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龙组与“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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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组”两个字带来的震撼余波还在包厢内回荡。徐会长等人已经是坐立不安，他们虽在文化界有些地位，但与这种传说中的国家隐秘部门打交道，还是头一遭，心中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安。

李副教授和吴亮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地缝里去，生怕被注意到。他们再蠢也恍然大悟，能让“龙组”的人亲自找上门，此物赵轩绝对不是甚么普通的“书画爱好者”，牵扯的事情也绝非他们能想象的。

慕容雨虽然震惊，但更多是担忧赵轩。她下意识脚下前半步，隐隐有将赵轩护在背后的意思，目光直视楚天阔和文渊，语气清冷但带着不容置疑：“两位，今日是私人雅集。不知以如此方式前来，所为何事？若是公务，或许换个场合更为合适。”

这份维护之意，让楚天阔冷峻的面上微微露出一丝讶异，不由得多看了慕容雨一眼。文渊则是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依旧，解释道：“慕容小姐莫怪，事出有因，来得仓促，打扰了诸位雅兴，实属抱歉。楚组长此次前来，委实是有些……特殊的情况需要与赵先生当面沟通。”

他话虽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是公事，况且是“龙组”的公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赵轩轻拍慕容雨的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向前一步，与楚天阔正面相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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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评估，还有一种身经百战磨砺出的铁血气息。而赵轩的目光，则平静如深潭，不起波澜，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一切。

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碰撞、试探。

几秒钟后，楚天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看透眼前此物年纪不大人！对方的气息圆融自然，仿佛与周围环境一体，没有丝毫破绽，也感受不到任何威胁性或攻击性。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与“自然”，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赵轩先生，”楚天阔收回目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正式感，“我们收到可靠情报，近期江州发生数起涉及‘超常力量’的事件，包括针对‘园丁协会’渗透气力的清理，以及……你对一些特殊个体的保护行为。作为负责境内‘异常’事务管理与监控的部门，我们需要对相关情况，尤其是你本人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和评估。”

他没有提及慕容雨遇袭的具体细节，也没有点明陈宇或“迦南之种”，但话里的意思早就很清楚——“龙组”掌握了相当多的信息，况且早就注意到了赵轩。

包厢内的气氛更加凝滞。徐会长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超常气力”、“园丁协会”、“渗透清理”这些词汇，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肉跳，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接触到了某个远超日常认知的隐秘世界。他们现在只想尽快转身离去此物是非之地。

赵轩对徐会长等人点了点头：“徐老，诸位前辈，今日雅集尽兴，我与这两位先生有些私事要谈，就不多留诸位了。改日再向诸位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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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会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赵先生客气了，你们谈，你们谈……老朽等人先行告退。”说罢，便带着几位老者和噤若寒蝉的李副教授、吴亮，匆匆离开了包厢，连那幅“秃枝图”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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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包厢里只剩下赵轩、慕容雨、楚天阔、文渊四人。

“现在能够说了？”赵轩重新坐定，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不迫。

楚天阔也坐了下来，文渊坐在他旁边。慕容雨略一迟疑，还是在赵轩身侧坐定，表明立场。

“首先，我需要确认你的立场和身份。”楚天阔开门见山，“赵轩，你并非官方登记在册的‘特殊能力者’，也非任何已知修行门派或古武世家的在籍传人。你的能力来源、目的，以及你在江州的一系列行为，我们需要一位清晰的解释。”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国家力量赋予的底气。

赵轩喝了口茶，放回茶杯，抬眼看向楚天阔：“我的能力，来自家传和个人领悟，与任何境外组织或非法势力无关。我的目的很简单，在江州生活，顺便……维护一下我看得顺眼的‘清净’。至于行为，清理越界的‘害虫’，保护无辜者，需要向谁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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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理所当然的意味，仿佛他做的这些事情，天经地义。

楚天阔眉头微皱：“维护清净？赵先生，超常力量的使用和管理，有专门的法规和部门。个人的‘看顺眼’，不能凌驾于国家法律和社会秩序之上。你的清理行为，纵然针对的是境外非法渗透组织，但过程、手段、以及可能造成的后续影响，都在我们的监管范围之内。”

“于是，楚组长此日来，是打算‘监管’我？”赵轩微微挑眉。

“是沟通，也是提醒。”文渊适时插话，语气比楚天阔温和许多，“赵先生，我们无意干涉你的个人自由，也认可你对‘园丁协会’的打击维护了国家安全和江州稳定。但‘龙组’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这类‘异常’事件的处理，能够在可控、有序的框架内进行，避免对普通社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冲击，也防止力量滥用。我们希望能与你建立一种……良性的沟通与合作关系。”

