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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八七〇年九月十九日，巴黎被围的第三天，林墨卿在圣克卢门外的战壕里从未有过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不是他想象中血腥的气味。硝烟是苦的，泥土是腥的，炮弹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里会有转眼间的灼热，像厨房里的烤炉门突然打开。但死亡本身没有味道——它藏在那些气味后面，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吸进肺里了。 “中国人？”身旁的法国兵用枪托捅了捅他，眼神里混合着好奇和敌意，“你来这里做甚么？” 林墨卿没有回答。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从战壕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眯着双眸看向远处的普鲁士阵地。晨雾正散去，…
来自「第十四章群山」
“看了，”梅的嗓音很轻，“卡里姆，世界要变了。”他打给所有认识的人，问他们的消息。詹姆斯终究打通了，他在纽约，亲眼看见了双子塔倒塌。他的嗓音沙哑，像老了十岁。“卡里姆，我没事。但很多人有事。很多人死了。”“你知道吗，”詹姆斯说，“我爷爷威廉说过一句话：战争永远不会结束，只是换个地方打。我以为他错了。但现在……”卡里姆放回电话，走到窗边。窗外是白沙瓦的街道，和平时一样，有人在卖菜，有人在骑车，有人在喝茶。你采访过的那样东西人，又要见你。十月十五日，老地方。但这一次，他了解，不一样了。九一一之后，全世界都在找他。美国人的炸弹随时会落下来。这时候去见他，等于去送死。
来自「第八章山城」
托马斯叔叔。那样东西在沈阳街头遇见的人，那样东西教她拍照的人，那个说“只要还有人记起，就有用”的人。他也死了。卡帕从包里拿出一台老旧的莱卡相机，放在桌上。“这是他留给我的，”他说，“他说，要是有一天见到林家的人，就把此物给他们看。”林慕青接过那台相机，轻微地抚摸着。相机很旧了，但保养得很好，镜头上没有一丝划痕。她翻过来，看见相机底部刻着几个字：“To Thomas, from W.C. 1919”他带林晚去拍照，教她作何用相机，作何构图，作何在炮火中保护自己和设备。他告诉她，拍照不是按快门那么简单，是用眼睛看，用心感受，用命去换。
来自「第十一章残城」
“因为那张照片让我看见，战争不是英雄故事，是杀人。拍下那张照片的人，一定是个疯子，也是个勇士。”“我不是疯子，”他说，“我只是想让那些人，被人记住。”美军开始撤出越南。西贡的街上，到处是准备转身离去的美国人和他们的越南妻子、孩子。那些孩子很小，有的还在吃奶，有的刚会走路，不了解自己的命运将被带往何方。林卫国站在机场外面，注视着那些撤退的飞机一架一架起飞，消失在天际。一个美国士兵走过来，看见他胸前的相机，问：“你是记者？”那士兵踌躇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我女儿，”他说，“越南女人生的。我要走了，带不走她。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