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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抱着暖袋睡了一夜晚，再醒来的时候，早就是日上三竿了。
她一起，灵芝进门服侍，先是将药袋拿走，而后伺候她洗漱。
灵芝是真的将她当成病人了，朱红玉实在是懒得动。
洗漱完后，灵芝端了一碗热粥上来。
朱红玉抿了一口，觉得味道很是熟悉，里面有艾叶、干姜、薏仁米。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绝不是芋头能做出来的。
“灵芝，这粥是哪里来的。”
“亏你能喝出来。”
客堂传来一位熟悉的嗓音，朱红玉被灵芝扶起来靠在床沿。
“灵芝，越发没规矩了，作何润道长来了也不叫我起来。”
朱红玉看了灵芝一眼，灵芝机敏得将一位团椅搬到床边。
此物时候润夜才走了进来，灵芝站在床边将朱红玉的蚊帐挂了上去。
待灵芝收拾好，润夜坐定，把药箱放在一旁。
“作何样，昨天疼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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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捧着润夜送来的粥，心里暖暖的，早就想不起来自己疼还是不疼了。
“此物……这个……”
“来，我看看。”
朱红玉将爪爪再一次递给润夜，润夜从药箱中找出腕枕。朱红玉见与昨日的不同。
“换腕枕了？”
润夜带着显摆的语调说：“前日琥珀给我做的，作何样？”
朱红玉真不知道作何说了……这年头有显摆有钱的、有显摆有势的、有显摆长得漂亮的。
没不由得想到这个润夜别出心裁，显摆徒弟。
“前段日子，你们师徒恨不得三官庙门前约架，作何此日都转了性？”
润夜苦笑，不再搭话。
只不过朱红玉倒是真的为妹妹开心，那日她说她不了解要做甚么，如今对学医又来了兴致。
“我姥姥作何样了？”
“老人家胃口好、精神好。此日出门时，她还问我做什么去。”
朱红玉猛然间紧张起来。
“你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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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夜摇头，道：“我可不会卖你。”
朱红玉这才安下心，继续让润夜号脉。不知不觉之间，润夜的手覆在她手腕上好长时间了。
这种感觉……很幸福。
“你是行经期间，吃药作用不大，你看是艾灸，还是继续用那样东西药包？”
朱红玉没有多想，她只想留着润夜多待一会儿。
“做艾灸吧，我怕疼。”
润夜无可奈何，理所当然是按着朱红玉的性子来。
“我回三官庙取艾灸，你排空二便等我来。”
朱红玉愣了一下，然后唯唯诺诺得说：“哦、好的。”
待润夜一走，朱红玉将捧在手中的那碗粥一饮而尽，胃里登时之间暖洋洋的。
朱红玉挣扎着起了身，被灵芝扶着在楼下的茅厕排空二便，换了干净的月经带。做完这些后，润夜带着艾灸到了。
艾灸是用艾草做的灸，点燃后放在穴位上。这样艾灸的热力就会传达到穴位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润夜的艾灸并不多，是以就带了两个过来。
等他回来时，朱红玉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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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夜见朱红玉这副样子，不了解该笑该哭，这孩子……
他还是如昨日一样，将朱红玉的衣服掀开，露出小腹。而后将艾灸点燃，放在肚下三寸的地方。
宛若死猪的朱红玉躺在床上，享受着润夜的贴心艾灸服务。
“感觉作何样？”
艾灸燃烧，微烫温度由皮肤传达到身体内，说实话她很享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还挺好。”
“此日做完艾灸，看看还疼不疼，如果不行，我还有法子。”
朱红玉问道：“还有法子？吃汤药？”
“比如，给你针灸。”
朱红玉撇了撇嘴，她感觉自己这几天把润夜摆弄来、摆弄去，润夜真能往她的死穴上扎。
先在晴明来一针，再在䐺中大穴来一针。若是不解气，扒开头发就是往脑门的百会穴来一针。
“不了。”
“怕我扎死你？”
天呐，这个润夜是会读心吗？朱红玉忙侧过头去，掩盖刚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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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润夜见她吃瘪，暗道自己终究能怼过朱红玉一回，真不容易。
“怎么，就这么怕我？”
“突然间，我恍然大悟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了。我仿佛看见了你，因为我三天两头骚扰你，往我的䐺中大穴就是一针！看我没死……太阳、晴明、百汇，一针一针下去，结果我还没死……”
福生无量天尊……这个小姑娘一天都在想什么！
“我、我可没这么想。你这样说，我就走了。”
朱红玉听润夜这样一说，急的起身。连带着艾灸跟着挪了位置，润夜见状赶紧把朱红玉压回床上去。
“别乱动，烫。”
朱红玉连忙点头，她刚才的举动是挺危险的，润夜用一张草纸将艾灸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朱红玉软绵绵得道了歉。
润夜当然也没有怪她，两个人日常玩笑而已。
“我此物月病了这么多次，你肯定觉得我特别麻烦吧。”
润夜找来一张宣纸，将朱红玉小腹上用完的艾灸铲了下来，而后扔在朱红玉洗脸用的铜盆里。
