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火焰山 第二章 水底石〗

天崩 · 骷髅殿的豆神

我们此时已经穿过了村寨，来到了火焰山脚下，眼下就是一条明净的沟水，此地就是远近闻名的吐峪沟。村民的装束皆是维吾尔族的样式，他们都对着沟水惊慌言语，我心里猜想，莫非水里有鲨鱼海龟不成？

王石连长向来满身土包子气息，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他，然而有怒不敢言，可是现在他却说了一句维吾尔语，让我佩服至极。其实，我们来到新疆有半年多了，偶尔也能说上两句本地话，勉强也能听懂两三句。我好奇地问了王连长，刚才到底和村民们说了些甚么，他告诉我，他是问沟水出了甚么问题。

这条小河在当地早就奔流了千年，如今，水底下却塌陷了一位很大的洞，水正不断地涌进水洞之中。这样下去，这里的水源迟早要断掉。村民们愁容满面，他们赖以生存的沟水，如今受到了威胁，难怪会顶着毒日聚在一起。

村民们似乎都能说汉语，虽然不怎么流利，他们望见我们的到来，又看出我们是汉人，所以立即用不流利的汉语说：“我们的，那个水，水源，要断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上了几节课，于是对于土力学，土木工程类的问题勉强一知半解。凭空在河底里出现一位大洞，是由于下部底层有空间，水动力的腐蚀作用，能够侵蚀浅层岩石，水流压力也是导致浅层岩塌陷的因素。

我看着水里的洞口，心中暗道，里面该不会有甚么宝藏吧。可是，水流的流动让我看不清楚洞里究竟有什么，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王连长忽然开口，说我和许少德不是工民建的吗，让我们给村民解解急。

我一听，马上懵了。虽然在学校里读了四年书，但我并不怎么认真，算是一位门外汉，哪能帮助村民，更别说把此物大洞填满了。可是，我望见善良淳朴的村民那殷切的眼光，又不好意思开口，哪了解此物时候水里忽然冒出了许多水泡，弄得清澈的水流瞬间混沌。沟水的周围也震动了一下，我们的双脚都有点麻。

紧接着，我闻到水里冲上来一股气息，夹杂了许多的尘土，呛得我直吐舌头。许少德以为要引发大规模的塌陷，于是赶忙向后跑开，最后被王连长眼疾手快地拉了返回。等到小骚动平静后，王连长立即教训道：“你个遭天杀的，村民都没跑，你跑啥？亏你还是个当兵的！”

“我刚才以为要……”许少德没有说下去，马上低下头，估计是给王连长折磨得没了青春的朝气。

我看到王连长又要开骂，于是即刻指着水里说：“连长，快看水里，好象洞口被堵住了！”

我本是胡说的，心里只是盘算着让王连长即刻闭嘴，由于此物人一骂起人来，不是要钱就是要命。哪了解，这句话竟成真，待水流清澈后，那样东西水底洞竟真的被一块大石堵住了。这可把我纳闷的，就这么一眨眼，也不知道这块大石头是从哪里来的。村民非常的单纯，没有多余的好奇，当望见洞口被堵住了后，就欢呼了起来，大喊了若干我听不懂的语言，估计是感谢某个神灵的话。

王连长喜欢多管闲事，我深知他这一习性，于是赶紧推着他继续赶路，不要多生事端，要是他要我和许少德去解决水里的怪事情，那就惨了。万一水沟继续坍塌，那不是要了我们的命，就是爹娘生给我们三头六臂，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许少德可能被骂多了，况且我每次都是这么替他解围的，于是他也会意地配合着。

“万藏，你推我干嘛，没大没小的！”王连长脾气暴躁，加上天气炎热，他一使劲就把我推下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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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进水里后，我几乎不想再上来了，那样东西凉快的感觉我至今难以忘记。要不是快被水灌得喘不过气，我是不会浮上来的。然而，就在浮上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堵住水底洞口的石头。那块石头上面附着许多红土，红土不断地释放水泡，估计是长久干裂所致。石头上面刻有许多卧佛的浮雕，还有各种图案。由于我水性不是很好，所以不能继续看，于是马上就浮了上来。

“你小子快上来！万藏！”王连长在上边大叫道。

我心中暗道，此物该死的王八连长甚么时候也这么关心我了，估计是做错了事情，内疚吧。可是，我望见许少德也在催促着，他们的面上都挂满了惊恐慌张，这在军人的面上是很少望见的，虽然许少德胆子不算大。准备要散去的村民忽然又围了上来，他们面上的表情都一样，这把我吓了一跳，而且恍然大悟水里可能出现了某种危险的情况，要不然他们不会有如此一致的反应。

