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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晨光洒落你身
柳德米拉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和野战医院的护士们在一起。
她从来都盯着不远方驮着伤兵的白马。
苏芳好奇的问：“注视着白马干什么？”
柳德米拉小声说：“他以前绝对不会把白马让给伤兵，绝对不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谁？”苏芳一下没反应过来，“哦，‘他’啊，成长了呗，那个词叫……对，蜕变！我看过一本讲昆虫的书，大量昆虫小时候是虫子，最后会结成茧，再破茧而出的时候就变成蝴蝶了。”
柳德米拉注目苏芳：“《昆虫记》？加洛林生物学家写的那本？”
“犹如是。”
柳德米拉摇摇头，继续看着白马：“人会变得如此彻底吗？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我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从小就是个混蛋，长大了变成了好色的混蛋……可现在我觉得他换了个人一样。”
就在这时候，走在两人前面的护士大妈回头说：“这位小姐，你不了解了吧，男人打仗就会变的。
“这是我妈妈说的，我爸爸小时候也是个混蛋，后来参加了和安纳托利亚的战争，随后人就变了！
“我妈妈早就不记起战争时候的事情了，但我爸爸还记起，哪个部队是哪个将军指挥的，哪个将军是好汉哪个将军是脓包，他全记得。
“如果有别的老头来家里做客，他们能在客厅掰扯一天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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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对男人来说就像魔法一样，在战争中他们要么死掉，要么变成能独当一面的汉子。”
这位护士大婶显然是个话痨子，一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嘚啵嘚啵说了一堆。
最后她盖棺定论道：“伯爵应该也是这样。医院的伤兵都在聊伯爵骑着白马在炮火中驰骋的样子，他们要是姑娘家，可能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苏芳窘迫的看向旁边。
柳德米拉还是皱着眉头：“可是，刚刚开战的时候他还……呃……算了，当我没说。阿廖沙竟能把女孩迷得神魂颠倒，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大婶哈哈大笑。
————
“阿廖沙”王忠现在根本不关心女孩们在说什么，他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由于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爆炸声。
走在王忠旁边的叶戈罗夫安慰道：“敌人损失比我们大，夜晚不会进攻了。大概明日车就修好了，他们还能到博格丹诺夫卡和我们汇合。”
王忠点点头：“希望如此。如果今晚敌人不进攻的话，那我们当让他们撤走的。”
“他们要炸车，车一炸敌人就惊动了。”叶戈罗夫顿了顿，继续说，“况且，说不定他们还能在上佩尼耶多坚持一天，给博格丹诺夫卡的六十三军更多准备防线的时间。”
巴甫洛夫接了句：“他们可是从博格丹诺夫卡过来的，他们知道现在防线是甚么样子，搞不好就是故意留下的。”
王忠点点头：“如果是那样，我们就要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战斗。”
“那理所当然。”
王忠又问：“申请勋章是作何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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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位军官问这种问题很奇怪，然而王忠原本的身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问出这句话犹如也不奇怪。
巴甫洛夫咋舌：“勋章的申请书得有随军主教签字，您把主教崩了。”
王忠纠正道：“我把伪装成主教的间谍崩了。”
叶戈罗夫则回头问：“喂，部队里还有随军教士吗？”
黑暗中有人回答：“都死光了团长。教士一般第一个死。”
叶戈罗夫对王忠两手一摊。
巴甫洛夫又说：“我们的情况比较麻烦，上级的指挥机构全灭，都留在罗涅日了。教团也只剩下一位神箭小组。
“我们甚至不知道抵达博格丹诺夫卡之后受谁指挥。”
王忠：“谁指挥不重要，能打普洛森鬼子就好。”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由于从来都在打仗，他根本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于是他佯装随意的说：“这接连不断的打仗，我都快忘了此日几号了。”