他看了一眼楚天阔，继续道：“比如，关于‘园丁协会’在江州的据点清理，如果你能提前知会我们一声，我们或许能提供支援，或者协助进行更完善的后续处理，避免留下隐患。又比如，对于慕容小姐、苏晓小姐这样的‘潜在特殊个体’，我们也有相应的保护和引导机制，能够避免她们被不法势力觊觎和伤害。”

这番话软硬兼施，既表明了“龙组”的管辖权和合作意愿，也暗示了他们掌握的信息比赵轩想象的更多。

慕容雨摇头：“没有。我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楚组长和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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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没有当即回应，而是注目慕容雨：“慕容丫头，‘龙组’找过你吗？”

“那么，苏晓呢？”赵轩又问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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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轩心中了然。看来“龙组”的触角确实伸得很长，而且行事比他预想的要谨慎和克制，至少没有简单粗暴地直接“收编”或“管控”。

文渊推了推眼镜：“苏晓小姐的情况，我们有所关注，但尚未正式接触。她的老师洛森大师，与我们部门有……一些间接的合作关系。于是我们暂时没有介入。”

“合作，能够。”赵轩沉吟片刻，开口道，“但我有几位条件。”

“请讲。”楚天阔示意。

“第一，我的私事，我的修行，我的生活，只要不危害国家和社会，你们不得干涉，也不得无故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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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只要你的行为在合法合规范围内，我们尊重个人隐私和自由。”楚天阔点头。

“第二，我身侧的人，比如慕容雨、苏晓、柳清雪、林小雨，她们的安全和自由，必须得到保障。任何势力，包括‘园丁协会’或者其他甚么，想要对她们不利，就是与我为敌。‘龙组’如果要合作，在这件事上，立场定要明确。”赵轩语气斩钉截铁。

楚天阔和文渊对视一眼，都望见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赵轩将身边人的安全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这在他们接触过的“特殊能力者”中并不多见。

“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楚天阔郑重道，“只要她们不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我们会提供必要的保护。但前提是，她们需要配合我们的基本调查和备案程序，以确保她们自身和左右环境的安全。”

“备案可以，但调查必须在她们自愿且知情的前提下进行。”赵轩寸步不让。

“能够。”楚天阔再次点头。

“第三，”赵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关于‘迦南之种’和江州可能存在的那个地下研究团体，我需要‘龙组’掌握的所有相关信息，并且，在后续的调查和处理中，我要有参与权和知情权。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江州的稳定，也可能牵扯到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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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天阔眉头再次皱起：“‘迦南之种’的信息属于高度机密。赵先生，你的要求超过了常规合作的范畴。”

“那就看你们合作的诚意了。”赵轩淡淡道，“‘园丁协会’能在江州渗透，那样东西地下研究团体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活动，说明光靠你们现有的气力，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多一位了解内情、且有能力的合作者，对你们没有坏处。更何况，我已经卷进来了，你们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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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也是事实。以赵轩展现出的能力和行事风格，“龙组”除非动用极端手段，否则很难将他排除在外。

楚天阔沉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利弊。

文渊开口道：“楚组长，赵先生的能力和立场，经过初步评估，是可信的。关于‘迦南之种’事件，情况复杂，且可能涉及境外势力和内部隐患，有赵先生这样了解江州本地情况、又与事件核心人物（指柳清雪、翠屏山项目）有紧密联系的非官方气力协助，或许能更快打开局面。我们可以考虑，在保密原则和行动纪律允许的范围内，与赵先生共享部分情报，并建立有限度的协同机制。”

他这是在给双方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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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思索半晌，终究颔首：“可以。关于‘迦南之种’及关联势力的情报，我们可以有选择性地与你共享。但你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并且，任何基于该情报的行动，定要提前报备并获得批准。这是底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以。”赵轩爽快答应。他本来也没想独断专行，只是需要掌握足够的信息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以及在关键时刻有插手的能力。

“那么，合作的基础，算是达成了。”文渊微笑着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样式古朴的黑色文件夹，推到赵轩面前，“这是一份初步的‘信息共享与有限合作备忘录’，以及相关的保密协议。赵先生能够先看看，有甚么条款需要商议的，我们能够当场沟通。”

赵轩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起来。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就是刚才沟通的内容：双方建立信息沟通渠道（指定文渊为联络人）；“龙组”在符合规定的前提下，向赵轩提供关于“迦南之种”、潜在敌对势力（如那个地下研究团体）的部分情报；赵轩在采取可能影响重大的行动前需向“龙组”报备；双方在特定事件中可请求对方协助；赵轩需对获知的情报严格保密，等等。

没有强制性的约束条款，更像是一种君子协定。这既体现了“龙组”对赵轩实力的忌惮和一定程度的尊重，也反映了他们希望以相对柔和的方式将赵轩这类“民间高手”纳入管理框架的意图。

