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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薄情寡义〗
“当时林氏向我推荐了这位荀阳子，我本意是要推诿。近年来我了解自己身体有恙，但并不想要声张出去。”
方夫人颓丧的跪坐在脚下，眼神凄凉的注目方大人，语气里满是无助的意味：“如果真的同意林氏请来了这位名医，只怕婆婆和我家老爷得知我身体有病，会另眼看我，会更加坚定的要把徐若梅给老爷纳为妾室……”
“既然方夫人你早就拒绝，为何后来还是被这欺世盗名的荀阳子误诊出了绝症？”
苏九冬身上的嫌疑早就被温以恒解除，现在洗脱了冤屈的她进入了方夫人诉说的故事里，早已忘了自己是被方夫人坑害入狱的，只急切的想了解方夫人所遭遇的事情。
温婉娴静如方夫人陈氏，本是在家里相夫教子的贤惠夫人，却由于徐若梅这一位不速之客和荀阳子的错手误诊，才引发了后来方夫人杀死徐若梅、栽赃苏九冬的憾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被方夫人利用并且被陷害入狱的苏九冬，此时心里原本对方夫人存着的恨意，早已被冲淡了许多，留下的更多是对方夫人悲凉的同情。
“在我拒绝不久后，林氏重新上门找我聊天。当天是老爷休沐日，婆婆为了热闹就让林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方夫人眼神开始放空，仿佛在说这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林氏在饭案上有提到了荀阳子治好自己旧疾的事情，还当着婆婆的面，重新向我推荐了荀阳子。”
“婆婆当时心疼我，说我既然病体孱弱，倒不如可以一试，把林氏推荐的荀阳子请到家里来为我调养一番。既然婆婆都开口了，我也不好重新拒绝，出于无可奈何也只能答应。”
苏九冬在心里默默啐了一口惹是生非的林氏：“又是林氏……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作何哪里都有她兴风作浪的身影？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方夫人多次提及林氏，让苏九冬不得不怀疑，林氏从来都要把这位骗子荀阳子介绍给方夫人的真正目的。
难道是法曹韦大人和银曹方大人二人之间私下不对付、存在竞争关系？
所以林氏才故意推荐荀阳子给方夫人，故意搅乱方府内宅的安宁，进而影响到方大人的状态？
“你说，林氏会不会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扰乱方府？”苏九冬凑到温以恒耳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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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大人和方大人，一个是法曹，一个是银曹，管理范围不同，二人之间并不存在关系，于是林氏当是另有目的。”温以恒也对着苏九冬咬耳朵，低声回应。
“林氏把荀阳子请到府中，我出于礼节的关系，先让荀阳子给婆婆请了平安脉。然而轮到荀阳子给我自己诊脉时，却诊被他诊断出我早已患了绝症，最少半年后，就会不幸离世。”
荀阳子给出关于方夫人的诊断结果，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哗然不已。
方夫人一脸的不可置信，本以为自己只是小灾小病，未曾想却是严重的死病；徐若梅双眸里满是担忧，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微微扬起；林氏则夸张的拿手捂着嘴，扮出诧异的状态。
而方老夫人听闻荀阳子的诊断后，再注目方夫人的眼神里却是考究与试探。
满屋子的女人，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了，每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
方大人仍旧愤怒，厉声质问方夫人道：“你让荀阳子来家里替你诊病调养，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和若梅又有什么关系？若梅何其无辜，你何必出手害死她？”
“和徐若梅没关系？老爷？你了解你在说甚么吗？”方夫人双眼含泪的望向冷酷质问自己的方大人，痛心疾首的开口：“我才刚被荀阳子诊出绝症，婆婆和老爷你不就即刻开始动了要纳徐若梅的念头吗？”
“你这蠢妇！你在胡说甚么？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动过要把若梅纳进来做妾的念头！”被方夫人说中心事的方大人口不对心的狡辩，情绪比刚才更加的激动激昂。
“呵呵…大概方大人你并不想纳徐若梅为妾，而是想等方夫人死后，直接把徐若梅娶到府里做续弦吧……”苏九冬冷笑，毫不掩饰自己对方大人的薄情言行表示轻蔑与不屑。
方大人急切的反驳道：“要娶若梅，那是母亲的意思，又怎么能说是我的动的念头？母亲怜惜若梅孤苦无依，如果阿伊真的过世了，由我娶了若梅，我既有了人在内院里照顾，两位儿子又有娘亲抚养。”
