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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神物是用沙子烧的〗
狄梦瑶压根没看她，进门就四处张望：“离哥呢？”
苏紫棠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狄小姐说的是……”
“没事，问问而已。”
狄梦瑶打了个哈哈，找了个位置坐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上官婉儿更绝，对苏紫棠的寒暄只回了一个嗯字，随后径直走到狄梦瑶旁边坐定。
苏紫棠的脸色有点难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
武彦昭凑过来低声说：
“两位千金大驾光临，是我与紫棠的荣幸，待会献礼环节还要仰仗两位捧场。”
狄梦瑶和上官婉儿对视一眼，嘴角都有些上扬。
捧场是要捧的，只是捧的不是你们。
献礼继续进行，终究轮到狄家和上官家。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这两家送的是甚么好东西。
狄梦瑶让人抬上来一个巨大的木箱，上面盖着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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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大寿，晚辈狄梦瑶敬献鉴心宝镜一面。”
红布揭开的瞬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反射全场。
所有人都被那道光晃了双眸，等他们看清镜中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那是一面半人高的镜子，镜面光洁如水，将对面的人影照得纤毫毕现。
此物时代的铜镜最多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而这面镜子清晰得连脸上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几位夫人凑过去一看，当场发出尖叫。
“天哪，我面上的粉涂得不均匀。”
“这镜子作何这么清楚，比水面还清楚。”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仙家宝物吗。”
苏紫棠也走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镜中的自己清晰得可怕，连眉毛上的一根杂毛都看得见。
这种清晰程度，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
武彦昭的脸色也变了，他那尊白玉观音在这面镜子面前，忽然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上官婉儿又让人端上来一套茶具。
“老太君福泽绵长，晚辈上官婉儿敬献流光盏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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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茶具是彻底透明的玻璃制品，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茶壶、茶杯、茶盘，每一件都剔透无杂质，像是用凝固的水晶雕成的。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随后是更大的惊叹声。
“这是什么材质，怎么能透明成这样。”
“比玉还通透，比水还清澈。”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东西。”
有人把那套玻璃茶具和武彦昭的白玉观音放在一起。
白玉在玻璃的纯净面前，显得有些发黄浑浊。
武彦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八百贯的白玉观音，竟被两件来路不明的东西比了下去。
老太君被搀扶到镜子前，她虽然眼花，但这面镜子足以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她抚摸着镜面，手指微微发颤。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神仙用的宝物吗，老身活了七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清晰之物。”
苏紫棠站在一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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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蹲在后院烧沙子，弄得乌烟瘴气。
这一定是狄家和上官家从西域弄来的稀世珍宝。
她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那是玩泥巴，这是神物，两者不可能有关系。
武彦昭回过神来，开始找茬。
“此物虽奇，但看着单薄，怕是不如玉石长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是磕碰了岂不可惜。”
他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明摆着是在恶心人。
狄梦瑶正要开口反驳，意外发生了。
一个搬运的下人手滑，碰到了镜架。
那镜架是复杂的榫卯结构，被碰了一下之后，关键的一处机关松动，整个镜面开始倾斜。
全场大惊，这可是稀世珍宝，摔了谁赔得起。
苏紫棠急得满头是汗，却彻底不了解作何办。
武彦昭上去想扶，但他根本不懂这种精密的木工结构，越弄镜面越歪。
“都别动，越动越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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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狄梦瑶急了，这镜子可是离哥做的，弄坏了她没法交代。
“你们苏府的人也太笨手笨脚了，弄坏了机关。”
“快找个懂行的木匠来。”
苏紫棠连忙让人去叫府里的老木匠，但上官婉儿冷冷开口。
“普通木匠修不了此物，这是大师级的鲁班锁结构。”
她扫了苏紫棠一眼。
“我记起苏府不是有一位擅长木工的人吗。”
苏紫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你是说……姜离。”
“苏大人府上还有第二个会木工的吗。”
上官婉儿的语气带着一丝讽刺。
苏紫棠咬了咬牙，让人去后厨把姜离叫来。
不一会后，姜离被带到前厅。
他一身粗布短打，袖子上还沾着烟灰，站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宾客中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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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紫棠低声咬牙道：
“你只管修，修不好我唯你是问。”
老太君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她甚至没有看姜离一眼，仿佛吩咐的是个下人。
“别说话，别抬头。”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听恍然大悟了。
修好是应该的，修不好就是罪过，反正作何都没功劳。
武彦昭站在旁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苏家丈夫终究有用武之地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意思再恍然大悟不过：一位入赘的废物女婿，也就配干这种粗活。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姜离的反应，是大怒，是委屈，还是低声下气地辩解。
但姜离理都没理，只是自言自语道：“家里的狗没叫，倒是让外面的闯进来了。”
武彦昭一听，瞬间怒了：“你——!”
姜离却已经径直走向那面镜子，像是根本没听见这些话。
围着镜架转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停在紫檀木底座的某个位置。
那里看上去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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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平整，找不到一丝破绽。
这面镜子是姜离亲手打造的，他在底座里藏了一处鲁班锁机关。
这种结构除了他自己，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了解。
他伸手在那处轻轻一按，又往侧面一推。
咔嚓。
榫卯归位的嗓音清脆利落，原本摇晃的镜面瞬间稳如磐石。
整个过程，三息不到。
全场没有一位人说话，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武彦昭口张着，却发不出嗓音。
姜离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个动作随意得像是刚劈完一捆柴。
“结构没坏，是搬运的人不懂重心。”
修好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对他来说，和喝口水没甚么区别。
他说完这句话，扭身就走，没有看老太君，没有看苏紫棠，也没有看武彦昭。
苏紫棠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火大。
姜离刚才那副样子让她咽不下这口气，但他委实解决了危机，她又找不到由头发作。
送走最后一批宾客之后，苏紫棠没有感谢姜离半个字，反而把他叫到偏厅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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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算你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姜离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身粗布短打，跟满屋子的绫罗绸缎格格不入。
苏紫棠扫了他一眼。
“但你记住，奇淫技巧终究是末流，别以为修个镜子就能登堂入室。”
“那镜子是狄家和上官家的宝物，跟你不碍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武彦昭跟着进来接话。
“紫棠说得对，姜兄以后还是专心做木工，这种场合，若不是那下人失手，哪轮得到你上手。”
他把折扇一敲掌心。
“只不过是个修补匠罢了。”
姜离站在原地听完这两人的话，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那镜子和玻璃茶具的真正来历。
“苏大人教训得是，我委实只是个修补匠。”
“可在场诸位“主流”却只能等我此物修补匠，倒也风采。”
说完转身就走。
苏紫棠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此日这个姜离比以前更让她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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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多时把这念头甩开，毕竟一个赘婿能有甚么花样，只不过是仗着那点木工手艺耍小聪明。
武彦昭凑过来压低声音。
“紫棠，那面镜子确实稀奇，狄家和上官家从哪弄来的。”
“打听了，说是西域商人带来的稀世珍宝，花了重金才买下。”
这话是苏紫棠自己猜的，她根本不相信这种东西能在大周境内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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