巴甫洛夫：“六月29号，开战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干，此日居然是星期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戈罗夫也恍然大悟：“开战已经一周了吗？我想起来了，开战前一天晚上，我准备试试看高雅艺术，于是买了一张罗涅日大剧院的票，结果直接睡过去了，鼓掌我都醒不过来。”
王忠挠挠头：“开战才一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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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才一周。结果连罗涅日都丢了，普洛森人这推进步伐可比我们在冬季战争和内战中快多了。”巴甫洛夫咋舌，“虽然是敌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很厉害。”
王忠：“幸亏敌人推进得快，于是我们没有遭到重炮的攻去，敌人的重炮要是上来了，我们剩下这点人都得填进去。”
说着他又回忆起被敌人海军的381毫米炮轰击时的感受，他由衷的希望不要再来一次了。
这时候，东方开始出现鱼肚白，王忠打量了一下手表，发现快要天亮了。
不知不觉间竟早就走了一位夜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王忠彻底没有觉着累。在意识到已经走了一晚上之前，他根本没感觉腿部有任何不适，现在反而开始觉得腿在发胀，呈现出长途跋涉时的疲惫感。
王忠：“什么时候能到博格丹诺夫卡？”
这时候前出的尖兵骑着灰马跑返回，向王忠敬礼：“伯爵大人，前面有个农庄！”
叶戈罗夫：“有水井吗？”
“有的，团长。”
叶戈罗夫当即转向王忠：“我建议在农庄休息十五分钟，并且把水壶灌满。”
王忠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大量汗，口也很干。
是以他点头：“在农庄休息。布置好哨兵，戒备追兵。”
叶戈罗夫当即扭头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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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说是农庄，其实只是一座一层的平房外加马厩和谷仓的简单建筑群，左右砌了一圈齐胸矮墙。
谷仓是那种高大的筒仓，王忠一看筒仓就条件反射想要爬上去看左右。
对现在的他来说，高大的建筑就仿佛刺客信条系列游戏里的瞭望塔，天然有着吸引人爬上去的效果。
农庄里住着一户人家三代人，在老汉亚历山德罗维奇的带领下迎接王忠一行。
“这位老爷，”老汉看了眼进入院子的部队，“是打了败仗吗？普洛森人快来了对吗？”
老汉：“这样啊，于是普洛森人快来了，对吗？”
王忠：“我们打赢了，成功顶住了几倍敌人的进攻，完成了迟滞敌人的任务。大爷。”
“对，你们和我们一起跑吧，在博格丹诺夫卡有我们的防线。”
王忠说完巴甫洛夫加了一句：“那儿火车当还能用，坐上回程的火车往东跑吧！”
老头却摇摇头：“我和老伴走不动了，你们能不能把我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带走？我儿子开战那天就走了，去参军去了。
“当时他说我们很快就能击败敌人，不赶快参军就捞不上功勋了，他还说要混个贵族回来呢！”
老头说着眼神悲哀起来：“我们不能不多时打败敌人是吗？”
王忠：“是的。巴甫洛夫，医院当还需要护士吧？让这位女士加入。”
巴甫洛夫面露难色：“女士可以，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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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让他们跟着一起走嘛，后方肯定会有托儿所，到时候交给托儿所就好了。”
“是。”
巴甫洛夫对老头的儿媳妇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这时候，上空中传来引擎声。
历来都在王忠等人旁边戒备的格里高利军士长大喊：“隐蔽！”
王忠：“别担心，是我们的飞机。”
他已经通过俯瞰视角望见了从东面来的飞机。
卧倒的战士们刚刚爬起来，一架伊尔2就出现在东边晨曦中。
叶戈罗夫嘟囔道：“编号和昨天那架一样，是同一架。”
王忠：“是昨天帮了我们的那一架！”
格里高利军士长带头喊：“乌拉！”
在乌拉声中，飞机掠过众人头顶，能够清楚的望见机翼下挂载的火箭弹。
飞机犹如听到了地面的嗓音，所以滚转了六十度，飞行员从座舱里注视着地面，对众人敬礼。
王忠有种感觉，觉得此物军礼，让之前所有的奋战都有了意义——不对，这些奋战肯定是有意义的，但现在此物军礼，才让这些意义有了实感。
他也在脚下对飞行员回礼，以此来感谢昨天他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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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过农庄后，飞机翻转回正常姿态。
这时候太阳终于在东边露脸，明媚的晨光落在王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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