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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也有过踌躇, 否则在和盛牧辞几经暧昧时她不会迟迟不直白回应，但事实是，最终她都没能避开对盛牧辞的那种猛烈的喜欢。
男朋友, 是回答给她自己听的。
周望没和科室里的同事那样追问她的八卦, 只当做碎话闲谈而过。
他是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 虽说年纪只有三十不到, 但性格深沉，别具威信, 在医学方面是个目中无沙的工作狂, 对于态度不端正的学生，一向严厉且毒舌。
学生对老师都有天生的恐惧, 尤其是周望这种, 他的教学查房是绝大部分住院医的噩梦。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病床前的大爷刚做完右全髋关节置换手术, 周望毫不留情地点名提问：“假如骨科大手术后出现下肢肿胀, 诊断首先考虑甚么？万姚。”
万姚一愣，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四下也是鸦雀无声，无人解围，想来是都没记住。周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沉。
只有宋黎语气很轻但笃定地回答：“dvt, 深静脉血栓形成, 应检查下肢静脉彩超和静脉造影。”
“wells评分呢？”
“两分。卧床超过三天，下肢明显水肿, 各一分。”
周望神情略舒缓：“嗯, 很好。”
之后的所有提问，宋黎应答如流, 显然是认真做过功课的，见周副主任情绪好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查房结束, 周望走前还当众一番训斥，说是基础理论都不懂的不如回学校重读，医院不需要全无用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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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点名道姓，但都知道在指谁。
万姚吃了瘪，回到办公区免不了说几句酸话挖苦宋黎。当时宋黎微犯低血糖，没精神搭理她，摘下金丝眼镜，想要吃块糖缓缓。
手伸进口袋猛然停住，想了想，她打开抽屉，从水晶罐里拿出一颗巧克力钻石糖。
之前没细看，宋黎徐徐剥开那层金箔糖纸，才望见里面的样子，正常糖果大小，然而纯手工钻石的形状，外面还裹着可食用金粉。
口感香而不腻，巧克力的醇厚在嘴里一层层融化开，接着微苦中徐徐溢出奶味，化到最后能尝到一味独特的香，很上头，可能是松露。
难怪这么贵呢。
宋黎含着巧克力糖，眼里不经意也有了笑意。
嘴上说着让盛牧辞不要败家，其实收到他的礼物宋黎别提有多惊喜了，就像女孩子一边嫌弃鲜花要枯，同时又在收到花后喜不自胜地拍照发朋友圈。
她不在乎过节，但不得不承认，当你默默无闻时，却还是有人为你花心思的感觉很好。
宋黎走了会儿神，也不知在想什么，等她反应过来，那张糖纸上早就有了盛牧辞的名字。
她手里握着一支笔，自己都有些茫然。
盛牧辞，盛牧辞……
也会有一天，只是默念一位人的名字，她都能感到内心在雀跃。
最后宋黎将那张金箔糖纸折成一朵玫瑰，存回了水晶罐里。
这罐糖有几十颗，因为盛牧辞说保存不了太久，尽管过分奢侈，宋黎也只能隔三差五就吃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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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吃之前她都先拍照发给盛牧辞，心痛地告诉他今天又吃掉了半年工资，随后再把写了他名字的糖纸折成玫瑰。
盛牧辞只要有空都会回电话过来，故意逗着她问：“替我心疼钱了？”
“能不心疼吗？犹如在嚼真的钻石。”宋黎喜欢躲在医院悄静的楼道里和他讲电话，嗓音柔柔地抱怨。
再说：“我还欠着久仰多情呢。”
“还怕自己没机会还了？”他在电话里说。
宋黎轻声的回答在楼道里略显空虚：“……是怕自己还不起。”
那边笑两声：“过意不去啊？”
他问得不以为意，似乎根本没把这些小钱财当回事，宋黎主要也不是在意他破费，只是在享受着这份本不该属于盛牧辞的用心时，想念和得失心也在俱增。
思考不一会，宋黎温顺地说：“有点儿。”
“这样啊，那你以身相许得了。”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多认真，轻描淡写得仿佛就是一句玩笑话，宋黎没和平常那样骂他没正形，却是开口慢慢说道：“这代价还挺大的。”
盛牧辞当她不情不愿，悠悠叹息：“和我好真就这么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着又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问她自己追到甚么进度了。
“百分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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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姑娘这么难追呢？”盛牧辞半是调侃半是无可奈何：“第一次追人，通融一下？”
宋黎说：“我也是从未有过的被人追啊，很公平。”
也是奇怪的小心思作祟，前些天她生理期时身边没有他，心里难免有落差。他这么久了还没有要来南宜的动静，宋黎成心不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谁和男朋友分开一位多月都没点小性子呢。
再往后宋黎才意识到，她还是想简单了。
希达那场官司一打就打到了四月份，都还胶着得进入不了判决阶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黎也从起初的满怀期待，到后来逐渐悲观地认为，盛牧辞返回简直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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