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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赶完稿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沙发上一位沉默的轮廓。
“陆沉？”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起身打开了灯。暖黄的光线漫出来，陆沉站在灯下，手里拿着那样东西写着代码的纸条，不知道看了多久。
“还没睡？”苏清颜走过去，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在想代码的事？”
陆沉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颔首：“想不出头绪。”他顿了顿，注目苏清颜，“你爸妈……是做甚么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苏清颜的动作僵了一下。提到父母，她的眼神暗了暗：“他们是研究人工智能的，十年前出了意外，去世了。”
“意外？”
“嗯，实验室火灾。”苏清颜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当时新闻报道说是线路老化引起的，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才十三岁。”
陆沉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夜深时分，苏清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像是……纸张摩擦的嗓音，从客厅传来。
她屏住呼吸，轻微地下床，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移动电话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着一点。陆沉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甚么东西，正低头看着。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嗓音，但苏清颜还是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是她日间找不到的那张老街巷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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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稿作何会在他手里？
苏清颜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却望见陆沉忽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她的卧室门，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十足的警惕。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清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推开门离开了去：“那画稿……你找到的？”
陆沉把画稿合上，放在茶几上，点了点头：“在沙发缝里找到的，怕吵醒你，没来得及说。”
“这样啊。”苏清颜走过去，取过画稿翻看。画稿看起来没甚么异常。
是她太敏感了吗？
“作何半夜看此物？”她随口问。
“睡不着，看看你的画。”陆沉的视线落在画稿上，“这条巷子，我犹如去过。”
苏清颜愣了一下：“你记得？”
“不确定，”陆沉摇头，“就是感觉很熟悉，好像在那儿……见过什么重要的东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却又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苏清颜注视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猛然记起来了。”
陆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苏清颜的手机忽然在卧室里响了起来，是特别提示音，只有她的插画社交账号收到私信时才会响。
这个点谁会发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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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地回卧室拿移动电话，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发信人是个匿名账号，头像一片漆黑，私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正是她手里的这张老街巷画稿。
但图片里的画稿，和她手里的实物完全不一样。
画中老街巷的尽头，赫然多了一位倒在血泊里的人影，姿势扭曲，而那人影的脸，隐约能看出是她的轮廓！
私信后面还跟着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
苏清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冰凉。她猛地抬头注目客厅，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脸色沉得可怕。
“作何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苏清颜把手机递给他，手指还在发抖：“有人……有人发了此物给我。”
陆沉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面上，让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他盯着那张被篡改的画稿看了几秒，又翻了翻那样东西匿名账号的信息，账号注册时间是极为钟前，没有任何动态。
“别怕。”他把手机还给苏清颜，语气异常镇定，“只是恶作剧。”
“恶作剧？”苏清颜声音发颤，“可他怎么会有我的画稿？还了解我画了这条巷子！”
陆沉没说话，扭身走到客厅，取过她的画稿认真检查。他的手指在画纸边缘捻了捻，忽然停住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有问题。”他指着画稿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位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清颜凑过去看：“这是甚么？我没画过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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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微型追踪器的痕迹。”陆沉的语气很肯定，“有人在画稿上装了追踪器，知道你画了甚么。”
苏清颜的头皮一阵发麻。有人跟踪她？还篡改她的画稿来威胁她？是因为陆沉吗？还是……和她爸妈的事有关？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忽然扶住了她的胳膊，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气力。
“别想太多。”陆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清颜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儿面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冰冷，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位郑重的承诺。
不知作何的，她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把画稿烧了。”陆沉说，“还有，从此日起，不要随便在网上发你的画。”
他找来一位金属盆，把画稿放进去，点燃了打火机。火苗舔舐着画纸，将那条熟悉的老街巷吞噬，也将那个隐藏的小黑点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在陆沉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苏清颜看不懂的锐利，像是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今晚我守着，你睡吧。”他说。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打晕了。
苏清颜点点头，回到卧室，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细微的动静，了解陆沉就坐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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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想下床，卧室门却被轻微地推开了。
陆沉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没事了。”他低声说，“刚才有个人在窗外鬼鬼祟祟的，被我打晕了，已经绑起来扔在楼道里，明天报警处理。”
苏清颜看着他，口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甚至没听到打斗的嗓音。此物失忆的男人，到底是谁？
陆沉宛如看出了她的疑惑，却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她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睡吧。”他说，“有我在。”
大概，他真的是为她而来的。不是由于那串代码，也不是因作何会宿命，只是由于，在此物危险的夜晚，他站在了她身前。
这一次，苏清颜没有再踌躇。她闭上眼睛，听着他轻轻带上门的嗓音，心里忽然冒出一位奇怪的念头——
客厅里，陆沉靠在卧室大门处的墙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紧抿的唇和冷冽的眼神。
他刚才在那个被打晕的人身上，搜到了一个和画稿上一样的微型追踪器，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清颜的父母，站在那样东西老街巷的入口，笑容温和。
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他手里那张纸条上的代码，只差最后两位。
【SQY-73492810？】
问号后面，到底是甚么？
陆沉握紧了口袋里的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不了解自己的过去，不了解那些代码代表着甚么，但他很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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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是想伤害苏清颜，他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无论对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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