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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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陆的眉头已然拧成一个结，他神色不虞地转头注目男人：“你在说什么？”
男人抬手抹掉面上的泪痕，手脚并用地从脚下爬起来，他紧紧盯着芈陆，轻声说：“你和那个少年的关系，不也是我和林公子那样的关系吗？”
芈陆诧异地瞪圆眼睛，呆滞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他吓得一下子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他第一次听说如此荒谬的话。
他和斛律偃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且不说他和斛律偃都不喜欢男人，况且斛律偃刚满十四岁，他是有多丧心病狂才会对一位孩子出手！
“你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你以为的那层关系，我们只是结伴而行罢了。”
男人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是吗？”
芈陆：“……”
算了，解释不清。
他不解释了！
“总之我们不方便带上你，我们就此别过，你自求多福吧。”芈陆语速飞快地说完，便赶紧溜了。
他生怕那个男人又说甚么奇怪的话，跑得那叫一位快。
不多时，他追上了在前面等他的斛律偃。
明遂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像条死狗似的躺在脚下喘气，雪白的衣服上满是血污和泥土，看上去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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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芈陆的身影后，明遂挣扎着翻了个身，痛苦地从齿缝间挤出求饶的话：“你们放过我……你们想要什么……我都让我爹给你们……”
芈陆心道，傻孩子，你爹都没了。
他没有理会明遂，走过去问斛律偃：“你接下来有甚么打算？”
斛律偃不答反问：“你干甚么去了？”
芈陆不由得想到方才他和那个男人的谈话内容，就尴尬得头皮发麻，那些话是万万不可能说给斛律偃听的，他只好说一半藏一半：“那个人想同我们一块儿出去，我拒绝他了。”
斛律偃嗯了一声：“还有呢？”
芈陆说：“没了。”
斛律偃不说话了，只用那双空洞洞的眼眶凝望着芈陆。
芈陆莫名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那些话又不是甚么重要的话，说与不说都无妨，即便说了，也只是徒增窘迫罢了。
这么一想，他又慢慢理直气壮起来。
他坦坦荡荡地注视着斛律偃的脸，若无其事地把话题掰了回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斛律偃言简意赅：“药宗堂。”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要去药宗堂。
去药宗堂需要往前直走穿过万蛇坑，若是他们不赶时间的话，也可以先往回走，再从万蛇坑边上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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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斛律偃的架势，估计不想浪费时间，打算直接穿过万蛇坑。
芈陆颔首，蓦地想起斛律偃看不见，便道了声好。
说完，他又想起甚么，问，“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是第一位穿过万蛇坑的人呢。”
斛律偃偏了偏头，不明所以。
芈陆又道：“真是这样的话，你会和晚姬在一起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倒不是芈陆不希望斛律偃和晚姬在一起，主要是斛律偃年纪太小，这么早就和晚姬谈情说爱总感觉有些奇怪。
况且他算下来晚姬今年已有二十好几了吧。
他记起晚姬大了斛律偃十岁出头。
只不过这是斛律偃的私事，不管斛律偃做出什么心中决定，都轮不着他来过问。
芈陆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的问题实在有些无聊，他摸了摸鼻子，正想说些甚么岔开话题，就听得斛律偃开口道：“晚姬是谁？”
芈陆：“……”
斛律偃道：“我为何要和她在一起？”
芈陆哭笑不得：“我只是做个假设，假如你是第一个穿过万蛇坑的人。”
斛律偃面无表情道：“我是与不是，与她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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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芈陆：“……”
好吧，是他瞎操心了。
一位刚满十四的孩子懂甚么！
他们原地休息半晌，便接着赶路。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许是运气好，历来都没有遇到高阶妖兽，有些低阶妖兽不小心撞到他们跟前，就跟见了鬼似的，扭头拔足狂奔起来。
由于这次多拖了一个人的缘故，他们的赶路步伐骤然变慢，后来斛律偃被明遂吵得烦了，索性把明遂敲得昏死过去。
芈陆愣了下，茫然地注目斛律偃。
斛律偃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直到第二天晚上，斛律偃又不知从哪儿抓来一只鸟，并熟练地从鸟肚子里挖出一颗金丹递给芈陆。
芈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难怪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他连妖兽的影子都没看见，原来是有斛律偃这个逆天bug的存在。
万蛇坑里的妖兽们看见他们后跑都来不及。
两天后，他们终于走到万蛇坑边缘。
这边靠近九尧县，妖兽的痕迹相对少了许多，但草木生得更加繁茂，路过时不小心碰到，便会带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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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陆听见背后哗啦啦地响个不停，休息时，他走过去，弯腰将半人高的草丛往旁一拨，便和鬼鬼祟祟躲在草丛里的男人撞个面对面。
男人有瞬间的慌乱，但他不多时冷静下来，仰着脑袋，对芈陆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芈陆指了下身后的方向：“再走一段路便能离开了万蛇坑，这里没有危险，你无须再跟着我们。”
“哦。”男人讪讪地点了点头，“好的，多谢。”
芈陆嗯了一声，没再多言，扭身走开了。
只是当他们继续赶路时，那个男人仍旧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甚至跟着他们走出万蛇坑后，男人也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
-
高台第五层。
晚姬等了两天两夜，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外头还没有动静，她抬手招来一位魔修，冷声冷气地吩咐道：“我先走了，若是真的有人成功穿过万蛇坑，你便告诉那个人，他太慢了，我晚姬可没有那么闲的功夫等下去。”
魔修颔首应道：“是。”
晚姬从矮榻坐起来，刚理了理乌黑的长发，便瞧见黑煞等人连滚带爬地从外头跑进来。
晚姬秀眉轻蹙，责备道：“瞧你们这冒冒失失的样儿，急甚么急？”
黑煞咽了口唾沫，又惊又急地说：“晚姬姑娘，有人从万蛇坑里出来了！”
晚姬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迟了。”
黑煞愣了下：“甚么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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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他出来得迟了。”晚姬拢着胸前的黑纱，轻微地勾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可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万种风情，让黑煞等人看直了眼。
晚姬笑道：“那个人能第一位穿过万蛇坑，的确有些本事，可惜出来得迟了，我早就不想再等下去，就当他时运不佳，我不奉陪了。”
说罢，晚姬起身往外走去。
黑煞等人连忙跟上去。
“晚姬姑娘，你有所不知。”黑煞道，“那个人正是我不久前向你提过的人。”
晚姬瞥了黑煞一眼：“你向我提过的人还少吗？”
“不，这次不一样。”黑煞摇头叹息，“晚姬姑娘可还记起我说过的那样东西还未引气入体的普通人？第一位穿过万蛇坑的人正是那样东西普通人。”
“哦？”晚姬脚步一停，顿时来了兴趣，“真是普通人？”
“的确是普通人！”旁边的白元插嘴道，“而且我目测那样东西人也就十来岁，和他走一起的此外三个人里有两个人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剩下那个人你也认识，是药宗堂的少堂主明遂。”
说到此地，白元顿了顿，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可说来奇怪，明遂是被那样东西少年拖着走出来的。”
晚姬沉寂不一会，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起来，她用手捂着嘴，笑得妩媚动人：“有趣，看来我得亲自见见那样东西人了。”
他们站在高台上，底下的一切一目了然。
黑煞所说的那几人被前来看热闹的群众围得水泄不通，但大家不敢靠得太近，那几人每往前走几步，大家便拥挤着往后退出一小截路。
晚姬一眼便注意到了其中那样东西一身黑衣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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