“况且若梅既不用挂念离开府里在外流离失所，还能能留在府里继续陪伴母亲，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方大人语气里甚至夹带着死死委屈，丝毫不认为自己方才的一番话，听在方夫人耳里，是如何的薄情与讽刺。
“皆大欢喜？这作何能算是皆大欢喜？方大人你不由得想到了你的母亲，不由得想到了你自己，不由得想到了你的两个孩子，甚至想到了徐若梅，然而你曾有想过方夫人吗”波波
苏九冬步步紧逼，在方大人话里的言论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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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夫人她现在还没有过世，你们反而把她的身后事全部策划好了，让她知道了能不感到失望与凄凉吗？”
温以恒拉住激动的苏九冬，阻止她上前一步踏入方大人与方夫人之间的战场里。
眼注视着堂审变成了方府内宅的撕逼现场，严大人也颇为无可奈何，问询的目光投向温以恒，想了解是否要在此时站出来，打断方大人和方夫人二人的拉锯战中。
温以恒对严大人微微摇摇头，以嘴型无声的说出了“不急”二字。
“老爷，你不用在骗我了，当时你把小少爷交给徐若梅抚养，婆婆也毫不犹豫的同意，想必婆婆也是对此知情的吧？”
“你和徐若梅、和婆婆这样联合起来骗我，也不过是认定了我好说话好欺负吧？”方夫人对方大人的慕濡转化成恨意，在一双水盈盈的眼睛里烈烈的燃烧着。
在荀阳子诊断出方夫人身患绝症后的当晚，方老夫人把徐若梅请到院中关起门来密谈。
去送吃食的丫鬟，无意间听到了方老夫人说，等方夫人过世后，不仅要把大少爷交给徐若梅抚养，还交代徐若梅在婚后要好好相夫教子。
方夫人神情恍惚的呆坐在房间里，而按照方夫人吩咐，每晚都要去给方老夫人送东西去的丫鬟，不敢有所怠慢，依旧按时按量给方老夫人送去吃食。
原是老夫人得知方夫人现在身患死病，又想起之前方大人开玩笑时说过要娶徐若梅，再加上方大人私底下一家向方老夫人透露。
徐若梅就是小少爷的生母，于是方老夫人便动了让方大人在方夫人死后，续弦娶徐若梅的念头。
听到了这样惊天的消息，丫鬟慌不择路的溜回方夫人的院子里，把自己所见所闻完彻底全告诉了方夫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得知自己的孩子会在自己死后，会被交给徐若梅抚养，受到打击的方夫人才动了杀心，势必要杀徐若梅。
方大人眼见说只不过方夫人，转变了说话的语气，改成了严厉的质问：“你怎么会认为我和母亲联合起来骗你？母亲和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着以后家里能有个新女主人了，能够安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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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希望在你死后我为你守身？难道你不希望以后能有个人来照顾我？你这蠢妇怎么如此自私？！要是换做是若梅，她肯定不会像你这样小肚鸡肠！”
方大人骂得急红了眼，抬手就要打方夫人。
苏九冬听到方大人一席话，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心里开始对三观歪斜的方大人发起了万马奔腾式的各种啐骂。
“方大人，你说这些话难道不怕寒了方夫人的心？你要求方夫人为你冰清玉洁守身如玉，而你自己却能够再她过世后继续享艳福？你这样的男人，真是令人恶心！”
苏九冬拦下了方大人要扇方夫人的动作，还是忍不住要骂一骂方大人，发泄自己对方大人从刚才从来都积攒到现在的怒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夫人对方大人朝自己挥过来的那一巴掌视若无睹，只心如死灰的低头，呆呆的盯着地板，不再看任何人，颓然的感叹着：“我与老爷你成婚多年，咱们夫妻之间多年的情分，还比只不过一位刚来三年的徐若梅。
况且，老爷你到刚才，都还在想着徐若梅那样东西贱人……”
方夫人正黯然神伤的述说着过往发生的事情起因，温以恒认为也差不多是时候了，随即瞥向身侧的随行侍卫，在侍卫耳边低语几句。
侍卫闻言，轻手轻脚的悄悄避开公堂里所有人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了衙门。
如今温以恒戳穿了荀阳子的骗局，说出了方夫人并没有身患绝症的真相，方夫人也披露了事情的始末，但是终究无法改变她杀了徐若梅的事实。
听方夫人说完了方府的纠葛，理清了其中各人的关系，温以恒要把场面拉回方夫人杀人的主题上。
“方夫人，既然现在你了解了自己并没有得绝症，也向方大人表明了自己的心绪。现在
是时候招认，你为何要诬陷苏大夫是杀人凶手的原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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