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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睿只要抬起眼皮， 就能对上殷嘉茗那炽烈的眼神。
这眼神热切得过分，令叶怀睿心头发窘，只能略略垂下视线， 避开殷嘉茗的目光。
而殷嘉茗还凑在叶怀睿的耳边喁喁低语。
他的声音因振奋而带上了些微的颤音， 半透明的指尖似抚摸甚么稀世珍宝一样，缓缓地、徐徐地延虚空描摹他的轮廓。
即便那手指实际上无法真正碰触到自己的脸，不知为何，叶怀睿依然感到脸颊燥热， 皮肤像过电一样阵阵颤栗，耳垂也在不知不觉间红得似能滴出血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不管是网友面基也好，还是兄弟情深也罢， 叶怀睿觉得， 两人实在靠得太近了， 完全突破了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姿势、动作和对话也都过分暧昧，作何想作何都别扭……
尤其某人还是光着膀子的，全身上下就一条“孖烟囱”……
——％％￥#￥％！
叶法医内心十分崩溃。
他性别男， 性取向男。而现在一个身高一米八八，身材好到炫目的大帅哥杵在你眼下， 视线上移就正对上一张俊脸， 稍往下偏便是笔直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紧接着是紧窄的腰身， 码得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以及……更令人感到脸热心跳的， 连睡裤都无法掩盖住的弧度……
——艹！
叶怀睿觉着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窘迫地连退两步， 退出了殷嘉茗手臂“圈”出的怀抱。
“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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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睿力持镇定， 低低咳嗽一声， “我们先说正事……”
他别开视线，不敢看殷嘉茗那挺拔矫健的漂亮身体，脸颊烫得能煮鸡蛋：
“要不等会儿雨该停了。”
殷嘉茗低低地“哦”了一声，不知作何的，表情注视着似乎有些灰心，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模样。
只不过，委实，普通的雷暴不是先前那场能下一整天的台风雨，半小时说过就过，定要抓紧时间。
是以两人像上次那样，并肩坐到了墙边。
与上一回两人只能通过用水写字交流图文信息不同，这次他们“见面”之后，发现只要是在彼此身上或周边一定范围之内的东西，那么对方也能望见。
但此物范围很小，大约只有手臂伸长时能够到的距离。
举例来说，就比如叶怀睿伸手拿起案上的马克杯，在殷嘉茗看来，就是他在半空中一捞，手里就多出了一位杯子。
不过这样已经比先前好太多了。
现在他们但凡是想让对方看到甚么东西的时候，只需要将那件物品拿在手上就行了。
【我挖出司徒英雄的尸体了。】
殷嘉茗说：
【确实就在芙兰村后山你说的那个位置。】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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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睿顿时来了精神：
“那你找到他口袋里的纸条了吗？上面有没有写甚么东西？”
【有。】
殷嘉茗颔首。
接着他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叶怀睿听得震惊不已。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殷嘉茗竟然还能如此大胆，拿了纸片不想着赶紧回来，反而竟然还敢连夜深入金城市区去找他哥！
“你真是……”
叶怀睿又气又恼，在脑中大略勾勒了一下地图之后，怒气值更是蹭蹭飚到红条。
他觉得殷嘉茗是当真相当的不要命了：
“你是怎么从芙兰村跑到你哥住的别墅去的！这得斜穿小半个主城区了吧！要是碰上拦路查车的交警，你——你觉得自己是长了翅膀会飞吗！？”
气急之下，叶怀睿甚至下意识说了个殷少爷听不懂的梗：“你作何不上天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嘉茗：“……”
他觉得自己被骂得有点儿委屈，但看叶怀睿气得眉毛倒竖、面颊生晕的样子，又莫名地觉着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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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得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其实……我也没那么鲁莽啦。】
殷嘉茗撇了撇嘴，努力给自己争辩了一下。
【我理所当然不敢大咧咧开车往人多的路段去，于是我稍微……呃，取了个巧。】
叶怀睿警惕地盯着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干甚么了？”
【芙兰村是个小渔村，你知道的。】
殷嘉茗解释道：
【刚好我哥住的别墅区旁边就是港口……】
殷嘉茗觑着叶怀睿的脸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所以我就偷了一艘钓鱿鱼的小船……】
叶怀睿：“…………”
他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这人到底是多么的胆大包天，才能不由得想到偷一艘破渔船，大半夜的沿海岸线一路绕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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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也不怕这万一要是油量不够或是电池没电，发动机在半途熄火——那他就得在海上飘着，等水警来解救他，并且直接将他拷回警署去了！