好在我这人遇到危险都很冷静，这点要得益于父亲，我路还没走稳当，他就早就带着我进山打猎，遇到的危险少说也有几百次了，况且都选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此物时候，我极力向前游，希望能一把抓住沟壁。上天眷顾，我是抓住了，然而那土脆得要命，的确，真的要了我的命。没抓还好，一抓一大片土层坠落，把我痛快地砸进了水里，双眸也跑进了许多杂质，疼得我直接在水里放了个屁。

正当我想重新浮上来的时候，却发现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无论作何使劲都挣脱不了。水里清澈无比，别说鱼虾，就连水草也没有，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住我的脚？小时候，我家附近经常淹死人，于是听到了很多水鬼的故事。老人们说，溺死鬼要找替身，这样才能转世为人，此物时候只要尿出来，就能把水鬼镇住。

我想到了此地，于是心里就一个念头，但是作何使劲都尿不出来。都怪该死的天气，我从没能喝足水，关键时刻当然尿不出来了，纵然此刻在水里。我在水里挣扎着，心里埋怨着，上面的人怎么不下来救我呢，还真见死不救不成。村民们可能视水源为神圣的地方，自然不敢下水，我能理解。许少德根本是一位旱鸭子，我可不敢指望他来救我，搞不好最后是我救他。

此物时候，王连长拔出了腰间的54式手枪，其实这枪在当时已经算是老态龙钟的类型了，用起来甚是的不方便，王连长也不经常使用，他也天天盼着组织能送来正研制的92式手枪。王连长二话不说，直接朝我开了一枪。我心里明白，他是想打水里的怪东西，但是由于自己一直在挣扎，于是生怕被误伤。此时，为了不枉死，我就停止了挣扎，哪知道才刚松懈，脚部一阵猛劲，把我拖了好远的距离，下巴也被撞了一下，嘴唇也咬破了，鲜血直流。王连长没有击中水里的东西，那子弹却擦伤了我的肩膀，这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不了解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钱或者抢了他媳妇。

水里的东西可能嗜血，于是当流了血后，水里的东西力道更大了，我想看清楚缠住脚的东西，然而却作何也看不到。可能知道了没人施援手，我反而更冷静了，这个时候才想起了怀里有把匕首。我急忙掏了出来，可是肩膀的疼痛忽然加剧，弄得手里的匕首掉了出去，落在了水底。我一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想去抓住那把匕首，可是距离有点远，作何都够不到。此时，我觉得过了几位小时一样长久，觉着自己即刻要淹死了。那样东西不甘心啊，真是记忆深刻，当时我满脑子想的就是，死了一定要变成厉鬼，把王八连长抓来，一起死。

我被拉到堵住水底洞的石头那儿后，觉得那块石头非常的特殊，由于一碰到，就好象有强大的吸附力一般，整个人都像要被吸入石头里一样。靠近了石头，水流忽然清晰了许多，估计水里的杂质被吸进了这块石头里，而我也终究望见了缠住我的东西究竟为何物。

那东西是一根又红又黑的触角，约摸手拇指那么粗，然而韧劲十足，刚才我作何折腾它都没断。可怕的是，触角不止一根，我看到石头底下又伸出了几根，这下真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就在绝望的时候，有个人跳了下来，我触动地想着，终于有人要见义勇为了，真是难得。因为在水里太久，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了，只觉得又痛又痒，于是没看清楚究竟是谁。那样东西人一下就直冲我此地来，速度快得惊人，然后举起一把刀子，朝我的脚挥了两三下。瞬间，脚上的气力就消失了，我如将渴死之人忽遇甘露，立即鼓足劲往沟边游。此物人可能担心我又被拉到石头那里，所以带着我，加速游了过去。一游到沟边，一根绳子就垂了下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抓着就往上爬。

“你们怎么就注视着我死啊？”我一上来就大吐苦水，其实只是对王连长发泄不快而已，其他人能理解，惟独他，让我大感不快。

“我……万藏……对不起……”王连长吞吞吐吐，让我颇感意外，要在平时，没理也被他说成有理。

我于心不忍，心中暗道王连长大概有什么隐私，而且他也是我上级，便收敛了怒气。刚才救我的人也爬了上来，正好奇是哪为英雄这么了得，我一转头却望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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