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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们历来都在沉睡,”老人若有所思,他犹如并不在意林班卫关注的点,就像是对着树洞自顾自地陈述,不需要说明前因后果,由于自己都懂,“有时候希望他们能够醒来,把未竞的事做个了断,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就这样永远死去也好。”
“冒昧地问一下,您是有亲人因故变成植物人了吗?”听老人的描述,林班卫下意识地联不由得想到了植物人。这种陷入不可逆昏迷状态的病人,对于家属而言委实是一种旷日持久的折磨。难怪老人一把年纪了,会只身一人四处漂泊,大概是对于唤醒沉睡的亲人早就失去了信心,灰心攒够了。
老人抬头看了林班卫一眼,苦笑着说:“我倒是不忌讳把这些事和别人讲,只是现在的人都不太相信这些故事,也是,太平久了,后人早该忘了那些历史了。”
“您能够和我说说,”林班卫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但他终是见不得老人家受这样的苦,“我学过医,纵然不是神经内科专业,但我认识的医生不少,您能够和我说说您亲人的情况,说不定我能给您推荐个好医生。”
“有亲人也有敌人,我已经分不清楚二者之间的区别了,只不过他们不是植物人,是些很古老的生物,老到连成为化石的资格都没有。”老人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您越说我越糊涂了。”
服务员终于把牛排端上来了,林班卫的肚子在咕咕叫着,老人微笑着示意林班卫先解决温饱问题,林班卫一边切着牛排,心里还嘀咕着老人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
“难不成您说的是古生物?”林班卫咀嚼着牛排,这种肉质相对硬朗的牛排,七分熟刚才好。关于牛排的吃法,还是出国之前苗若南手把手教他的。比如菲力牛排肉质柔嫩,三分熟时肌红蛋白保留得比较多,如果要稍稍显得自己逼格高一些,还要特地叮嘱加热到55度就好。不过他自己一位人出去吃牛排的时候,历来都不讲究这些,一句“Medium well”走遍天下。
“是啊,一万年以前的生物,就属于古生物的范畴了吧。”老人说。
老人的这句话倒是让林班卫大感意外,他原本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您懂的东西还真多,”林班卫强行咽下了嘴里的牛排,“确实是,不到一万年的归考古学家管,我研究生读的就是古生物学,不过我实在不懂您的意思。”
“呵呵,看来我此日遇到了个聊得来的人,”老人笑笑,“我说的那些生物,既没有真的死去,也难以醒过来。”
“冷冻技术?”
“不,他们有的深埋在地底,甚至深入地幔,可是他们总有一天会复苏。”
这回轮到老人感到意外了,他原本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这么多年他从来都都是独来独往。路上能见到人的时候,就和人聊天,没有人的时候,就和石头聊天、和牲口聊天。反正也没人听得懂,对方是人是驴于他而言都没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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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班卫心里一惊,连忙试探性地发问,可是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那股被救赎的期望全从他的眼里迸射出来了:“那些生物的‘沉睡状态’,指的是不通过冷冻,新陈代谢暂时停止,可是细胞具有潜在活性,在一定条件下仍然可以恢复活性!您是这个意思吗?”
老人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这个年纪不大人犹如了解些甚么:“现在学院里的古生物学早就研究到这个深度了吗?”
“不,我的研究方向从来都不为主流学派看好,他们认为我研究的那种古生物并不存在,要长时间暂停细胞的新陈代谢,目前看似可行的办法是‘冷冻术’,即使如此,物理降温的操作过程要求也极为苛刻,医学界委实有过这样的案例;
“比如前些年中国的那位首例被冷冻者,她的心脏刚刚停止跳动,医生就通过物理降温把她的身体保持在零摄氏度,然后将她的头部和身体分离,身体交给家属安葬,头部则被保存于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容器中,等到未来科技足够发达了,再将她的头部解冻移植到另一位遗体捐献者身上实现重生。”
老人耐心地听林班卫说完,而后徐徐说:“现代医学真是进步不小,可是对于某些方面始终都没有触到根本。”
林班卫把上身稍稍靠近老人,轻声说:“比如,若干没有被发现的生物特性。”
“你······”老人有些迟疑,“知道些什么?”
