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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风水轮流转〗
老陈头翻开手里的册子念了起来。
“苏紫棠,一级杂役,工作内容是洗沙子,每天两千斤,完成之后有饭吃,完不成没饭吃。”
“苏明远,试用期苦力,工作内容是挑水,每天三十担,完成之后有床睡,完不成睡地上。”
苏紫棠还没反应过来,苏明远已经炸了。
“洗沙子挑水,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老陈头合上册子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甚么人?当欠债的人啊。”
“苏姑娘欠国库五千贯,每天工钱财十文,一年三千六百五十文,您自己算算要干多少年才能还清。”
每天十文一年三贯多,五千贯要干一千五百年。
苏紫棠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终究听出了此物安排的真正杀招。
她抬腿就往里面闯,老陈头没拦她只是在后面喊了一声。
这不是让她还债,这是让她一辈子都别想翻身。
“东家说了,苏姑娘要是不愿意干活,随时可以去岭南。”
岭南两个字让苏紫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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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继续往里走,她要找姜离问清楚这到底是甚么意思。
穿过过道是一位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器皿和炉子,几个工人正忙碌。
姜离就坐在院子正中央的一把太师椅上。
那把椅子苏紫棠认得,是她以前在苏府正厅坐的那把。
抄家的时候不了解怎么被姜离弄过来了,现在他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看账本。
苏紫棠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姜离,你到底想怎样。”
姜离没抬头继续看账本。
“老陈头没跟你说清楚吗,洗沙子,每天两千斤。”
“我是来还债的不是来做苦力的。”
“还债就是做苦力啊,你以为你能干什么,当账房吗?”
苏紫棠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
“姜离,你听我说,你做出来的东西委实好,但你没有销路。”
“我在户部干了五年,认识的人脉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你把我放在账房我帮你把生意做起来,这不比洗沙子强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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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终究抬起头来,他注视着苏紫棠眼神里全是冷漠。
“苏大人,哦不对,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甚么。”
“你以为你还是户部主事?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现在的身份是戴罪之身,是女帝亲口判给我的刑徒。”
“刑徒懂吗?”
苏紫棠的脸色变了,她历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
“你!”
“我甚么?”
姜离从袖子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和一张写满字的契约。
金牌上刻着四个大字:皇家监造。
契约上写的是苏紫棠的卖身契,签字画押的那一栏是女帝的玉玺印。
“看清楚了,这是女帝给我的金牌,这是你的卖身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此日起,此地不是苏府,是皇家琉璃坊。”
“你不是主母,是一级杂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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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不是太学生,是试用期苦力。”
“账房钥匙?你也配?”
苏明远从后面冲上来想要抢那张卖身契。
但他还没碰到姜离的衣角就被两个工人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奴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离站了起来身来走到苏明远面前,居高临下,眼神极冷。
不等对方反应。
“啪!”
一记耳光猛力甩在他脸上。
脆响震得众人一静。
“在苏府时,你姐弟俩作何待我,我没兴趣再提。”
“只是没想到,到了现在,你还没学会安分守己,还没吃过教训是吗?”
他转头看向老陈头。
“带苏姑娘去洗沙场,此日的工作量不能少,少一斤没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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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苏公子去挑水,挑不满三十担今晚睡柴房。”
老陈头应了一声招呼两个工人把苏紫棠和苏明远押了下去。
苏紫棠被押到院子后面的洗沙场。
那儿堆着一座小山一样的河沙,旁边是一口井和十几位木盆。
小玉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根竹条。
“苏姑娘,东家吩咐了,我负责监督您干活,您要是偷懒我就用此物抽您。”
苏紫棠盯着小玉手里的竹条,眼睛都红了。
“小玉,你敢这样对我?”
“呵,我以前在苏府的时候,是谁用这根竹条抽的我,苏姑娘忘了吗?”
小玉的嗓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苏紫棠心上。
三年前小玉打碎了一个茶杯,苏紫棠让人把她按在地上抽了二十鞭。
抽完之后还罚她三天不许吃饭。
现在小玉手里拿着同样的竹条站在同样的位置,只只不过角色换了。
“开始吧苏姑娘,天黑之前洗不完两千斤您今晚就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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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棠看着那座沙山又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掌,那双历来没有干过粗活的手。
她咬着牙弯下腰抓起第一把沙子。
井水冰冷刺骨河沙粗糙扎手,不到半个时辰她的手掌就磨出了血泡。
但她不敢停,因为小玉就站在旁边,竹条随时会落下来。
苏明远更惨,他历来没有挑过水。
三十担水把他的肩膀压得生疼,第五担的时候他就跪在脚下起不来了。
老陈头站在同时注视着面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苏公子,这才第五担呢还有二十五担呢。”
“您徐徐来,今晚睡柴房也不错,我当年就是睡柴房的。”
下午的时候有客人来了,是几个官夫人。
她们是来订购玻璃茶具的,手里拿着银票面上全是讨好的笑容。
姜离亲自接待她们,带她们参观琉璃坊的各个作坊。
路过洗沙场的时候官夫人们看见了跪在地上洗沙子的苏紫棠。
“哟,这不是苏大人吗?”
“哦不对,现在不是大人了,该叫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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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洗得挺干净啊,比我家的丫鬟都利索。”
几位官夫人捂着嘴笑,那欢笑比竹条抽在身上还疼。
苏紫棠跪在沙堆旁边脸埋在冰冷的河水里不敢抬头。
她认得这些人她们以前都是巴结她的,现在却站在她头顶上嘲笑她。
官夫人们笑够了跟着姜离去了前厅看货。
苏紫棠抬起头来眼眶里全是血丝,但她没有流泪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天黑的时候苏紫棠终于洗完了两千斤沙子。
她的双手早就泡得发白血泡破了又起,十个指甲一切劈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小玉把她带到一间矮房里,那是给工人住的宿舍。
一张木板床一床破棉被墙角还有老鼠洞。
“苏姑娘您今晚就住这里,明日卯时起床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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