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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莞尔好歹在警察大院里长大，放学时候经常拉着冯昔和含章，看院子里一堆退休领导为了下象棋吵成爆眼子老头，其中还不乏厅局级干部。
上学那阵子，他们院的孩子还和隔壁**家属大院干过架，被她揍过的庆州市领导的儿子孙子都不止一个，打不赢的都觉得“辱没了祖宗颜面”，哪里敢回家告状？
所谓的半罐水响叮当真是亘古不灭的真理，往往背景越强大的人越是低调，不需要时时刻刻把自己的家世拉出来彰显存在感，即使骨子里刻着高高在上的倨傲，也习惯用谦和的外表来掩饰。
反而越是小地方的人，越对所谓人情关系迷信，也越是有一种迷之自信，就像苏荷这样的，以为有一个在县级市横着走的副处级老爹，哪怕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有人给她兜底。
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此日还真解不了气。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是以，何莞尔朝前走了一步。
苏荷吓了一大跳，指着何莞尔：“你敢动我一根指头，我就告你抢劫！”
说着，她急中生智，竟然将移动电话、钱财包、包括身上的项链和首饰，扔了一地。
何莞尔笑了笑：“平时没见你多聪明，这时候倒是机灵了。”
她同时说着，同时跨上前，反手就是一耳光。
还顺便把苏荷的扔在脚下的耳环，狠狠地踩进泥里。
她扇耳光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在场的人甚至觉着空气中留下了她的残影。
苏荷耳朵嗡嗡直叫，好一阵子脸上才有火辣辣的痛感，不敢置信的捂着脸：“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何莞尔淡定地卷了卷袖子，冷笑着说，“萍水相逢，我把爪子收起来而已，你们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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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逼近两步：“两个，再加你一位，也不算甚么。说到毁尸灭迹，我可是专家。”
苏荷脸蛋上早就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眼注视着就要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你！你敢……”
李泽坤倒是比刚才冷静了若干，他怕苏荷再惹出来什么事，大着胆子拉了她一把，让她离何莞尔远点。
他刚才挨了重重的一击，好半天才能爬起来，再看何莞尔手里把玩藏刀玩得如此纯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方是霸王花就算了，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何莞尔有胆子杀人，他也是信的。
再说了，苏荷家里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他还得下来核实一下，这几年为了讨她换新，在她身上花的钱少说也有几万，可别收不回来本。
于是拉起苏荷绕着圈走，一开始小心翼翼害怕惹恼何莞尔，之后越走越快，甚至跑了起来。
马路这边，只剩下郑治还立在原地，满脸惨白、呆若木鸡。
“听说你们认识三年？”何莞尔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郑治，“望见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李泽坤不会和你共进退的，他只是想羞辱我，讨好苏荷。要是今晚的事按照你们的预想进行，一旦事发李泽坤必定推你出来当主犯，苏荷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见谅……”郑治早已恍然大悟过来，嗓子有些干哑，但终究还是知道道歉。
何莞尔气消了些，认真看他：“我看你还有救，最好少和这对人渣厮混，对你没好处的。我言尽于此，久仰自为之吧。”
说完，将刚才捡起来的藏刀收了起来，转身回了房中。
几分钟后，她听到了郑治转身离去的动静。
四周重新沉寂如初，惟有远处山脉上卡车经过的轰鸣声。
何莞尔靠在木门上，站立了片刻，之后稳了稳心绪，将桌子和椅子拉到墙边，抵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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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检查了窗边没有被捅开的可能，她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从来都在抖。
她摸了摸额头，正如所料，一头的冷汗。
明明那心怀不轨的人已经被她吓退，明明她也知道他们再没胆子来骚扰她，可是，她心里没来由地恐惧，指尖再一次凉透。
她不知道作何会但凡涉及到那两个字的犯罪，就会让她产生没来由的恐惧，如跗骨之蛆一般，平时不显山露水，一旦被甚么激发，就会占据她的整个思绪，让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比如，五年前的某一天，她一边颤抖着，同时把那人打得血肉模糊。
闭上眼，宛如还能望见那血肉淋漓的画面。
何莞尔捡起刚才被她扔掉的暖手器。
暖手器还有些微的温度，她将它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温度的渐渐扩散，慢慢地，也止住了颤抖。
————
清晨，何莞尔收拾好东西出来，一车的人已经结了房费，在大厅等着她。
苏荷和李泽坤都在，他们坐在一起，都垂着脸不敢看她，李泽坤眼神飘忽不定，侧面上的一道血痕尤其明显，苏荷戴着口罩，显然是想遮住昨晚被何莞尔打的巴掌印。