“我不了解该不该和您说。”林班卫稍显为难,他纵然经常就父亲的研究报告多次请教过导师,不过他从没有把父亲发现的那种生物样本给导师看过。不知怎的,林班卫虽然对父亲的研究充满了好奇心,可他总觉着自己对那种生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
“不愿意说不碍事,”老人话锋一转,“要是你确实掌握了若干贴近那些古生物的信息,我想会有人邀请你加入他们的。”
“您指的是?”
“比如世界之脑,或是树屋集团,要是你委实接到了他们的邀请,我建议你选择树屋。”
“我······”听到老人提到“树屋集团”时,林班卫霎时间觉着头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可他一时间又不了解那意味着甚么,只觉得事有蹊跷,“我收到了树屋集团的邮件,这次回国就是去面试的。”
“也难怪,树屋的一贯作风就是先对‘天镜’筛选出来的人发出邀请,他们会给应聘者订最慢的交通工具,你在路上的时候,他们就此时对你开展详尽的调查,”老人一笑,说,“其实在你到达之前,他们的调查就大体完成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也许已经决定好了是否录用你,你过去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天镜?那是什么?”林班卫问。
“潜伏在互联网中的大数据系统,世界之脑也有类似的系统,只不过他们对像你这样的学者兴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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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很了解他们吗?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了解为甚么会莫名其妙地收到树屋的邀请,先前我从来没有和他们接洽过。”
“他们从来都在寻找‘神迹’,就像神树种子,比如,我身上的这枚,”老人说,“只不过,我习惯一位人来往。”
“神迹?神树的种子?”
老人往别处看去,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没有打算解释:“要是你被录取了,请代我转述一句话。”
“甚么话?”
老人回过头来,一改先前平和的态度,神情肃穆得像是一位久经战场的武士,他注视着林班卫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这盘棋局的执子之人,已有一位先行落子,有些当死去的东西即将醒来。”
“我不恍然大悟。”林班卫好不容易要理清的思路,又被老人这番话打乱了。
“有人会恍然大悟的,你只需要将我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他们。”
老人身上散发着无以抗拒的威严,林班卫只好低着头默念了一遍,又想到了甚么,于是问:“请问我作何和他们介绍您?我是说,他们该不会觉着我是在胡诌吧。”
“复姓东野,单名为起,”老人说,“一位没有来得及老死的骑士。”
“东野起,此物姓听起来很像日本人啊,”林班卫确实没有听说过此物古老的中国姓氏,他倒是了解日本有个著名推理小说作家叫东野圭吾,他的《解忧杂货店》前些年还被国内翻拍成了电影,“啊,忘了自报家门,我叫林班卫。”
“嗯,”东野起用身子向后推开座椅,准备转身离去,“没落的氏族而已,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看东野起就要走远了,林班卫心中焦急万分。父亲的研究这么多年来历来都都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在艰难推进,今天好不容易从此物“不速之客”身上看到若干苗头,他不甘心线索就这么断掉:“东野先生!”
东野起远远地停住,缓缓转回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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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的研究内容吗?”
“你所发现的古生物大概只占其族系的冰山一角,还是留着和树屋的人探讨吧,他们拥有你一辈子都读不完的资料,抱歉,我不太喜欢和那儿面的人来往。”
“资料?是······关于我们刚才讨论到的那些生物吗?”
“是的。”
听到东野起的这番话,林班卫愈加兴奋了,他对此物老人以及树屋集团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激之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足以颠覆大众认知的科学发现,就是一个开始所有人都来攻去你,直到后来你真的拿出了有力的实验数据,那些攻击的人又回过头来拥护你的过程。”林班卫的父亲曾经这么跟他说。
林班卫一直觉着父亲就像文艺复兴时期提出“日心说”的哥白尼,当时罗马天主教廷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抨击,斥责哥白尼的的日心说违反了《圣经》;而林班卫自己,就是抨击教会,坚决拥护“日心说”的布鲁诺,虽然他没有像布鲁诺一样被教会烧死,但他恍然大悟许多人都在心里把他们父子二人唾为“疯子”。
现在,他此物疯子,或许找到了属于他的“疯人院”。
“好了,年纪不大人,祝久仰运。”
“您等等!”林班卫慌忙地站了起来,座椅在地板上拖出了一阵尖锐的声响,引得左右的旅客都看了过来,“不只是理论猜想,我有它的生物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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