这画面太傻又太绝望，叶怀睿光是想象就觉得可气又好笑。
“于是你回程时也是这么干的？”
叶怀睿问：“自己开船回去？”
【嗯。】
殷嘉茗老实的点头，乖巧得像个认真好学又礼貌的五好青年。
【我还把船停回原来的泊位了呢。】
叶怀睿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还指望我表扬你了不是？”
他说着，猛力瞪了殷嘉茗一眼。
叶怀睿自觉眼刀极为凶悍，落在殷嘉茗眼中，却是怎么看作何可爱。
——阿睿这是担心我呢。
他美滋滋的想，唇角抿紧，竭力忍住心中甜软的笑意。
“好了，别扯此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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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睿无力地摆了摆手。
“你二哥说他能找到写便条的人的身份？”
【我觉得他当是此物意思不错。】
殷嘉茗回答：
【我二哥他一般不会说没把握的话或是干没把握的事。既然他能够说出〖五天后在《金城晚报》上登寻人启事〗这句话，当起码有五分成算了。】
叶怀睿颔首。
他当然知道《金城晚报》。
发行《金城晚报》的金城报社是金城本地能排的上号的大报社，从六十年代创立至今，早就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
即便是在叶怀睿他们现在这个时代，纸媒日渐式微，这份报纸依然能在本地保有一定的订阅和销售额，电子刊物和各类书刊也经营得还算红火。
“等等……”
叶怀睿一边喃喃自语，同时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移动电话。
“要是是《金城晚报》的话，搞不好根本不用等到16号……我现在就能够搜到它的电子版。”
殷嘉茗：“！！！”
他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叶怀睿手中那部平平扁扁的会发光的小板子，目光中满是惊诧。
这纵然是殷嘉茗从未有过的听到“电子版”这个名词，但这一点都不妨碍聪明机敏的殷少爷通过前后语境猜出叶怀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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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他下意识就想去拉叶怀睿的手，但他的指尖随即穿过了对方的胳膊，这才猝然想起两人无法相触。
只不过殷嘉茗实在太好奇了，忍不住将脑袋凑了过去，紧紧贴在叶怀睿颊边，好看清他移动电话屏幕上那些细细小小、花花绿绿得有些刺眼的图文。
【你现在就能查到！？】
“……不行。”
五分钟之后，叶怀睿遗憾地摇头叹息：
“他们的网站没有收入八十年代的旧报纸的电子版，今晚是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知道，金城大学的图书馆里一定能找到这些旧报纸……”
叶怀睿转头注目殷嘉茗：
“你要我明天到图书馆帮你找出16号的《金城晚报》吗？”
殷嘉茗的心“砰砰”连跳了两下。
要是他能碰到叶怀睿，现在早振奋得扑过去一把扣住他的肩头了。
【请务必帮我找出来！我想看！】
他对叶怀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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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早点望见我哥给我的线索！这样——】
在叶怀睿灼灼的目光下，殷嘉茗把差点儿出口的下半句硬是给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这样我就能抓到凶手了！”
但殷嘉茗了解自己前日那不要命的冒险行为早就惹毛对方了，他可半点都不敢在他家阿睿面前透露出还想再度外出的意思。
叶怀睿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似带着一线锐光，也不知是不是真看穿了他的想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吧。”
沉默了数秒之后，他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去一趟金城大学，把你哥在《金城晚报》上的留言给找出来。”
殷嘉茗顿时大喜。
“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二哥和你那样东西’暗语‘是作何回事。”
叶怀睿双眼紧盯殷嘉茗。
“我是说，所谓的’鸽子的故事‘，到底是什么？”
殷嘉茗：“……”
至此，他对叶怀睿的记忆力可谓当真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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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刚才不过随口一句带过，叶怀睿就记起一清二楚！
这要是他以后想藏点儿私房钱财，怕不是得被阿睿当场给翻出来？算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一切上缴交“家用”吧！
——等等！
殷嘉茗暗觉好笑。
——他倒是想，可惜阿睿怕不肯要他的钱财当“家用”呢！
殷少爷自嘲一笑，又在叶怀睿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摇了摇头。
【来，我来跟你说说，此物〖鸽子〗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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