郑治则远远地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内，宛如在看远处的雪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莞尔故意看了李泽坤一眼，拉长声音：“怎么受伤了？夜晚起夜太黑，摔跤了吗？”
李泽坤自然不敢接话，撇过脸去，嘴里囫囵着不知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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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感冒了？”何莞尔又问苏荷，声线似结了冰凌。
苏荷眼里的怨气一闪而过，平时反应有些慢的小果，都察觉到了空气宛如不对。
何莞尔淡漠了看了他们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小果的大学同学。
那女生被何莞尔一盯，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何莞尔忍不住冷笑，看来，又有一场好戏等着她，只有小果还被蒙在鼓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莞尔等着看表演，只是没等到苏荷开口，司机就迎了上来，面露难色：“何小姐，他们……他们……”
他吞吞吐吐地说，视线聚集在苏荷几个身上。
“您不好说，我来说吧。”
刚才还有点心虚的苏荷，这时候开始阴阳怪气：“我的朋友出现高反，即刻要治疗，我们要下到平原去。”
“高反？甚么症状？肺水肿还是脑水肿？”何莞尔一边挽着袖子，故意问。
苏荷跺了跺脚，由于戴着口罩，有些瓮声瓮气：“反正就是高反，我也感冒了。所以我们要走了，不去什么玖须海，我们要回平原地区。”
也不了解何一笑会不会也熊成此物样子？看来她回去得好好管一管何一笑了，要是真成了和苏荷李泽坤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只管自己愉悦的性子，以后还不了解会惹出什么大事。
何莞尔注视着她心虚又气急败坏的模样，不了解为何忽然想起了何一笑。
她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事，司机则满脸的愧疚历来都和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说好了要去玖须海，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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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何莞尔自然恍然大悟他的难处。
她只给了包车的一份钱财，此外的五份，都是这一帮学生出的，如果有甚么分歧的话，司机自然要听他们的话。
小果却急了：“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何姐也同意回平原了？原来她都不了解这事！那不行，定要大家达成一致才能走。”
她还没说完，就被同行的女生拉了拉袖子，示意不要管这摊子烂事。
何莞尔则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没事，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昨晚发生的事，让她再与败类同车，她是万万不愿意的，正巧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她倒落得清闲自在。
厚道的小果着急起来：“你一位人？那作何行？此地晚上林区里还有野兽，人又少又乱，实在不行的话，还是回平原吧！”
何莞尔但笑不语。
禽兽就在你们的队伍里，她独身一人，反而更安全。
仅凭小果一位人，自然是没办法改变整个队伍的意见。何莞尔了解此车不去玖须海早就是定局。
经过这一场，她是打定主意一位人上路的。
小果去了车上放行李，不了解听了甚么，几分钟后回来，拉着何莞尔的手：“我了解是他们故意为难你，故意不去你想去的景点的。我也没办法劝他们了，然而何姐姐，你也不要和他们置气，这一次不去就算了，你还是跟着我们回平原吧。”
何莞尔安慰小果：“我再向前一百多公里，就是伍珑县城了，那儿海拔低，气候比这边好大量，县城几万人，也不是甚么人迹罕至的地方，你放心。”
小果满眼的愧疚，临走前趁着一行人收拾整理准备上车，小声地和何莞尔说：“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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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由地心生不安，看着左右无人，她拉着小果转了个弯，躲开其他人的视线。
何莞尔冲她挥了挥手，忽然瞥到李泽坤朝她们这边看了眼。
接着低声地吩咐小果：“你记住，此地是民族地区，有事情和平原上不一眼。在这里，你千万不要落单，不管起夜也好出门买东西也好，一定要找人陪。实在没人陪，你就找司机大哥，千万别找那两个男学生，甚至，苏荷都不能够。”
小果还不明就里，懵里懵懂地问：“什么？”
何莞尔紧抿唇角，郑重其事地回答：“照我说的话做就行，萍水相逢我也不会害你。你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信别人的话，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报警。”
小果终于有了几分警觉，想起之前何莞尔单独住在马路对面，又不由得想到一大早气氛的古怪，忽然脸色一变：“昨晚，难道有人想……”
何莞尔笑了笑，摸出昨晚捡到的藏刀，交到她手里：“这个你偷偷拿着防身。另外，你怀疑的事不能问也不要说，不要节外生枝，直到你安全回到平原地区。万一有甚么事，千万记起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小果，捏了捏她的手心：“小果，祝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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