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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一才女的壳子〗
青竹返回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上官婉儿等在屋里来回踱步,地砖都快被她踩出坑来。
“查到了,这诗词集的纸张是城南木材行出的麻纸。”
“油墨是松烟桐油特制的,印出来的字迹和雕版彻底不一样。”
青竹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最奇怪的是,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哪里。”
“城西巷末,永安棺材铺。”
上官婉儿愣住了,棺材铺能印书,这不是扯淡吗。
可青竹说得言之凿凿:“刘婶的表姐亲眼见过,那铺子不做棺材了,改印纸了!”
正打算明天去查探,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步伐声,紧接着是仆妇们行礼的嗓音。
“老夫人到……”上官婉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母亲郑氏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轻易不来后院,此日猛然驾临必有大事。
正如所料,郑氏一进门就开口了。
“婉儿,你那病也养了一个多月了,总躲着不见人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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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家中设赏菊宴,请的都是京中名门闺秀。”
“我已经放出话去,到时候你要当场作《秋菊》诗三首以示我上官门风。”
上官婉儿的腿软了。
当场作诗,还是三首,她连平仄都分不清,写出来的东西能把满堂宾客笑死。
“母亲,女儿这病还没好利索……”
“别跟我装,太医都说了你早就无碍,只不过是心病罢了。”
郑氏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个甚么红楼居士的诗词集传得满城沸沸扬扬。”
“女帝都亲口许了国士之礼,你是当朝第一才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无名之辈。”
“三日后的赏菊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上官家的女儿才是真正的诗中翘楚。”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上官婉儿解释的机会。
门合上的瞬间,上官婉儿一屁股坐在脚下。
完了,彻底完了。
原主是第一才女,作诗跟喝水一样简单,可她是个高中刚毕业的学渣!
古诗词鉴赏都需要班长押题才勉强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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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写那就是送命题。
写不出来到时被当成冒牌货、押进大牢......
那就完了!
上官婉儿抓起那本诗词集,盯着封面上的“红楼居士”四个字,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三天,只有三天,定要找到那个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起了床。
但她没叫青竹,反而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最便宜的素布衣裳,头发随便挽个髻子,就这样出门。
被人认出来就全完了,于是只能走后门,一位侍卫都不能带。
城西巷末这地方越往里走越荒,两边铺子破的破、关的关,路上连个人影都难见。
自己踩石板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这么沉寂。
永安棺材铺在死巷最深处,门脸比预想中还破,匾额上的漆掉得七七八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事先不打听根本认不出那几位字,但这正是要找的地方。
铺门口蹲着一个男人,正拿锯子锯木头,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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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踩到我的刨花了。”
棺材铺的规矩是迎客,这家偏要赶人。
刨花从刨子底下飞出来,落在门槛外,明摆着告诉来人,站远点,别踩脏了我的活计。
“请问店家,这儿可是永安棺材铺?”
“不然呢,这门脸像卖胭脂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线报上写得清楚,接头暗号是《葬花吟》,对上了才能往下谈,对不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久闻此地有《葬花吟》余韵,特来拜会……”
“别装了。”
刨子停了,木屑还沾在手指缝里,抬起来的那张脸带着笑,但那笑不是客气,是看戏。
“上官婉儿,上学那会儿古文默写你就没及格过,装甚么大尾巴狼。”
身份暴露不算甚么,干这行的,此日叫张三明日叫李四,名字本来就是拿来扔的东西。
真正要命的是后半句。
古文默写没及格过。
高中三年,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名字,永安中学的广播室都没她上榜的次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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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种事,只有同班同学才清楚。
就是她上官婉儿,全班皆知,她以为毕业之后这事就烂在时间里了。
结果此日,在一位棺材铺里,被一个满身木屑的男人当面揭了老底。
“姜…姜离。”
上官婉儿的嗓音都在抖。
“班长!”
姜离站了起来身,轻拍身上的灰,坐到大门处的棺材板上。
姿态跟当年课间趴在讲台上盯着大家写作业一模一样。
“认出来了,不错,脑子还没全锈掉。”
上官婉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穿越过来一位多月,每天提心吊胆装病装傻。
生怕露馅被砍头,那种孤独和恐惧只有自己了解。
现在突然看见同班同学,还是当年那个被全班仰望的学神班长。
她绑了一位多月的弦瞬间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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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上官婉儿直接滑跪在地上,哭得比狄梦瑶那天还夸张。
“班长救命,武则天要杀我头了!”
“我不会作诗啊!我连平仄都分不清啊!”
“三天后我妈要我当场写三首菊花诗,我写不出来就完了啊!”
姜离看着地上哭成一团的上官婉儿,当年班上就属她和狄梦瑶最能闹腾。
一个天天翘课去cosplay,一个天天上课偷看小说,两人的语文成绩常年垫底。
“起来说话,跪在地上像甚么样子。”
“班长你得救我,我真的会死的!”
上官婉儿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我了解那首《葬花吟》是你故意改的,两相知是暗号对不对,你就是在等我们对不对!”
“不然你干嘛改那一位字,原著明明是两不知!”
姜离把她从脚下拽起来,拖进铺子里。
免得在外面被人看见堂堂内舍人抱着一位卖棺材的嚎啕大哭。
“先把事情说清楚,原主母亲让你三天后写菊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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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抹着眼泪。
“原主是第一才女,我是学渣,我冒充了她这么久,装的好累。”
姜离靠在柜台上,手指敲着木板。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写三首菊花诗。”
“对对对,班长你诗写得那么好,帮我写三首只不过分吧,就当可怜可怜老同学,我求你了!”
“帮能够帮,但有条件。”
上官婉儿当即收了眼泪,她听出姜离的语气不对。
“甚么条件?”
“你现在可是内舍人,内舍人这个职位你懂含金量吗,那手里的资源可不少。”
姜离从柜台后面翻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宫廷御用纸张的进货渠道,翰林院刻书坊的合作名单,我要。”
上官婉儿注视着那张纸,脸色变了又变。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要命的筹码,姜离张嘴就是全都要。
“班长,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趁火打劫怎么了,不服你就自己去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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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把纸往她手里一塞。
“反正三天后的赏菊宴,丢人的是你不是我。”
上官婉儿咬着牙,她没得选。
写不出诗就是死,给姜离资源起码还能活,这笔账太好算了。
“行,我答应你,但你得保证那三首诗够好,能镇住场子的那种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放心,我甚么时候让你们灰心过。”
姜离把那张纸收返回,又掏出另一张纸递给她。
“签字画押。”
上官婉儿接过来一看,差点气得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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