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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流水一般地包裹着芈陆。
芈陆不了解自己睡了多久, 他只觉着自己甚是疲惫,不仅头脑沉重,况且浑身上下的没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困顿。
他尝试着睁眼。
可惜失败了。
没过多久, 他的意识又逐渐变得模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在此地, 芈陆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他慢慢将零碎的意识凝聚起来时, 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探性地往前迈出一条腿, 没不由得想到原本像是在空中悬浮的他竟然能稳稳地踩在一块地上, 他愣了下,随后赶忙将另一条腿也迈了上去。
他摸索着往前走。
走了很久, 遥远的前方出现一点隐约的光亮。
芈陆立即站住脚步,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双眸, 重新看去——
纵然那点光亮若隐若现、看得十分不真切, 但是它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芈陆心头一喜, 加快脚步地朝着光亮走去。
谁知这一走又是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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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后面,他几乎只是机械地迈动着双腿, 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远处那点隐约的光亮。
可惜光亮并没有由于他的行走而被拉近分毫。
光亮还是那么远,仿佛遥遥挂在天边的星辰, 无论他多么努力地向前行走, 就无法靠近它、触摸它。
意识到这一点后,芈陆重新站住脚步。
他开始用迟钝的大脑思考恢复意识以来的第一位问题——他怎么会会在此地?
此地是哪里?
此地好黑。
他不该在此地才对。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早就生锈的机器,运转时极为艰难、也十分缓慢。
好在他没有灰心, 努力回忆起来了之前的事。
他记起他被那本书困在幻境当中, 那本书试图引导他在幻境当中了结自己的生命, 却被他拆穿了。
他凭一己之力摆脱幻境并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随后——
他不了解发生了甚么事。
他只了解斛律偃重新自爆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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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斛律偃的自爆, 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不由得想到此地, 芈陆鼻头一酸,毫无预兆的,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眼里滚落而出,他抬手一摸,指尖全是湿润的触感。
其实死亡对他而言只是转眼间的事,其过程太短暂了,让他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可这会儿的他还是感觉到了疼痛。
那阵疼痛绵绵密密地以心脏为中心扩散开来,不多时就遍布了他的胸膛。
他抱起双臂,身体簌簌发抖,似乎整个人都在承受着巨大且无法忍受的疼痛,连灵魂也被伤得千疮百孔。
他急促地呼吸着,可他呼吸的嗓音越来越微弱。
只不过他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撑着发软的双腿、迈着虚浮的步伐继续艰难前行。
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眼泪流个不停。
他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痕。
接着往前走。
他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靠近那点光亮,他只了解自己需要做点甚么事,在这片深海一样恐怖又寂静的黑暗里,他能做的只有追寻那点光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着走着,他又想起了斛律偃。
他的大脑变得迟钝之后,脑海里浮现的画面都宛若被按下了慢放键,每一帧的镜头都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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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此时,回忆带来的痛苦也在加倍。
一波接一波涌向他的痛苦在黑暗中化作实质,成为束缚他双脚的气力,让他连行走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每迈出一步都要用上很大的力气。
不多时,他已是气喘吁吁。
然而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次他终究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却又觉得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被黑暗无限拉长,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永远也走不到黑暗尽头的感觉。
他就这么走啊、走啊。
走到绝望。
走到麻木。
走到脑海里再也想不起其他东西。
猛然,他发现那点光亮在不知不觉间变大了若干——也就是说他走到了那点光亮的附近!
铺天盖地的喜悦一下子淹没了芈陆,他激动得奔跑起来。
只见光亮越来越大——
最后,他来到光亮面前,他也看清了光亮究竟所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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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原来一直以来吸引着他的光亮是一位浑身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人,待他靠近,白色光芒逐渐散去,只留下一层浅浅的光晕笼罩着那样东西人。
那个人身高腿长,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
而中间的那张脸则是芈陆最熟悉的脸。
是斛律偃的脸。
但芈陆一眼看出对方不是斛律偃,而是之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人——准切来说,对方压根不是人,而是由那本书的主意识幻化出来的虚拟形象。
芈陆攥紧手指,勉强压下内心滔天的怒意,随后从喉管里挤出一句凉飕飕的话来:“又想困住我?从未有过的不行就来第二次,你真是锲而不舍啊。”
再次相见,那样东西人看上去平静了不少,眼里没了直白的憎恶和仇恨,让他和斛律偃多了几分相似。
那个人说:“不是我困住的你。”
芈陆警惕地注视着那样东西人:“什么意思?”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斛律偃每次死亡后会经历甚么吗?便是在这里和你做着同样的事,只要他还抱有一点期望,就会跨越千里地一步步走向我。”
芈陆身形微晃,宛如从那样东西人的话里恍然大悟了什么。
“斛律偃呢?”芈陆绷着一口气,“斛律偃是不是还活着?”
