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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作何返回了？不是去读书吗？”玉娘比划。
“忘记拿本书了，返回一趟。”李咏志与母亲说。
既然潭水处有人，他便不去打扰。
在家读书一天，汗流浃背，心不得静，即便练打字都不能驱赶烦躁，他这才了解水潭的好处。
第二日安耐不住要去水潭看看，希望那人不在。可惜他还是去晚了，那人盖着小被子，枕着小枕头呼呼大睡。比前一日更过分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第三日想着抢先一步去，定要告知那女子，关于石头的用意。可惜他总是晚一步。
站在边上不愿走，想等她起来，告知她这个地方是父亲开辟出来，给他读书用的。
站立半时辰不见人醒来，坐下读书一时辰，仍旧不见人醒。继续低头读书，待冥色四下，他该回家准备回私塾事宜。
瞧这粉粉的小家伙，真是个睡猪。谁家的睡猪跑这来了？
置身于天然空调中，苏灵雨又睡了一位好觉，坐起伸个懒腰。“下次把蚊帐搬来，免受蚊虫骚扰。”
“大毛，你休息够了没有？我们回家去。”
收席子的苏灵雨擦觉席子异样，草席子底下压着一纸条，这纸条上书四字，是哪四个字她还真不认识。
将纸条揣入怀中，收拾东西归家。
她寻个机会让苏重读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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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占鹊巢。”“这字不像是我们写的，这是谁给你的纸条？三儿占人东西了？”
她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最后又摇头，弄晕了苏重。苏重不知妹妹这想表达些甚么。
“不能平白占人地方，你要是占据了甚么，尽快还回去。”
苏灵雨点了点头，将小纸条抢过去，撕碎碾进泥土里。
没人去的观念，先入为主，以至于她忽视了人活动的痕迹，忽视水潭边的不合理性。
现在人家拐着弯来骂她，她有些害臊了。不敢再去占据别人的地方。
三年后
三月初五，正是谷雨。
一候萍始生，二候鸣鸠拂其羽，三候戴胜降于嗓。
谷雨前后种瓜种豆，东泉村里的人开始插田。农人们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斜风细雨中插秧。
而苏灵雨带着木棉注视着小五，数着自己的私房钱财。
在过去的三年里，苏张氏生下第四胎。将木棉算在内，也就是苏家第五个孩子，苏灵雨直接叫他做小五。
“才十两，不够买一位山头。你可有钱财？借些许与我？”她问木棉。
三岁多的木棉说话流利，“不借。”她的小荷包里只有十个大钱，哪能借出去。
“苏大哥，苏大哥可在家？”王龙进入院门，守门的大白鹅见他就要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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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苏灵雨呵斥住，苏灵雨倒了碗水，端上前问好：“王叔叔好，您有时找我爹？”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若不是天大的喜事，也轮不到你来通报。让那些手下跑跑腿就行。”
王龙可是垄断梁关城镖运的人，麾下不下三百人。平日里都是大喜事，送上拜帖请他吃饭，未必能请到。
今日猛然走来，必定是大喜事。
苏灵雨心思一转，便猜到是甚么喜。
苏山、苏重远赴南阳城，参加科考，考取举人。定是两人考上了。
她展颜一笑，“真是个大喜事。”
王龙心思一转，说道：“我设赌盘，一赔十，你来猜，猜中了你钱财，猜错了你给我弄顿好的。你猜是二人中还是一人中，是都中还是一位中，如果一个中会是谁中。”
王龙是先叫后进门，眉头是大笑而不是半笑，进门后是自只是不是拘谨。说明苏家还没到王龙全放下姿态的地步，说明萝卜头中有一人没上榜。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大萝卜头。
苏重自来心思重，思虑多，没有苏山纯粹，没有苏山灵活。思前想后的文章，未必有苏山的文章出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灵雨的笑容淡下去，“我不猜。”扭头就走，笑容没了刚开始灿烂。
钻钱眼的人，不爱钱可不是常理。“为何？这可是一赔十。”王龙引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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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我猜。”木棉晃着小脚笑着说。
“你又不会做饭，你猜什么猜。”王龙垫脚问苏灵雨，“三儿，你当真不猜？”
消息传来，等下定会有许多人上门恭贺，她要去多煮几壶水多泡茶。自厨房窗户伸头，坚决回应道：“不猜。”
王龙摇头，表示没劲，苏家三儿果真不是用哄小孩儿手段哄的。
王龙转田里去，当着众多乡亲的面，大声与苏承启说：“苏大哥，苏山高中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弯腰插田的人们，全都伸直腰，注目王龙，王龙对苏承启招手，“恭喜苏大哥。”
挑着秧苗的李丹，疾步走来，肩上的担子还没放回。“你可知我儿咏志上榜否？”
王龙躬身对李丹作揖，“恭喜李兄，汝儿李咏志甲榜第十名。”
“哈哈哈……祖上保佑，祖上保佑啊。”
李丹挑着担子狂奔，比他儿子还要高兴。逢人边说：“我儿子高中了，我大儿高中了。”
凡是姓李的弹冠相庆，东泉村的第一位举人，是他们姓李的。第一必须是姓李的，至于苏山属于外来人，不纳入村里人的范围。
“他们要疯了吗？”站在门槛内的木棉问姐姐。
“是啊，要疯了。”供养了三代人，才供出一个，能不高兴？能不疯？
注视着远处庆贺的人们，苏灵雨理解他们的心情。前世侄子坐上封疆大臣的位置，整个村以此为傲，整个族群以此为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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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先富有再做官很轻松，先做官再富有很难。个中要付出的辛劳，苏灵雨很清楚。
一位家族是否兴起，得要看家族中是否有当官的。先富有再做官，与先当官再富有，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走向。
“二哥高中了，我们要庆贺吗？”
“要啊，宰头猪吧。猪头祭先祖，猪肉分了吃。”
“那我能吃猪排吗？”
“能够哦。”
“太好了。”木棉跳了起来。
苏山高中了，不知苏重心情如何，是很沮丧吧。能离开了此物障碍吗？
“木棉，你能注视着小五吗？我去去就回。”
“好。早点回来给小五换尿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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