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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妈妈教会她，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前一世，用姐妹两人的生命做代价，才有了她此日的心狠手辣。
现在的她即便偶尔心软，也绝对不会手软。
薛翎抬起头，注视着徐妈妈气息奄奄的样子。
薛翎面上的神色极为的平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以后的路会遇到哪些困难她不了解。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但是至少前一世害了她的隐患，再也不会出现在四年后。
薛翎定定的说，“我不管你和祖母之间如何，那都与我和阿娘毫无干系，你方才所言的此物理由我不会接受，从前你害了我母女两条性命，现在，你意欲再一次害我两条性命，如今我只不过借刀杀人，算起来，你还欠我一条命。”
徐妈妈有一刹那的疑惑，但是出乎薛翎意外的是徐妈妈并没有反驳，或许是已经没有反驳的力气。
薛翎没有在意徐妈妈瞬息之间神色的变化，停顿了不一会，才继续说道，“只不过，人一死百了，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就此勾销。冤有头，债有主，我虽不是好人，却不会像你这样搞连坐。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阿月，她既已远嫁，想来早早就远离了这场是非，我没那么无聊去报复一位不相干的人。”
薛翎转身，准备离去。
徐妈妈听到最后一句话，眼中的担忧终究渐渐的散去，眼角耘满了一颗泪水，从脸上滑落，浑浊而滚烫。
她张了张嘴，趁着最后的一口气，不再犹豫，开口唤了一声，“三姑娘，”
这嗓音虚弱无比，落在薛翎的耳里，薛翎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往前走。
徐妈妈还在继续说话，“你若是，回了薛家，就去找，找当年替太太接生的婆子，就是四姑娘出生，出声之时的接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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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但是薛翎还是听得清楚。
她听到妹妹的名字，脚步一顿，生生的停住脚步来了，妹妹？
薛翎终究无法平静，她无法判断徐妈妈这一句话的深意，仅仅四姑娘三个字，已经让她心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来。
妹妹是她的软肋。
薛翎转过身去，脚步有些发虚，她迈着步子，疾步上前，蹲到了徐妈妈的面前，“徐妈妈，你说清楚，你刚刚说的和燕儿有何关系？”
徐妈妈说完那一句话，早就神智不清，现在是进气少，出气多。
薛翎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
顾不得污秽，凑了过去。
徐妈妈吐出了三个字，就徐徐的合上了眼睛。
这三个字很轻很轻，似乎风一吹就散了，薛翎认真的分辨，才分辨出徐妈妈说的是哪三个字。
是“见谅。”
“对不起，”
周身寒凉无比，脑海里一片混乱，良久，她才摇头叹息，“我不接受。”
薛翎因为听到妹妹的名字，情绪过于的振奋，这时候只觉得气血上涌，坐在了地上。
要是是前一世的她，或许在受到伤害之后，听到一声道歉，还是会有所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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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三个字。
有些伤痛是刻入骨髓，是难以弥补的。
她嘟囔道，“徐妈妈，你当很恨祖母吧，你一定觉得，要是觉着若不是祖母定下这门婚事，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么我问你一句，要是祖母跟你道歉，你会笑着说不碍事吗？你不会，我和你一样，我也不会。”
薛翎缓了一会，这才起身，整理了仪容，踏步出去。
从戒律堂出来的时候，薛翎的心里有一种复杂的心情，过去的一切如云烟一般，渐渐的消散开来。
解决了一位难题，可是又滋生了新的问题。
她脑海里都是徐妈妈说的那一句话。
接生婆，还有妹妹。
这其中到底会有甚么牵连？
她是替妹妹诊治过的，妹妹心脉受损。
若是接生婆所为，当是没有这个本事。
可是，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何牵连？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妈妈早就死了，比起前一世，至少给她留下了新的线索。
薛翎纵然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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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了解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
不过，人只能往前走，而不能往后退，若总执着于过去，注定了只能活在过去，再也看不到未来。
薛翎抬脚离去。
踏出戒律堂，一缕阳光照射在身上。
不管经历了多少黑暗，阳光总能扫去周身的晦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光亮将薛翎心中的糟乱抚平了薛翎心中的糟乱。
心里平静些许，脑海里光芒乍现。
薛翎的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徐妈妈是不知晓的，而今生，徐妈妈的的确确是死在了她的算计之中，那么，今生，徐妈妈虽然动了杀心，但是并没有害她性命，徐妈妈为何反过来会给她道歉？
前一世，徐妈妈的确是害了两条性命，可是这些记忆只存在了她一个人的脑海里。
徐妈妈那个性子，绝对不会是因为纵火不利道歉，那么，薛翎的心沉入谷底，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事。
接生婆的事或许比她想的还要严重，或者说，还有若干她不了解的关乎性命的事。
她摇头叹息，不管是甚么，她都会一一的查探清楚。
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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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若是欠了血债，自然当是拿命来偿还。
薛翎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蒋妈妈三人。
看见身侧最亲近的几位人，她的心情已经开始好转。
丝雨站在最前面，连忙迎了过来，唤了一声，“姑娘。”
薛翎颔首，对蒋妈妈说道，“乳娘等久了吧，有事耽搁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三人的目光落在了薛翎背后的裙裾上。
纵然薛翎早就认真的整理过，然而由于跌坐在地，依然是染上了一些污渍。
薛翎解释道，“刚刚摔了一下，不碍事，回去换一身衣物就是了。”
三人没有询问薛翎在里面发生了甚么，看见薛翎安然无恙就放心了。
薛翎上前去扶起蒋妈妈。
蒋妈妈连忙说，“使不得，我这满身污秽，不要沾到姑娘身上就好。”
薛翎自嘲的笑了一下，感叹的说道，“乳娘身上哪有甚么污秽，我身上才是满身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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