那样东西人答:“他没有死。”
刹那间,芈陆听见了自己心脏猛跳一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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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又听得那个人说:“却也没有活着。”
“……”芈陆的神经重新绷紧,如此大起大落让他险些承受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既没有死也没有活是甚么意思?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那样东西人没有回答芈陆的问题,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目光像是在看芈陆,又像是在看芈陆身后那片黑暗中的甚么东西。
“我原以为只要让你消失,我的世界就可以恢复正常,脱离剧情又如何?秩序大乱又如何?所有人都死了又如何?我拥有让一切回到原点的能力。”那个人说,“斛律偃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事物都以他为轴,只要他还能支棱起来,我们就有重开的机会。”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样东西人闭上眼,仿佛在压抑汹涌的情绪。
半晌,他才把眼睁开。
那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芈陆:“可又是你打破了我的计划。”
芈陆薄唇紧抿,面无表情地和那样东西人对视。
“为甚么找到我的人是你?怎么会是你?”那个人再也无法用伪装出来的平静掩饰自己的抓狂,他扯着头发,不停地原地转圈,“作何会斛律偃没来?该来的人是他!”
这一刻,芈陆恍然大悟了那个人的意思,他注视着那个人面上的不甘之色,蓦地噗嗤一声笑出来。
闻声,那个人的动作一顿,猛地扭头注目他。
芈陆笑不及眼底,开口讽刺道:“作何会?你问为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那样东西人抿唇不语。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斛律偃,他是个合格的爽文男主,百折不屈、坚韧不拔,就像路边的野草一样怎么踩都踩不死,他在你的操控下轮回了十次,每次都没有让你失望,由于他是一个工具人,是被你操控的棋子,他理所当然不会违背你的意思。”芈陆脸上的假笑慢慢消失,他注视着那个人说,“可你为甚么没有等到他?原因也很简单,由于他早就不是你手里的工具人、不是被你操控的棋子了,你的所作所为只会一点点地磋磨掉他生存下去的信念,他是活生生的人,他不是路边的野草,他也不是任你如何折腾、如何摧残都能保持你想要的那样东西初心的纸片人!”
话音未落,那样东西人的瞳孔微微一震,一时间竟然有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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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陆向那个人走近一步,眼中带着明显的憎恨:“当初你种下了因,这便是你结下的果,你等到的人只能是我,不管你重开多少次,都是我。”
“……”那个人神情恍惚地看了芈陆一会儿,忽然喃喃说,“明明求死的人是你,怎么求生的人也是你……”
他没有告诉芈陆。
要在这片茫茫黑暗中看见他并找到他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一旦稍有失神,便有可能永远消失在这片黑暗中。
于是芈陆到底是作何找到他的?
他窥探过芈陆的内心。
他了解的芈陆明明是个懦弱、无能、连面对生活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
芈陆在那样东西人茫然地注视下轻轻笑了笑:“从前是斛律偃拖着我,现在轮到我拖着他了,若是没有遇到斛律偃,我都不会知道原来活着还有这么多事可做。”
人生不就是由甜酸苦辣构成吗?
就像爬山一样,经历了漫长的酸和苦,在爬上巅峰的时候终究品尝到胜利的甜,那么之前的酸和苦都不算什么了。
也许这就是爬山的意义,来之不易的甜总会显得弥足珍贵。
也许这也是他人生的意义,之前经历的种种磨难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和斛律偃相遇。
这时,芈陆突然感觉到了真真正正的轻松,犹如一下子卸下了一切负担,连手脚也有了舒展的空间。
他二话不说地伸手搭上那样东西人的肩头。
就在他碰到那样东西人的瞬间,笼罩着那样东西人的浅淡光晕骤然变亮,仅是眨眼间,便亮成了不久前的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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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陆被光芒刺得眯起眼。
但他彻底没有要把手拿开的意思。
光芒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扩散,宛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撕开一条狰狞的口子。
口子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
很快,口子变成一张龇着獠牙的利嘴,并一口吞掉了芈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极致的黑过渡到极致的白,芈陆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眼前开花似的浮现出花花绿绿的色彩。
他的双眸酸涩得发疼,不得不在眼泪漫出来之前赶紧闭上,之后迈开步子径直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他手里貌似被谁塞了什么东西。
他轻轻一捏。
貌似是手绳一类的东西。
芈陆没有睁眼去看,他捏紧手里的东西,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冷不丁的,他耳边响起那样东西人的声音:“我恨你。”
芈陆没有说话。
“你破坏了我的世界,你破坏了我的规则,芈家不是你的归宿,芈何峰和古秋也不是你的父母,你就是个孤苦伶仃的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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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陆沉默不一会,低声说道:“我很抱歉。”
此话一出,那个人没了动静。
“只不过谢谢你。”芈陆手中的力道不断收紧,手绳中间套着一颗坚硬的东西,咯得他手心生疼,他重复说,“多谢你。”
那个人安静了很长时间,才说:“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斛律偃,他想要的,我成全他。”
顿了顿,又说,“好好珍惜最后一世吧,没了我,你们再没了重来的机会。”
那样东西人的声音慢慢微弱。
直到最后一位字也被微风吹散,芈陆耳边只剩一片寂静。
但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吵闹声代替。
芈陆睁眼看见许多张陌生面孔,那些人都被他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来。
没等芈陆反应过来,一道男声在他背后炸响:“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条漏网之鱼?赶紧把他抓下!”