赵轩认真看完，确认没有隐藏陷阱，便取过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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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也代表“龙组”签了字，并盖上了特殊的钢印——那印章图案是一条环绕着星辰的东方神龙，带着玄奥的能量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好了，现在我们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文渊收起自己那份协议，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赵先生，作为见面礼，也作为合作的诚意，我此地有一些关于‘迦南之种’的最新情报，或许你会感兴趣。”

赵轩坐直了身体：“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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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根据我们近期从多个渠道（包括对周振华、孙启明等人的秘密监控，以及国际情报交换）汇总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江州确实存在一个隐秘的研究小组，他们对‘迦南’的遗产，尤其是‘生命改造’和‘精神干涉’领域的技术，有着狂热的兴趣。”文渊语气变得严肃。

“这个小组的核心成员很少，可能只有三到五人，身份非常隐蔽。但他们背后，宛如有来自华东地区某个老牌古武世家的资金和渠道支持。此物世家近年来行事低调，但暗地里历来都在积极搜罗各种‘甚是规’的力量和技术，野心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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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古武世家？赵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周振华、孙启明这些内鬼，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更大的鱼。

“这个世家是？”赵轩问。

文渊看了一眼楚天阔，见后者微微颔首，才压低嗓音道：“姑苏，南宫家。”

南宫家！

赵轩心中一动。姑苏南宫，确实是华东地区底蕴深厚的古武世家之一，历史悠久，传承有序，在江南一带影响力颇大。近年来纵然声名不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潜在的能量不容小觑。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支持对“迦南”技术的研究，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这不仅仅是商业利益或非法研究的问题，还可能涉及到古武世家对气力界限的试探和野心的膨胀。

“南宫家……”赵轩重复了一遍此物名字，“他们和‘迦南’有甚么渊源吗？”

“目前没有发现直接渊源。”文渊摇头，“但‘迦南’的部分技术理念，尤其是关于‘精神升华’和‘肉体进化’的部分，对若干追求力量突破又困于瓶颈的古武世家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南宫家近年来青黄不接，年纪不大一辈少有出色人物，老家主南宫望年事已高，急于寻找家族复兴的‘捷径’，铤而走险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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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道：“翠屏山出现的‘迦南之种’，根据我们的技术分析，是一种‘诱导型精神感染载体’的残缺试验品。其作用并非直接致命，而是在感染者精神中埋下‘种子’，潜移默化地扭曲其认知和意志，最终可能将其转化为某种‘精神共生体’或‘傀儡’。这很符合南宫家可能的需求——他们或许想利用这种技术，来控制或培养‘忠诚’且‘强大’的附庸气力。”

赵轩眉头紧锁。要是真是这样，那南宫家所图甚大，而且手段非常危险邪恶。用“迦南之种”这种邪门的东西来控制他人，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研究小组，还有南宫家，目前有什么具体行动迹象吗？”赵轩问。

“研究小组的活动非常隐蔽，我们只追踪到若干间接的资金流向和物资采购线索，指向江州北郊一位废弃的生物制品厂旧址。但那儿我们派人暗中勘察过，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可能另有玄机。”文渊道，“至于南宫家，他们近期委实有一些不寻常的人员调动，有几名核心子弟和供奉以‘游历’或‘商务考察’的名义进入了江州及周边地区。其中，南宫老家主的嫡孙——南宫羽，三天前抵达江州，入住的是南宫家控股的‘云水山庄’。他对外宣称是来考察江南文化产业投资机会，但其随行人员中，有两人是我们记录在案的、与超常研究领域有关联的‘专家’。”

南宫羽？老家主嫡孙？这分量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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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是准备在江州有大动作了。”赵轩冷笑，“或许，那个研究小组的成果，早就到了可以‘验收’或者‘应用’的阶段了。”

“很有可能。”楚天阔接口，语气冷峻，“于是，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样东西研究小组的准确位置，掌握他们的研究进度和成果，并阻止南宫家可能进行的危险尝试。赵先生，你与柳清雪女士关系密切，且对江州地气和人脉熟悉，在这方面，或许能发挥我们无法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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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借助赵轩的本土优势了。

赵轩没有推辞：“我会留意。柳清雪那边，我也会让她加强对翠屏山项目以及周振华、孙启明等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直接的线索。此外，北郊那个废弃生物制品厂，我会亲自去看看。”

“注意安全。”文渊提醒道，“南宫家毕竟是传承数百年的古武世家，底蕴深厚，高手不少。南宫羽身侧，肯定有强者护卫。那样东西研究小组，既然能进行‘迦南之种’这类研究，防守手段也绝不简单。”

“我自有分寸。”赵轩点头。

正事谈完，气氛稍稍缓和了若干。

赵轩也起身，与他握手。楚天阔的手掌宽厚有力，布满老茧，确实是常年实战之人。

楚天阔站起身，对赵轩抬起手：“赵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江州的稳定，离不开各方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