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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争吵〗
接到程氏的智脑测试邀请函, 是在《归去来》杀青后的第9天，测试时间定在一周后。
程亮无疑为此次测试投入了巨大的时间与资金，直接清空了程氏集团主楼的其中一层作为测试场所。
而邀请测试的范围也极为广泛, 娱乐圈内有名有姓的明星都受到了邀请, 还有一些商圈精英和抽取出的幸运儿。
混沌将采集这些人的脑内思想，并为他们构筑出一位与自己有关的，彻底真实的小世界，理所当然作为一次测试，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通关要求，只需要等待时间结束即可, 参与者也能够选择主动退出。
一时间全世界都沸腾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变成了这个即将开始的测试，无论怀疑或者期待, 程亮重振程氏的目的，至少暂时是达到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江晗光接到邀请函时倒没觉得奇怪, 她到底也算是程氏的艺人，如今又风头正劲, 受到邀请才是理所理所当然的事。
程影没甚么特殊的表示，只是说刚给她接了一个新广告, 正好跟这次测试的时间撞了, 恐怕是赶不上了。
江晗光也没什么遗憾, 她对这类关于虚拟世界游戏的兴趣不大，这是每一位对现实十分满意的人的共性。
新广告来之一位很有名的手表品牌, 江晗光对其的唯一印象是之前听剧组一位演员说的。
要是一位人没有一块来自那样东西品牌的表，他就不是真正的有钱财人。
虽然这话极为具有用物品给人标价的消费主义陷阱特色，不过也间接说明，这委实是个很好的广告。
众所周知, 一个明星代言的东西越贵，往往就意味着其身价越高。
想来此物资源来之不易，因此程影对甲方的态度也格外慎重。
品牌的原产地在另一位大陆，而品牌方也要求这次的广告在那里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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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市的气候跟它的名字相反，这座位于世界北端沿海的城市，一年有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因此也外号“雨城”。
它与云净市处在不同的半球，因此季节也相反。
云净市那边艳阳高照，晴天市这边阴雨绵绵。
江晗光从坐了将近3个小时的飞机上下来时，外面是细密的小雨，云霭低垂，空气似乎都随着太阳的消失变得浑浊起来，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江晗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进肺里，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打了个颤。
就算一开始就准备齐全换好了厚衣服，从温暖的机舱里来到这阴冷的地界，一时半会还是适应只不过来。
肩膀微微一沉，江晗光侧头一看，就见旁边撑伞的程影早就麻溜地脱了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程影比她高一截，肩膀也比她宽，就算她裹了好几层，那外套还是显得过于宽大，带着alpha的温度与气机瞬间将她包围。
江晗光却顾不上害羞，只望见程影就穿了个卫衣，当即就要把外套还回去，“我不冷，你别着凉了。”
程影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却不容置疑的揽住了江晗光的胳膊阻止她继续动作，表情轻松道：“没事，马上就上车了，好好披着。”
马上就上车了您还脱？
背后提着行李箱的笑笑对于这种画面早就培养了良好的适应能力，只是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广告明日才开拍，程影之前在晴天市置了处房产，让物业派人收拾了一下屋子，顺便把她的车开到机场，她跟江晗光回家，笑笑跟品牌方派来的工作人员先去拍摄场地准备明天的拍摄。
房子不大，但在临近市中心的位置，各项配备都是顶级，江晗光欣赏着窗外精美的园林，心里却在想此地不会跟云净市的房子一样，是“简陋风”吧。
好在房子还算漂亮，显然程影直接找了当地设计装修团队，整个屋子简约但又不失精细，有不少代表当地风土人情的物件与装饰。
好戏还在后头
两人收拾停当没多久，程影就接到了品牌方的电话，大概是要她也去拍摄场地一下，程影出门前跟江晗光说自己已经定好了餐厅，晚上一起去尝尝晴天市的特色美食。
alpha最近宛如心情不错的样子，眼角眉梢总是带着笑意，江晗光也暂且丢开了之前的种种，至少现在一切如常，她也不能总是自己吓自己。
她走后，江晗光先是欣赏了一番屋子里的装饰，就打开计算机，继续浏览手表品牌的相关信息。
就在她正看的入迷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信封，她没来得及停住脚步点鼠标的手，直接点了进去。
她原以为这可能是什么电脑病毒，下意识的就去按关机键，目光扫了一下屏幕，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
邮件的第一行字就是——距离程影死亡，还有六天零8个小时。
这可真是个恶劣的玩笑。
江晗光嘴角扯了扯，心中暗道自己怕不是遇上诈骗了，双眸却不由自主地往下看。
邮件的发送人却宛如并不求财，她的叙述简明扼要，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有些人之于是会上当，不是由于不够聪明理智，只是由于，软肋被人攥在手里，疼得无法思考。
这是一个预言，如果时间到了，你没有跟她一起出现在虚拟世界里，她必死无疑。
你并不相信是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想至少程影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短短几句话的下面，是一段只有几秒的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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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咬紧了唇瓣，轻微地点下播放键。
程影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
“晗光，当你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当早就不在了……”
录音被突兀的切断，很明显是发信人干得。
江晗光把那段短短的音频听了一遍又一遍，试图找出一点拼接模仿的痕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嗓音很清晰，没有一点阻塞停顿。
那就是她所熟悉的，常常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与爱意的，程影的嗓音。
江晗光攥紧了鼠标，眼泪无声的落下。