“是!”那些人此时扑向芈陆。
芈陆眼疾身快地往旁一避,立马唤出碧幽剑。
碧幽剑的剑身散发着幽幽红光,在夜里格外夺人眼目,往他周身一扫,顿时把那些人逼得连连后退。
方才说话的男人宛如看出了碧幽剑的不凡,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人群外挤进来,他警惕地冲着芈陆呵斥:“你是何人?!”
芈陆闻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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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张陌生面孔。
他不认识那样东西男人,也从未见过那样东西男人。
他将碧幽剑垂于身侧,做出防御的姿态,皱眉扫了一圈左右,才发现他不仅不认识此地的人,也不清楚这里是何处。
只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一旦交起手来,他肯定不占上风。
极短的思量过后,芈陆打算先离开此地。
他运转灵力想要腾空而起,却在余光中瞥见一把利剑笔直地向他袭来。
显然利剑主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下,那把利剑的步伐看上去是快,可在他眼里如同缓慢地晃过来一般,轻而易举地被他用双指夹住。
利剑在他指尖无法动弹,开始剧烈颤动,发出响亮的嗡鸣。
左右此起彼伏地响起那些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嗓音。
那把剑可是一把神剑,是他们此地最稀罕的宝贝,居然被那个年纪不大男子仅用两根手指就控制住了。
正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时,芈陆双指猛然用力。
啪的一声脆响。
剑身断成两截,落在芈陆脚下。
周围则是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芈陆诧异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他的修为到达一定境界后就再也没有往上提升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起到如此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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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这么想完,一道带着哭腔的咆哮声打破了寂静。
“啊啊啊我的剑!”一个人疯了似的冲过来,“你竟敢……你竟敢把我的剑……”
这略微熟悉的嗓音让芈陆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芈陆抬眸看去——
他终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斛律幸。
不对,是年轻时候的斛律幸。
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的斛律幸看上去只有十多岁的年纪,一副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模样。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斛律幸?”芈陆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是不多时,各种情绪从他眼里漫出来。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他回到了从前!
他回到了斛律婉还年纪不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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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兴奋、振奋、狂喜等情绪在他的胸腔里不断扩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填得满满当当,他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呼吸都乱了。
斛律幸到底年纪不大,一下子就被芈陆又哭又笑的癫狂样子吓到了,可看了眼地上的断剑,他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又燃烧起来。
“你竟敢毁了我的剑,我要你拿命偿还!”
芈陆敛去表情,眼神发寒地看向斛律幸,他冷笑一声:“就凭你?”
说罢,他顺着风的轨迹将碧幽剑往前一送。
斛律幸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碧幽剑是何时过来的,只听得噗呲一声响起,紧随而来的胸膛处的剧痛以及他爹娘撕心裂肺的吼声。
“幸儿!”
“我儿啊!”
斛律幸一脸懵色,张开嘴想说话,却有一股鲜血从他嘴里喷出。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他没了声息。
芈陆看都没看一眼抱着斛律幸尸体痛苦的斛律家主和斛律夫人,飞身穿过人群,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被人控制着的斛律婉和林颂。
斛律婉和林颂都不知道方才发生了甚么事,见芈陆带着一身冷气地落到自己面前并挥手解决掉了控制着他们的人,心里顿生防备之意。
林颂下意识地将早就孕肚明显的斛律婉往背后拉。
但芈陆没有给他们挣扎的机会,在斛律家主和斛律夫人带人包围过来之前,他拎着林颂和斛律婉趁着夜色转身离去了斛律家所在的神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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