艾灸遇到水，“噗嗤”一声就变成了灰。
“全村都在我此地看病，我天天像一只河豚气得要炸，怕也是活不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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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挺欣赏润夜的心态的，她就没有这样的心态。大四住院实习的之后，惹了很多麻烦。
“那……明日你还过来吗？”
润夜收拾着药箱，形容不自然起来。
“你要是病没好，我会来。然而看你的样子，挺好的，当不会再疼了。”
朱红玉气鼓鼓的，想要打人。不行，她现在要变河豚了！
“那我就再去山上洗个冷水澡。”
润夜当是朱红玉跟他玩笑，没有注意朱红玉赌气。
“好了，你看艾灸也烧完了，我这就走了。庙里还有大量事。”
“那你别来了。”
润夜奇怪，问：“六月初九不是还有我的法事？作何能说不来了？”
朱红玉被润夜堵得说不出来了话，如此就不说话了，真是惊恐被他活活气死。
润夜见朱红玉没了回应，自己吃了个闭门羹，也就想着她是小孩子脾气。
背上药箱，走了。
润夜一走，朱红玉更是生气，但这火儿也不知道给谁发，算了，她憋着。
占鳌早上写完了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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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润夜背着药箱要走，在大门处和润夜寒暄了几句，将润夜送出门去。
折返返回以后，他进到朱红玉的屋里。
占鳌坐在润夜刚坐的地方，见姐姐还是虚弱不堪，心中难免打鼓。
“姐姐，离着六月初九已经没有几天了，你可以吗？”
朱红玉也不了解自己行不行。
“哎……谁想到突如其来的。我且问你，帖子写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明天下午就可以陆续送出了。”
朱红玉躺在床上盘算，自己已经是个病号，不能再操劳，越发麻烦可就不好了。
“占鳌，你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最近乔迁礼的事，就由你出面吧。”
占鳌颔首，欣然同意。
“姐，有甚么事你让我去做就好，你歇着养，可别弄坏了身子。”
朱红玉左思右想，觉着还是从送帖子做起。
“你觉得，此物帖子作何送合适？”
占鳌一副为难的样子，问道：“姐姐觉着呢？”
朱红玉到底是比占鳌多活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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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你带着二狗去送帖子，这送帖子讲究个高低贵贱，远近亲疏。先从赵里正家送，而后送达各村各家，送完本村的，送杏花村的。后天，只让二狗出城去，到惠民大药局找杜岳萧，在悦己阁找金玉满，这二人都在朱雀大街上。”
“还是姐姐的办法好。”
朱红玉侧躺着身，注视着占鳌稚气未脱未免有些挂念。
“占鳌，你路上小心。事情办不好倒是其次，主要是注意安全。”
“姐姐，我不小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占鳌连忙反驳朱红玉，更多的是为了让她放心。
是的，他不小了。
朱红玉了解占鳌也不算小了，不能什么事都放不开手。
“这几日，让芋头仔细着鸡，咱们家天热、鸡多，鸡窝又是临时的，不要闹出问题。”
占鳌又颔首，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六月初八那天，若我身子还不好，你就要接待两拨人了。一波是桂嫂，一波是润夜。润夜肯定要提前过来布置，桂嫂呢负责准备。”
“姐姐，这些人我都认识，你放心。”
朱红玉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润夜避讳杀戮生灵之事，而厨房又是一个血腥的场所。两拨人撞在一起不吉利不说，惹得润夜、桂嫂都不舒服，就是我们的不对了。这件事也要由你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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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红玉给占鳌指了指桌上的纸条，占鳌走了几步拿在手中。
他一看，原来是润夜要求准备的东西。
“这些东西你派人去准备，自己弄也可以。宴席那日，我说坐十五桌，可是咱们家现在没有这么多东西，桌子、餐具，你都要盘算清楚。或者借或者买，不差钱。”
朱红玉冥思苦想，最近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想得清楚，就是为了给占鳌交代工作。
“还有，我在城中订了家具，那些人若是送过来，冲撞了不好。你安排常平川想办法将东西放在一进院内。”
“是。”
朱红玉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什么交托的了。现在就等着宴席开场，期间想起甚么再交代甚么。
“对了，崔记铁匠铺的钱千万别忘了。要不然被人戳脊梁骨呢。”
“姐姐，我已经给人家结了，你以后要操心费精神，这样身体才好。”
哎，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真是个暖男。
也不知道弟弟这头猪，最后会拱了谁家的白菜，那家白菜可真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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