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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怡见他还不离去,是以问:“皇上,天色已晚,皇上还是请回吧。”石重贵这时却想起了一件事情,是以问:“叔母妃,你的剑法如此精妙,真让人大开眼界。朕有个问题一直埋在心头,藏了几年了,不知今日当讲不当讲?”陆司怡听后一惊,心中暗道:“难道石敬瑭的事他了解了?”原来,自从得知哥哥陆官琰被杀,陆司怡便一心为了报仇,结果刚好在太原碰到了石敬瑭。陆司怡假意跟着石敬瑭回了府中,没想到石敬瑭就是河东节度使,身侧有大量高手保护。为替哥哥报仇,陆司怡不惜认贼作夫,藏在太原潜心修炼剑法,后来又随石敬瑭来到开封。终于在四年前杀掉石敬瑭为陆官琰报了仇。报仇之后,陆司怡本想自刎,但想到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于是又放下轻生的念头,继续留在宫中。
石重贵见陆司怡坐着发呆,念了句“叔母妃?”陆司怡回过神,看着石重贵,坦然地说道:“皇上有甚么话就说罢,我用心地听着。”石重贵面上露出微笑,小声地说:“叔母妃,朕有件事想不恍然大悟,你当年为何肯随叔父回开封府?”陆司怡见他话中有话,冷冷地回应道:“皇上,你别绕弯子,了解些什么就直说吧?”石重贵见陆司怡脸色微沉,忙赔笑着说:“叔母妃别生气,我今日听到一些传言,说……说叔父的死,好……犹如与您有关。”
陆司怡早料到此时,淡淡地说道:“朝中诋毁我的人历来就不少。如果我没猜错,说这句话的人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几位人其中一个。”石重贵笑着说:“叔母妃正如所料聪明绝ding,正是太尉杜重威所言。只不过叔母妃不必惊慌。就算真是叔母妃所为,朕也绝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说完紧紧紧握陆司怡的手。陆司怡此时心绪万千,不知如何作答,只听石重贵说:“叔父当年不听刘知远和胥元非的劝告,执意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导致契丹国力大增,如今大晋早就不是契丹的对手。几月前契丹使者还未到开封,就在晋国被人刺杀。耶律德光早就御驾亲征。要是这是大晋的末运,我愿意与你一起归隐山林。”
陆司怡听后大惊。石敬瑭在世的时候,从不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因此,石敬瑭一直讨好此物妃子,但直到去世,也没能与陆司怡有一丝肌肤之亲,她至今还是处女之身。石重贵从来都存在一个念想,就是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如今大敌当前,陆司怡没不由得想到石重贵竟将儿女私情放在国家大事之上,于是嗔大怒道:“皇上岂可如此儿戏,皇上不在乎此物皇位,好多人到在乎的很。”石重贵被她这一训斥,连忙说:“叔母妃,我说的是真心话。”陆司怡说道:“我大晋能征善战的将军不计其数,北平王已经在河东,慕容彦超和杜重威也随时能够领命出征。皇上何必气馁。”石重贵听后大声叹了一声。陆司怡言之委实有理,但乱世之君多被手握重兵的武将所欺。自唐安史之乱以来,藩镇割据愈演愈烈,中央政府往往力不从心。到了本朝,镇守各州的除了刘知远、李守贞等少数几人武将,其他人都不听朝廷调遣,导致与契丹的作战中败多胜少。
正当石重贵与陆司怡在暖春殿交谈的时候,大太监王见昔慌忙跑来。石重贵问:“这么着急来找我,所为何事?”王见昔颤颤巍巍地取出一份奏折递给他,说道:“这是从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石重贵打开看后大惊,说:“耶律德光亡我大晋之心不死,竟然在定州和代州屯兵十余万,企图从西面和北面包围我大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王见昔急忙说道:“皇上,事已至此,如之奈何?”石重贵不语。陆司怡见事情危急,连忙劝道:“皇上当以军国大事为重。”
石重贵这才转身离去暖芳殿,回到崇元殿,杜重威、崔名毅、慕容彦超等人早早就在殿中等待。石重贵与诸人商议了一晚,心中决定让太尉杜重威领亲自去前线,与兵马都监李守贞一道在恒州沿河防守契丹。
慕容彦超对杜重威当年勾结契丹的行为大为不满,担心这次又故伎重演,坚决反对让杜重威为晋军主帅。石重贵踌躇不决,不由得想到杜重威是自己的姑父,不至于回背叛大晋,仍然下旨封杜重威为北面行营部招讨使,领兵十万,半月之后离京。又下旨让北平王刘知远严加防范契丹攻打晋国西北边境。此时安排慕容彦超负责前线军粮辎重的调度,任命崔名毅临时兼京城御林军总管。石重贵不由得想到契丹以区区数十万之众,四十年来屡次南侵骚扰中原,这次务必将契丹大军各各歼灭,“先取瀛莫,安定关南;次复幽燕、荡平塞北。”
做好安排之后,杜重威、崔名毅、慕容彦超等人接旨谢恩后陆续退下,石重贵正想回寝殿休息,想起今日还要召见耶律钟盈,是以转过头向背后的王见昔问道:“陈如僧来了吗?”王见昔答道:“陈大人领了耶律公主殿下等人,早就在大殿之外恭候多时了。”