她骗她，她又打算丢下她。
音频的下面，还有两句简短的话。
从客观角度上来说，她是在保护你。
邮件滑至底部，缓缓从屏幕上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不过我想作为被保护者，你有权利心中决定自己要不要被保护。
面上还在流淌的泪水却清楚地告诉江晗光，这不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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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程影回来的时候早就是晚上，她注视着江晗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背影，有点抱歉道：“饿坏了吧，赶紧换鞋，我们去吃饭，那样东西品牌方代理人龟毛的不行，大牌子真是毛病多，惯的他们！”
沙发上女人苗条的身影缓慢地站了起来，程影心里莫名升起一点不详的预感。
然后她就看见了女人哭得通红的双眼与愤怒甚至是绝望的神情。
“晗光……”
她轻轻唤了一声，却不了解再说些甚么。
上次看到这样的江晗光，还是在冯家别墅那天。
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扩大，到了要把她淹没的地步。
而江晗光却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嗓音沉静地说：“我也要参加测试。”
程影脑子一跳，下意识地露出一位无奈的笑，“看不出你玩心这么大，这不是跟工作撞上了吗？”
江晗光了解了？她作何会了解？
程影脑中一时千头万绪，江晗光却比她简单的多，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我说，我要参加测试。”
女人的嗓音很平静，却又是那么的决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程影的表情也慢慢冷下来，她攥紧了拳头，摇头叹息，“你不能去。”
江晗光像是早就料到了此物答案，她像是气急了，反而笑起来，“作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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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晗光，听话。”
江晗光仍是笑着的，眉头紧皱，眼里早就又蒙上了一层水雾：“我上次听话的时候，你把我丢到了山下。”
程影：“我……”
江晗光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女人猛然上前，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纯黑色的眼眸凝在她脸上：“上次你说你会没事，现在，程影，你注视着我的双眸，再说一遍，这次你也会没事。”
这可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程影嘴角抽动了两下，笑着注目江晗光：“当然，我理所当然，会好好的。”
“骗子。”
江晗光一把推开了她，就要出门。
程影急忙拉住她的手，声音就像她的心一样惊慌：“你去哪？”
江晗光甩了一下没甩开，只能冷冷道：“反正你也不要我，我去哪都跟你不碍事。”
江晗光的表情却依旧平静，这似乎是她的习惯，越是生气，脸上的表情就越冷静。
这句话戳的程影心中剧痛，语气也不受控制地激烈起来，“我是为了久仰，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程影嘴唇抖动，想要说点甚么缓和气氛。
可她的眼神却又那么痛苦和大怒，那些激烈的感情瞬间扼住了程影的喉咙，叫她说不出话。
“我理所当然可以听话，要是我是你的宠物的话，程总。”女人的声音早就难以维持平稳，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只是，你既然只想要一个宠物的话，又何必那么纵容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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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从泥坑里拉出来，帮我洗清了身上的泥水，把我所期待的一切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
我以为我为人所爱，我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你，我从未如此骄傲过，因为有你这样的爱人。
可你却一次次的把我丢下，一次次的叫我忧心苦痛，不能自拔。
甚至到了最后的时刻，你也不愿意对我说实话。
既然如此，又何必做出那么在乎我的样子？
反正我只要服从你的安排，乖乖地待在背后，看你冲锋陷阵就好了。
难道我根本不是你的爱人，只是你精心庇护下一只娇贵的宠物吗？
江晗光的这句质问，早就戳中了程影心中最隐秘的痛处，她恍惚间手一松，女人就像一只灵巧的游鱼一样，从她指间溜走了。
门被重重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程影想去追江晗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追上了要说什么呢？让她跟自己一起去。
那太危险了，在进入内部之前，她无法了解里面的情况，怎么能让江晗光跟她一起涉险？
可如果不去追，江晗光该多哀伤……
她颓然地在地板上坐下，脑子里是一片杂乱的白。
没有头绪，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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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位嗓音出现，一切杂音归于沉寂。
可是这样不好吗？
反正你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与其让她惦念着你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倒不如现在就让她认清你的本质，长痛不如短痛嘛。
程影抱紧了膝盖，像个无助的孩童，把头埋在自己的怀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不好吗？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才不是，她才没有那么伟大。
她怎么可能会不要江晗光？
她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女人的骨血里，像个影子一样跟她一辈子。
她才不要江晗光忘记她，甚至憎恨她。
就算她死了，江晗光也只能是她的江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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