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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上下打量目光下，傅京辞挑了个位置坐定，老神在在，并不理会旁人目光，犹如刚才口吻熟络地问话的人不是他。
他也不期待檀宁的回答。
只是随口问问。
檀宁张了张唇，旁边有人朝外惊喜道，“贺少也来了。”
大门处，有侍者引着一身灰色西装的男人进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抱歉，许老，飞机延误了些时间。”
男人五官俊朗，气质儒雅温和，进来眼神先向许老示意，余光扫向旁边的檀宁。
只觉着她有些面熟，但并未多想。
许老招呼几人落座，让檀宁在旁边递工具，自己介绍起了古画细节。
有遗忘的地方檀宁会提上一两句。
外行听不懂，但收藏行家会知道，她提的都是精要。
年纪很轻，见解却深。
灰衣男人又多看了她几眼。
傅京辞在旁边释放的气压太盛，即便他不出声，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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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在檀宁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檀宁竟然有些忐忑和莫名。
檀宁每每出声，总会下意识地去看傅京辞。
傅京辞全程神色冷淡，既不看画，也不看人，目光不了解落在什么地方，眼神幽深而沉。
许老忙完，问几人，“这幅画若是能修复，价值至少此物数。”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万？”
许老摇头。
几人往上猜了猜，都不对。
许老朝檀宁扬了扬下巴，“檀宁，你来猜猜。”
檀宁开口，“两亿。”
众人冷嘲一声，觉得她年纪不大不懂。
檀宁拿了旁边放大镜，隔着透明桌板放到画作落款的印章上，补充道，“美金。”
气氛变得沉默。
“许老，你这徒弟到底懂不懂行情？”有人质疑。
“先不说这画破损严重，就算是完好，那也不值两个亿人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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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艺术行靠着张大千的《桃源图》一战成名，达成业内古画最高成交额两个亿，难道这件残次品还能比《桃源图》更值钱财？”
话题引到贺氏，目光都放到灰衣男人身上。
贺承钧态度中肯，“画卷尾部有宋徽宗印章，这画不像假的。”
檀宁点头，“贺公子好眼力。”
其他人笑，“难不成许老还能用假货敷衍我们？问题是，现在这画既然纳入VIP客户的隐藏拍品，又早早放出来，却看不到真正的价值所在，仅凭一句宋徽宗真迹，还有天花乱坠的构图笔法，就能卖钱了？”
有人看傅京辞从来都不出声，问了问他，“傅先生，您说是不是？”
傅京辞冷笑一声，“我连高中都没毕业，我能看得懂甚么，你们不要这画，那我要了。”
“这……”刚才戳傅京辞的人顿时哑了声。
他们差点忘了，傅家安排傅京辞接管瀚海，是故意为之。
傅京辞未成年就辍学，在榕城闯荡，如今回来江城，看似风光接任了瀚海的担子，实际上却是一种羞辱。
傅家了解他没文化，偏让他来经营瀚海。
檀宁也不了解傅家老头是怎么想的，她看着傅京辞脸色平淡，却莫名有些不忍，出声道，“傅先生好眼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上前，到古画前面，莹莹灯光衬得脸色瓷白。
“这画，是宋徽宗政和年间所作的《瑞鹤图》，只是中间损毁大半，群鹤缺失零落，所以大家没看出来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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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可能？不是说瑞鹤图在博物馆吗？”
“许老，你可别让一位小丫头片子忽悠我们！”
一片质疑声里，傅京辞沉声，“那我捡到宝了。”
眼神穿透人影，落在檀宁身上。
檀宁心头一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犹如话里有话似的，那宝，是画，还是她，她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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