石重贵让王见昔宣他们进来。陈如僧走在最前面,耶律钟盈缓慢地进入大殿,身后跟着鹿万理与鹤连天。石重贵见来人是十五六岁的女子,身材婀娜,容貌俊俏,突然想起曹植的《洛神赋》,“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这几句用来形容耶律钟盈再好只不过了。石重贵深沉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还要我的那些嫔妃没有见到她,不然个个都得自惭形秽。”石重贵历来都认为叔母妃陆司怡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后悔当年没赶在叔父之前遇见她,于是才有了昨日宁可不做皇帝,也想与她一起朝夕相处的想法。今日见了耶律钟盈,他才发现原来还有比陆司怡更绝美的女子。
耶律钟盈走到大殿中央,略微弯下腰,低着头抚声说:“契丹国耶律钟盈见过大晋皇帝。”按照大晋与契丹之前的协定,石敬瑭称耶律德光为“父皇帝”,大晋国君见到契丹使者需要行礼,反过来契丹使者无需向大晋皇帝行礼。但由于石重贵略有骨气,不肯再向契丹称臣,因此之前的协定在大晋宫中自然无效了。耶律钟盈一行人心知肚明,不想一来到宫中就跟大晋皇帝闹翻。
石重贵睁一双大双眸,呆呆地望着耶律钟盈,不知说些什么。只听背后王见昔小声提醒道:“皇上,耶律公主殿下行过礼了。”石重贵这才回过神,应道:“耶……耶律公主殿下免礼。”
耶律钟盈让鹿万理递上耶律德光亲笔写的书信,王见昔上前接过信,转身递予坐在龙椅上的石重贵。石重贵读完信,脸气的发紫。鹿万理与鹤连天都站在公主殿下背后偷偷发笑。耶律钟盈朗声说道:“父皇的意思,皇上以为怎样?”石重贵举起手中的信,愤怒道:“你们契丹欺压我大晋十余年,如今还想让我等俯首称臣,真是痴心妄想!”
站在石重贵背后的王见昔却忧心忡忡,他二十年前就入宫了,一直谨小慎微,不敢触怒天颜,因此在后唐、大晋两朝宫中都过得如鱼得水。王见昔见耶律钟盈脸色忽变,她身后两人又杀气腾腾,不由得在心中为皇上捏了一把汗。他刚想提醒皇上不要动怒,只听石重贵又大声说道:“契丹的大军尚未攻到开封,你们倒先在开封府肆意杀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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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钟盈满脸疑惑,说道:“皇上,你这话怎讲?我封父皇旨意出使大晋,沿途严格约束手下兵士。自从进了开封府,我们就历来都住在万国馆,从没转身离去过半步。”
站在一旁的陈如僧忙上前说:“皇上,耶律公主殿下所言极是,下官可以担保……”未等陈如僧说完,石重贵就打断他的话:“陈卿,契丹人你也信得过?你忘了当年他们是怎样将燕云十六州骗到手的?再说,你能保证他们夜间不会翻墙而出?”
陈如僧听见皇上这么一说,想起党项武士遇袭的时候正是在夜间,不由双脚发软,吓得额头汗珠一颗一颗冒了出来。语不择言的道:“这……这……”这时,王见昔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他缓缓退到大殿旁边,默色不语。
耶律钟盈三人听见大晋君臣的对话,心中觉着石重贵真得很好笑,如此智商居然能够安稳地坐在皇帝宝座上,也苦了这崇元殿的一般文臣武将。鹤连天耐不住寂寞,大声说:“晋国皇帝,你把话讲清楚,我们到底杀了谁啦?”
石重贵正襟危坐,怒视鹤连天,说道:“你们自己做的事还不了解?那好,我就跟你们说个恍然大悟。那夜,别情楼里的党项武士是不是你们杀的?”
“党项武士?”耶律钟盈心中一怔,又想起前几日在卫州山林里的事情,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一时半刻也想不起来。鹤连天突然说:“我记起来了。好啊,原来是这样的。”耶律钟盈和鹿万理都转过身,殿中的大晋君臣也都望着他。只听鹤连天继续说:“我等一到卫州,便被人追杀,想那日山林中的人便是那些党项武士了。”
石重贵不知那日发生什么,只当鹤连天在狡辩,于是说:“所以在开封府遇到他们,就大开杀戒了,是这样的吧?”
耶律钟盈被此物大晋皇帝搞得哭笑不得,站出来柔声说:“皇上,契丹跟党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们怎会在大晋都城里随意杀害他们。此事甚是蹊跷,还望皇上明察秋毫,还我契丹一个清白。”
鹿万理也站出来说道:“契丹使者在晋国无故失踪,至今尸骨无存。此事尚未完结,皇上又拿出契丹侍卫遇刺的事情,岂不是为了推脱责任。这只不过是皇上的掩耳盗铃之计罢了。”石重贵无言以对,招手让陈如僧、耶律钟盈等人退下。耶律钟盈再次行礼,然后缓慢地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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