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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双亲。
有个别例外的，也只是多跪了一个老婆而已。
谁能不由得想到，凡间白地里，白鬼使竟然向看瓜地的小女孩儿下跪？
只道他平日里偷懒耍滑，贪杯油嘴，却没不由得想到竟疯颠到对小女孩儿下跪，连尊严都能够弃之不顾，这让黑无常更自心里对他鄙夷。
见白无常收起了方才的煞气，软软跪在自己眼下，只是一位身形猥琐的汉子，小女孩儿不免也被他逗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一笑，天真浪漫。
壮着胆子走近白无常，轻拍他的肩，稚声问：“你是心甘情愿给我当佣人的吗？”
这小女孩儿，只有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出落的灵巧，看面目是个汉人女孩儿，不是异族女子，也许是在边陲地区生活得久了，眼神中已沾染了若干当地女子的迷离风情，若再过三、五年，待她长大了，又不了解要迷倒多少芸芸众生了。
起身轻拍膝上的黄土，白无常笑回：“绝无二心。”
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黑无常，小女孩儿问：“他呢？也一起卖吗？”
“理所当然，我们俩是打着捆一同出售的。”
上、下打量了这两人一下，小女孩儿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难，太难了，一个萎靡不振，一个瘦得像皮猴，这才能有几两本事？唉——”自语完，重重的叹了口气，对两人招了招手：“来吧。”她转头向地头的破瓜棚走去，碎步轻移，仿佛脚下有风，已完不复方才追赶两人那般脚步沉重了。
凝神盯着小女孩儿的身法，黑无常觉得事有蹊跷，心下存疑。白无常笑对他眨了一下眼：“还不跟上？”
目光阴冷：“你竟敢把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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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一笑：“小爷若想见到蛇王，就必须卖了自己，你该感激我肯陪你共同卖身才是。”
细品这话，又打量了一下那小女孩儿的身法，便知道事情必有原由。但这白无常在说废话时滔滔不绝，提及事情关键时，便是不挤不说，也十足的让人恼怒。
为听事情原由，黑无常也不得不迈步与白无常同跟着小女孩儿的背影。
见黑无常凝步不前，满目阴郁，白无常一声长叹：“跟她走，我这就与你将事情挑明。”
边走边对黑无常娓娓道来：“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说清楚东海羽妖。那怪的魔性不受控，不但侵扰凡界人类，还残杀魔界同类，只把一位正东妖界闹得乌烟瘴气，别说人了，就连妖魔也不愿在那里呆了。”
“如此为祸，该早日斩杀。”听到东海羽妖行事如此乖张，心中斗升战意。
白无常这次没有插科打诨，接着说：“正西蛇王也不知道是作何想的，竟然要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与正东羽妖。嫁人嘛，你是了解的，除了得有人，还得有陪嫁，是以蛇王撒下万金，强邀妖界高手汇集，一同陪嫁过去。倒不是为了壮那羽妖的声势，而是怕这羽妖哪天魔性大发，可别误杀了自己的女儿。”
原来是蛇王护女心切，黑无常点了点头：“所谓陪嫁，即是保镖。”
咂了咂嘴，夸他一句：“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聊天，说了上句，你就了解下句。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能作为陪嫁一同过去，哪还有见不到那羽妖的道理？见到了后，借机斩杀也就是了。”
再颔首：“如此，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以眼神指了指引路在前面的小女孩儿，再对黑无常说：“你道这小女孩儿真是瓜地家的子女吗？她估计便是那蛇王身边的招讨使，方才我与她的卖身对话，就是个暗语切口儿，为的是好为我们争取到那陪嫁的名额。”
微微出气，低头攒了白无常一句：“你还算是个有用的。”
白无常受赞，松了一口气，调侃：“幸亏我们现在没在云里，否则，这会儿把话讲恍然大悟了，你又该踢我下界了吧？”
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的调侃作怪。
三言两语间，已随着小女孩儿走到了破瓜棚大门处。她驻停脚步，回身又对两人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进了此物门儿可就没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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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低声问：“里面可有酒吗？”
看他这副贪婪的模样，小女孩儿有些失笑，随即又板起脸来回：“珍馐佳肴。”
听到这话，也顾不等黑无常了。他一猫腰，嗖的一下钻进了瓜棚，简直比兔子还快。
扬眉打量了一下黑无常，小女孩儿又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不言不语，懒得理她，提袍便进，倒显干脆。
待黑无常钻进了瓜棚不见身影后，小女孩儿皱眉自语：“哟，没瞧出来，他竟是个哑巴。”
瓜棚外表破烂，里面却别有洞天。
本来觉得这瓜棚只是个能容纳两、三个人的所在，没不由得想到进来后，竟然是一座深宅大院。
院中奇花异草争香，瓜果梨桃成熟，木栏雕器俊美，假山怪石嶙峋。
蛇王的府邸颇有几分雅士的情怀。
院中有凉亭，亭内外都布满了石桌、石凳，有些杂乱。想是因为今日来的妖多，特意准备的。
石桌上摆着各色吃食，五颜六色，煞是好看。白无常自进来后，便挨个桌子临巡，见那盘中物都是些水果与素色糕点，壶里倒出来的，也都是些清亮香茶，不免嘴中叫苦：“想吃个羊肉串儿怎么就这么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无常早就挑了一位角落处坐定，无声无息，仿佛此地从来就没有他一样。
石桌石凳左右，已聚集了各色妖魔，有的是直立野兽，有的是文人雅士，有的是道士和尚，有的是娇艳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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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满院的妖，黑无常暗暗心凉，有这许多妖魔为祸人间，难怪鬼使才有拘不完的冤魂。随即又怒，天界管妖，这些年都干甚么吃的？尽然纵容出这么多妖魔当世！
找了一圈，没见到半点荤腥能够相配九天香，不免难耐。白无常随口问一只路过他身侧的妖：“府上哪里能吃到烤羊肉串儿？”
那妖红头红脸，也不了解是个甚么变的，咧嘴一笑，露出獠牙，回白无常：“你要是找到了，也分给我几块肉。”
问路不果，只能叹气。又踱了两步，轻问一个女子的背影：“这位姐姐请了，请问在哪能吃到羊肉串儿？”
女子闻声，缓缓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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