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六十六章.三人行〗

华氏春秋 · 雨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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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族终究不是九黎，虽屠尽三千九黎战士，却也只是为自己的占优、兄弟报仇。至于远在南越西部的九黎驻地，没有人去动那样东西念头，这让华辰心中稍稍好受若干，自己终究选择的是正义的一方，而不是毫无理智，只知道赶尽杀绝的魔鬼。

扎昆带着吉纳族的战士们转身离去不久，孟获也去向云峰辞行，还特意问候了一下越女。拜会越女这种事情在过去百年间是不可能发生在有穷族首领的身上的，但此次挽救三族的人是华辰，严格意义上他也算半个“越女”，所以孟获不得不做出表示。

战火不复燃，硝烟已散尽，可破败不堪的泰生部落的重建之路才刚才开始。

三族战士的衣着各不相同，能够很好地区分开来。孟获临走时，将战死的有穷族战士都带了回去。吉纳族士兵战死大半，正如华扎昆之前所说，他们将成为吉纳、泰生两族友谊的象征，永远地埋骨于此。

泰生湖畔，吉纳、泰生两族上千阵亡将士的尸首整齐地排列。第一排的正中央，只剩一臂的裴擒虎仿佛睡着了般沉寂地躺在那里，面上一片祥和，好像在为自己实现了承诺而心满意足。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以云峰为首，存活下来的泰生战士对着逝者深深鞠躬，华辰也不例外。悼念完死者过后，云峰派人向北追赶已经迁移多日的泰生族老幼，其余战士则是同时忙着将九黎死去的战士堆积起来好点火焚烧，同时在部落外不远处挖坑好掩埋两族死去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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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女身上并无大伤，只是力竭而已，在她醒过来时，就好的七七八八，再一番调息之后，已恢复如常。云峰没有计较华辰揍他那一击，也没有对越女提及，理所当然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士兵会在越女面前说起此事。

大战之后的第一夜，泰生族和吉纳族的战士都早就被掩埋完毕，白日的战场中央，火光冲天而起，包括烛黎在内三千九黎战士的尸体化作燃料，支持着大火一夜未熄。

在泰生族呆了数日，华辰为泰生族存活下来的伤员处理伤口，少了感染，受伤的泰生战士们除了伤势过重的几人大多活了下来。向北逃亡的泰生族老弱妇孺也都陆续赶了返回，他们没有经历这场战争，却能切身感受到战争的惨烈，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父亲、丈夫、还有儿子都随同这场战争一样成为过去式，再也不会回来。

当泰生、吉纳阵亡战士的埋骨处覆满枯叶、九黎的骨灰化作尘土飞扬、脚下大片的的血迹被沙石掩盖，这一场南越各部的浩劫才算是真正的过去。战后的重建工作早就有条不紊的进行，思虑再三，华辰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为泰生族人做些甚么之后，他向越女，向云峰提出了告别。

“华辰，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泰生族的朋友，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云峰身着盛装，背后数位长老同样如此，这是泰生族，也是南越各族欢迎来客或者告别贵宾的礼仪。

“阿青呢？”华辰手握兰雀对着云峰问。如今他也改口叫越女为阿青了，可几日来，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越女，无它，不知该如何面对。

“她~”云峰为之一滞，他实在不了解该说些甚么，几天来女儿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最终想来也只能是年纪不大人的事，交由他们自己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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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之后，云峰就问越女将来打算如何，越女历来都吞吞吐吐，说自己也不了解，昨天华辰向他们提出辞行之后，越女夜晚就来到云峰住处告诉他自己要回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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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辰，我们在这里。”不远方，越女对着华辰招手，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俏丽的女孩儿，正是扎昆找来给华辰引路的紫鸢。

紫鸢当日随同吉纳族战士一同转身离去，可第二天又自己跑了回来，说是要拜越女为师，尤其指出以后要比华辰更强，看那眼神就像是华辰欺负过她，她要努力变强日后好报复华辰一般。对于紫鸢的理想，华辰实在无力吐槽，关键是自己没欺负过她啊！犹记得当时越女看自己的眼神有多怪异，甚至还透着一丝幽怨。

“你们俩这是？”华辰有些惊讶地问。看越女和紫鸢的一身打扮，也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我要和师傅一起去竹林，以后跟着师傅练剑。”紫鸢嗓音清脆地说：“待我学有所成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自己去，不对，我和师傅一起去，让你给我们俩拿剑。”

我去，几天过去了，华辰终于搞明白这小丫头是因何对自己抱有敌视了。此时华辰只想仰天大喊一声：扎心了，老铁！明明是为她的安全考虑，才不带着她的，到头来变成了有好玩的自己不带她一起玩……

转身离去了泰生族，越女和紫鸢要回竹林，华辰打算先去苎萝村看看小萝莉和施布夫妇，而后北上寻找庆忌的下落，三人正好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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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华辰和紫鸢吵吵闹闹地说个不停，越女走在旁边一脸微笑地注视着他们二人斗嘴。抛却资质不谈，越女是真的有些喜欢上这个聪明伶俐还有些小顽皮的紫鸢了。

既然做好准备回竹林，越女就考虑到许多，包括早就习惯华辰在身边的自己能不能耐得住一个人的寂寞，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她同意带紫鸢一起回去，一是培养一名真正的越女而不是华辰这种不可能待在南越的“越男”，二是给自己找个伴。

华辰若是知道越女给自己起的名字——越男，他一定会大吼道：“我是‘穿越男’，不是‘越男’！”

越女一路上目光几乎就没有从华辰身上移开，她了解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她和华辰不会再相见，这一点无法改变，珍惜眼前是越女现在唯一能做的。当然，在越女看来，眼下能做可不止注视着华辰这一件事，毕竟无论她作何改变，南越女孩儿骨子里的敢想敢做还是有的。

时间就像一位顽皮的孩子，你越是催它，它走得越慢；有时候希望它慢一点，它反而会跑得飞快。

一大早从泰生部落出发，黄昏十分三人就来到了竹林外围。从脚下的泥泞能够看出竹林最近下了一场几十里外的南越各部未曾下过的雨，如沼泽般的地面让三人行走困难，但他们的关注不再此地，而是地面上深陷的一排排脚印。望见这些比正常成年男子还要宽大一圈的脚印，越女和紫鸢都有些吃惊，而华辰则是一脸黑线，他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大白和小白还呆在这里。好吧，华辰定要得承认，其实是这几天太忙，他根本就不记得这两兄弟的存在了。

“那啥，我跟你们说个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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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越女和紫鸢此时问道。

“呃~算了吧，待会儿再跟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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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紫鸢一脸的鄙视，越女也有些奇怪，心中暗道华辰平时说话不喜欢拖泥带水啊。

走到竹林深处的竹屋外，三人都早就是踩了一脚的泥。注视着脚上湿漉漉的泥土，华辰不由得感叹：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金庸老爷子也是骗人的，连越女都无法过泥池而片土不沾，那这世界上哪里还会有真正轻功卓绝，能做到草上飞、水上漂的人？

经过雨水冲刷的竹屋呈现出与深秋不相符的青翠，以竹屋为中心，周围的一切景致都美如画境，假如不算盘坐在竹屋外那两只满身皮毛都被泥泞覆盖的“吃瓜群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