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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说的很清楚。
宁十打量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何你都了解，谁都有自己的秘密，要是对方是你在乎的人，就不要尝试着去揭开那些秘密，除非对方自愿与你分享。
这是一种尊重。
就像宁十尊重自己的剑一般。
雪还在悉悉嗦嗦的下着，四个少年站在雪道间，一时都有些恍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宁十跟叶青鸟还有春夜都喝了不少的酒，虽说早就醒了，可此时此刻却真的希望一切都是在醉梦中。由于方才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震撼，四十万人死在几百里之外的坠马草原，可能鹄国跟北地部落的军队还在逼近北境，多少人要遭受生灵涂炭的危机啊。
唯一让宁十很困惑的是，四十万人作何就能全死了呢？这些将士都不会逃跑的吗？
宁十不懂兵法都很困惑，远在神都洛阳城中的李天意其实更困惑，他是唐国的新帝，他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宁十要多，于是他的困惑更多：“唐军的二十万将士作何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损失殆尽了呢？连父皇都死了？这其中一定有阴谋，一定有人在暗中作梗！”
山风静。
雪落凝。
栈道指路，宁十依旧是背着春夜，四个人连夜转身离去了梅山，既然了解这里会出现许多割草人，那就没理由再待下去了。
面对单独的鬼修还有胜算，要是面对一群鬼修，那可就是找死了。
天光破晓之前，宁十赶到了距离梅山最近的边境城池，幽州城，唐国北境幽云十六州，幽州是距离坠马草原最近的州府。
一路走来，宁十心事重重：“你们说那些被摄魂幡抓走的魂魄，还有机会再入轮回吗？那可都是唐国的将士啊！他们为国家浴血奋战有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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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宁十背上的春夜，拿下巴蹭了蹭宁十：“他们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挑起争端的恶人，至于那些亡魂，我听族中的老人说，被鬼修沾染过的亡魂，入阴曹地府走奈何桥时，会从桥上摔下去，他们是不被允许过桥的。”
宁十叹了口气。
春夜眼眸复杂：“我的祖母曾经告诉过我，天地万物都是有着特定的因果关联，今生这些将士为国家浴血奋战，可谁又知道他们的前世呢？说不定就是十恶不赦的邪魔。”
宁十将春夜朝背上拖了拖：“你懂得还挺多。”
春夜微微昂头：“那是，你会讲故事，但我也看过许多典籍呢，都是很古老很古老的典籍，以后有时间背给你听。”
忽然有些痒。
宁十轻微地朝自己脸颊上打了一巴掌。
刚刚有些困意的春夜，迷迷糊糊的呢喃：“怎么了宁哥哥？”
从梅山出来之后，也不知道为啥，春夜就开始称呼宁十哥哥，况且喊的还特别亲热。
还没等宁十反应过来呢，春夜的巴掌就落了下来：“你走路，我帮哥哥打。”
啪地一声。
火辣辣的疼。
然后春夜就发现自己手掌心里多了一丝血。
揉了揉双眸，春夜疑惑的问：“哪儿来的血？”
手指捏了捏，宛如像是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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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看四周，天寒地冻，冰雪呼啸，此地可能会有蚊子吗？
紧接着，宁十就停下了脚步，叶青鸟跟陈余生也不敢再往前走了，由于大家都闻到了一股子气味儿。
很刺鼻。
很浓重的气味儿，血腥味。
这时候宁十刚好翻过一个小土包，远方便是幽州城，拨开积雪跟松木，极目眺望。第一眼便望见一队身披黑色甲胄，手握西陵长枪的骑兵，策马扬鞭疾驰而过。
骑兵两个呼吸便追赶上一群幽州守城的步卒，长枪破空而过……
再远的地方，已经能够望见火光冲天，西陵鹄国的军队早就攻到了幽州城下，洛阳的援军还没有赶到，城池眼看着已经被攻破。
谁能不由得想到会是此物结果呢？
唐国已经多少年没有被攻入腹地了？
可这就是现实，唐国最精锐的二十万铁骑被屠杀干净，西陵，北地，鬼谷，草原部落，加起来的损失都没有唐国多，况且死的还不是精锐，这种破天荒的好时机，怎么可能会放过。
养尊处优的守城步卒逃到了城外，城池谁来防守？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吗？
唐国的百姓宛如都不知道当怎样面对外敌的入侵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开玩笑！
西陵鹄国幅员辽阔，民风彪悍，本身就极擅长骑射，野心更是滔天般大，听听这国名：“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鹄国将四海神州的其余国家都比做是燕雀，将自己比做是鸿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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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曾经就算鹄国再野心勃勃，也从来不敢入侵唐国的，由于战争打的是消耗，打的是财力，打的是资源，打的是人。而这些，鹄国跟唐国相比，就是天壤之别，只是不了解这次为何鹄国会下这么大的决心，他们真的以为击杀一位唐国的皇帝就能击败一位国家吗？
想归想。
宁十知道，战争，还是激发了。
看过无数的决斗，看过无数的高手对决，可真正的战争，四个少年，谁都没有经历过，一时之间都有些发蒙。
幸好天色还未大亮，山包足够隐蔽，距离幽州城又是不远不近，足够腾挪。厮杀声开始逐渐高涨，山包这边都能听到了。鹄国的大军当是从幽州城的西北侧发起攻击的，宁十他们几位则是趴在东南角的位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幽州城的南大门早就彻底敞开。
一群一群的平民百姓从城中涌出来，破晓时分大多数人还没从梦乡中苏醒过来，所以多半衣衫不整，可为了活命，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尖叫声此起彼伏。
已经有骑兵绕了过来，长枪刺过，必定是鲜血横流。
屠杀。
真正的屠杀。
鹄国对幽州城进行了一次丧尽天良的屠杀，最终也没人能真正从幽州跑出去。叶青鸟直接就捂住了嘴，眼眶湿润，宁十的气机更是沉重无比。
然而他们四个谁都没动。
不是不敢动，是不了解要作何办？跑下山坡去救人吗？就算是再狂妄，他们也了解自己几斤几两，下去了就是个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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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宁十知道下去是送死。
叶青鸟也了解下去是送死。
春夜？好吧，春夜不是唐人，她不用为了唐国而去拼命厮杀，没此物道理。
陈余生就更不用说了，就他那肥猪般的身材，必死无疑。
这是事实，无可争议的事实，但，就是有人要尝试，有人不信邪，或者心里根本就没有生死的概念。
因为。
幽州城的城墙上竖起了一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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