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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那张单子一晃而过，程瑛没有看清。
小伍嗤笑一声，拿单子的手定住，停在程瑛面前。
密密麻麻的字写的龙飞凤舞，有些难以辨认，但不难看出其中写了日期和姓名。
程瑛眉头微微皱起，道：“这不会是预订的订单吧？”
小伍的手收返回，又把纸叠好放到内兜里，懒洋洋地靠到墙上，“答对了，只不过没有奖励。”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么多？”程瑛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多订单，反而考虑起姜二爷强买强卖的可能性起来。
可能性极高。
小伍仿佛看出了程瑛的心思，打断了她的脑补，“想什么呢？二爷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
“我也这么觉得。”程瑛顺势附和，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假笑。
小伍注视着她，嫌弃地转开眼，“丑死了。”
程瑛皮笑肉不笑，“还要找小伍哥借个地方梳洗一番。”
和姜二爷的合作已经基本敲定了，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她还记得她这次来县城的正事，为即将到来的文工团提供一日三餐。
此前她为了遮掩身份乔装打扮，现在要去机械厂报道，自然要再变回来。
小伍在这种事上倒也爽快，没有再趁机多损程瑛两句，就叫人把程瑛带到了后院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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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瑛收拾好后又是一个明媚的美人，现在她面上多了几分肉，身材也愈发丰盈起来，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
程瑛和小伍招呼了一声，就带着打包的行李离开了。
美中不足地便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初来时的那些，上面打满了补丁，布料更是洗的褪色。
她一路询问着机械厂在哪，在路人的指引下，终究来到了机械厂门口。
离和建业叔约定的点还有一段时间，程瑛也没让门卫打扰他，就慢慢在外面找了个阴凉地等着。
她一大早就起了，做了几位韭菜盒子，现在才有工夫吃。
程瑛从随身的包袱里把干粮取过来，徐徐吃着。
刚出锅的韭菜盒子煎的喷香，现在凉了，滋味上稍有逊色，但也还能入口。
等太阳慢慢变得毒辣起来，程建业才穿着沾着机油的蓝色工作服从机械厂里走了出来，双眸不停在大门处扫视着。
他一出来，程瑛就望见了，赶紧站起来迎过去，“建业叔。”
“大丫啊，来了挺久了吧。”程建业擦擦额头上的汗，不等程瑛回复，继续道，“那咱们先进去吧，我带你熟悉熟悉。”
“好，多谢建业叔。”程瑛连忙跟上。
刚才有一台设备坏了，程建业忙着检修，终于修好之后，一看时间已经十点过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大门处接程瑛了。
进入机械厂里，程建业踌躇了一下，还是让程瑛先在原地等他，他先回休息室换件衣服。
程瑛自然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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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程建业走后，程瑛站在同时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
上午十点多，机械厂里没有什么人，工人都在车间里热火朝天地干着活，不远方的职工食堂冒着炊烟，估计是在准备午饭了。
“咔哒”一声，程瑛背后办公区的门突然开了，离开了来一位还算精干的男子。
他也穿着一套蓝色工装，头发剃成了没有一丝弧度的平头，头发根根竖起，看起来又粗又亮。
他的抬头纹很深，眼窝微微凹陷，看起来很不好接近。
他出来后关上办公区的门，在原地站定，上下审视着程瑛。
出于礼貌，在他出来后，程瑛就轻轻颔首以示招呼。
但他没有回应，而是上下打量着程瑛的穿着打扮紧皱起眉头，仿佛能夹死苍蝇。
在半晌的对峙后，终是程瑛率先开口，“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你是作何混进厂子的？”男人的眉头依旧皱的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仿佛是要防止她逃跑。
此物“混”字听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但男人说的理所应当，像是程瑛这种人根本就进不了机械厂的大门。
纵然这个男人真的很无礼，但程瑛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是程建业同志带我进来的，我要为即将到来的文工团的同志准备伙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是乡下来的破落户。”他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审视的目光不经意间带上了几分不屑和嘲讽。
“委实，比不上您高贵。”程瑛不痛不痒地刺了两句，那样东西人却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在那儿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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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来的丫头能做出甚么好吃的菜？怕不是程建业监守自盗，故意败坏机械厂的名声。”
程瑛扯起的嘴角一点点加重，眼里却没有一分笑意，“是前厂长推荐我来的。”
“哼！谁不知道前厂长和程建业关系最好，里面指不定有甚么猫腻呢！”男人不屑道。
“那您一口一口一位乡下来的就很得体吗？您现在吃的粮食哪一个不是乡下人一颗一颗种的。”
男人犹如没不由得想到程瑛会顶嘴，面色变得更阴沉了，程瑛注视着手就痒痒，白瞎了这么一张正直的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理喻！”男人丢下四个字，就急匆匆走了，留下程瑛一位人被气笑了。
好家伙，是谁不可理喻？他说了这么多，她就还了一句，况且难道不是他上来就一副审犯人的样子吗？
这时候程建业也换上了另一套干净的工作服出来了，他在远方隐约看见程瑛犹如在和什么人说话，自然地问道，“大丫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程瑛没有隐瞒，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外貌。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程瑛。他一听程瑛描述那个人的长相，就知道坏了，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一来就碰上了他。
程建业一听，紧锁眉头，“那样东西人就是车间主任邵东昌。”
邵东昌此人看起来清正严谨，但其实刚愎自用，心眼还小，平日里就是睚眦必报。
“他没为难你吧？”程建业有些担忧，邵东昌说话刻薄，一般人都受不了。
程瑛笑笑，不想让建业叔挂念，“没有，他就是不看好我的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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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程建业哪里不了解邵东昌那样东西人，他嘴里肯定没有什么好话，只能希望他看在老领导的面子上收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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