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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今天开始，你是他的房东〗
“赎罪！”薄烬的嗓音从门内传来。
狗没有咬下去，但它站在陆沉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仿佛在说：你敢再靠近一步试试。
薄烬撑着伞离开了来，站在沈听澜身边。
他没看陆沉舟，只是注视着陆念安。
“陆同学，”薄烬的嗓音很平和，“你妈妈今天有客人，不方便见你。如果你想预约咨询，可以通过‘焚舟居’的官方渠道。”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过提醒你一下，她现在咨询费是八千一小时，况且不给亲属打折。”
陆念安的脸白了。
薄烬继续说：“此外，你发烧了。淋雨对退烧没好处。建议你回家吃药，多喝热水，好好睡一觉。”
“要是实在难受，能够去医院。未成年人就医需要监护人签字，你爸在，当没问题。”
他说得彬彬有礼，每一句都是“关心”。
但每一句都像刀子。
陆念安站在那儿，雨水湿透全身，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终究意识到，此物他曾经称为“妈妈”的女人，这个曾经为他做饭洗衣服陪他写作业的女人，现在站在另一位男人身侧，正在从他的世界中悄悄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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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连挽回的资格都没有。
“走吧。”陆沉舟从脚下爬起来，拉着陆念安，“我们走。”
苏清柔赶紧撑伞过来，却被陆念安一把推开。
“我自己走。”
他转身，走进雨里。
没有回头。
苏清柔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又注目沈听澜。
“沈姐，”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念安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
“苏小姐。”沈听澜打断她。
苏清柔闭上嘴。
“你此日的表现，”沈听澜说，“堪称教科书级的‘自我感动式付出’。站在雨中扮演贤惠，试图用温柔打动所有人。但你究竟打动谁了？”
苏清柔的脸色变了。
“陆沉舟没看你，陆念安推开你，我连正眼都不想给你。”沈听澜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却连最基本的都没想恍然大悟。”
“在这个家里，你永远是外人。由于你不懂什么叫‘边界感’。”
苏清柔的指甲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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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由于沈听澜说的，全对。
薄烬揽住沈听澜的肩，对门外的三个人微笑：“雨大，三位慢走。赎罪，回来。”
金毛最后瞪了陆沉舟一眼，扭身跑回门内。
铁门缓慢地关上。
雨幕中，三个人站在门外，像三尊被遗弃的雕塑。
夜晚九点，雨停了。
沈听澜坐在工作台前，赎罪趴在她脚边。
棠棠已经睡了，睡前非要她讲故事，她讲了《小王子》关于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的故事。
薄烬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放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沈听澜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礼物。”
沈听澜打开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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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份产权证，和一串钥匙。
产权证上写着：建国路88号金茂大厦整栋
金茂大厦。
陆沉舟律所所在的那栋楼。
钥匙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顶层·听澜画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听澜抬头看他。
薄烬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面上看起来极为平静。
“整栋楼？”她问。
“整栋。”他说，“价格还行，比市场价低15%。原业主急着套现。”
沈听澜注视着那份产权证。
金茂大厦一共三十二层。陆沉舟的律所在十八层，租了半层。她从没想过，有一天，整栋楼都会属于她。
“薄烬，你了解这意味着什么吗？”
薄烬点头：“意味着从明日起，陆沉舟的房东，是你。”
沈听澜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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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薄烬站在门框里，身后是走廊昏黄的灯光。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琥珀色双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你是故意的。”沈听澜看透了薄烬的小心思。
“嗯。”
“从甚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薄烬沉默了几秒。
“从你签协议那天。”他说，“不，更早。从我了解你要离婚那天。”
沈听澜站了起来来，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苦橙和雪松的味道。
“薄烬，”她直视他的眼睛，“你到底想要什么？”
薄烬注视着她。
此物问题，他等了十四年。
十四年里，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
她站在他面前，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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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大量种回答，深情的，克制的，隐忍的，疯狂的。
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甚么都说不出来。
契约婚姻才三周，她刚从前一段婚姻的废墟里爬出来，还没学会重新爱人。
他要是说了实话，只会把她吓跑。
他不能说“想要你幸福”。
那是虚伪的。
他想要的历来不只是她自己幸福，他想要她幸福时，是由于有他，是由于在他身边，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话到嘴边，千言万语只变成一句话，“我想要你赢！”
沈听澜看着他。
薄烬抬手，轻轻拂过她肩头不存在的落发。
“陆沉舟的律所，那栋楼，那些客户，都是你的了。”薄烬声音很轻，宛如是惊恐打碎现在的温情。
“你想作何用，就作何用。想赶他走，明日就能让他搬。想留着他每天看他难受，也能够。”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落。
“沈听澜，我只要你赢。”
沈听澜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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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注视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翻涌的、压抑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她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不能说破。
由于说破了，这场契约就变味了。
她不想刚刚斩断自己身上的枷锁，就急急忙忙地钻入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牢笼中。
“谢谢。”沈听澜默默取过那串钥匙，“顶层画室，我明日去看看。至于产权，你自己收好，我不需要。”
薄烬点头。
他转身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沈听澜，忘了告诉你，”他没回头，“赎罪是我三年前养的。买它那天，正好是你的烫伤手的那天。”
沈听澜的手指收紧。
“它很乖，只亲近我想亲近的人。”他顿了顿，“所以它此日扑向陆沉舟的时候，你当恍然大悟是什么意思。”
门关上。
沈听澜站在原地，赎罪走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它。
项圈上那行小字在灯光下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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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爱她”
她忽然明白此物“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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