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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点头：“子由是我一生知己。不过今日……”
他注视着林羽，“老夫宛如又多了个知己。”
林羽起身，郑重一礼：“晚生何德何能。”
苏轼扶起他，笑着说：
“不必多礼。林公子若不嫌弃，老夫便叫你一声林老弟，你叫我一声苏兄，如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林羽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视大笑。
…………
眼看日头偏西，那几位官差在远方探头探脑，似在催促。
苏轼叹道：“时辰不早，老夫该上路了。”
林羽道：“苏兄此去岭南，路途遥远，山高水险。晚生想送苏兄一件礼物。”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递给苏轼。
苏轼接过，展开一看，映入眼帘的上面写着几式拳脚功夫，招式简单，却暗含玄机。
“这是……”苏轼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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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道：“这是几式强身健体的功夫，名为‘八段锦’。”
“苏兄此去岭南，瘴疠之地，身体尤为重要。”
“这几式功夫简单易学，每日习练，可舒筋活血，强身健体，抵御瘴气。”
苏轼大喜：“林老弟有心了！”
他当即让林羽教他。
林羽便一招一式地教，苏轼纵然年纪不小，却学得认真，几遍下来，已能比划个大概。
“这功夫妙啊！”
苏轼练完，额上微汗，却觉浑身舒泰，
“老夫以前总觉着习武是莽夫所为，今日方知，武学中也有大学问。”
林羽笑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苏兄文采风流，若再添几分武学修养，便是文武全才了。”
苏轼大笑：“林老弟这张嘴，真会说话！”
他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卷字帖，递给林羽。
“老夫身无长物，只有这卷《黄州寒食诗帖》还算拿得出手。
这是老夫在黄州时所书，虽非得意之作，却也有些意思。
林老弟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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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接过，展开一看，只见纸上笔墨淋漓，字形或大或小，或疏或密，
将苏轼彼时的悲凉、愤懑、超脱，尽数融入笔墨之中。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传世名帖！
“苏兄，这太贵重了！”林羽道。
苏轼摆摆手：“甚么贵重不贵重。字画也好，诗词也好，本就是给人看的。
林老弟懂诗懂字，给你看，比给那些不懂的人看，强得多。”
他又从袖中取出几幅小字：
“这几幅是老夫闲时所书，也一并送你吧。
上面有几首诗，日后你若想起老夫，不妨读读。”
林羽郑重收好，拱手道：“苏兄厚赠，晚生无以为报。”
苏轼拍拍他的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甚么报不报的。今日能遇到林老弟，已是意外之喜。
他日若有机会，咱们再聚，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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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点头：“一定！”
…………
那几位官差终于忍不住走了过来。
“苏先生，该上路了。”
为首的官差道，语气倒比先前客气了许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轼点点头，扭身注目林羽。
“林老弟，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咱们就此别过吧。”
林羽拱手：
“苏兄一路保重。岭南瘴疠，多保重身体。那八段锦，每日习练，必有效验。”
苏轼笑道：“放心，老夫还不想死。听说岭南的荔枝不错，老夫还要去尝尝呢。”
两人相视一笑。
苏轼扭身，跟着官差向囚车走去。
离开了几步，他忽然回头，注视着林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老弟，”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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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你我相识虽短，却如故人。老夫有句话，想送你。”
林羽道：“苏兄请讲。”
苏轼缓缓道：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世间万物，莫不如此。”
“林老弟，无论将来遇到什么事，都别忘了，放回，也是一种力量。”
林羽心中一震，郑重一礼：“苏兄之言，晚生铭记于心。”
苏轼点点头，扭身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林羽站在原地，望着那辆囚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秋风萧瑟，红叶飘零。
他低头，注视着手中那卷《黄州寒食诗帖》，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而明日，却要继续踏上贬谪之路，前往那瘴疠之地。
这位千古风流人物，今日与他论诗论文，谈天说地，结为知己。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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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翻身上马，缓慢地向回程而去。
…………
数日后，明月山庄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林羽正荷塘边陪众女赏花，梅剑来报：
“公子，门外有两位妇人求见，说是……说是公子的故人。”
林羽微微一怔，起身迎了出去。
山庄门口，甘宝宝和秦红棉并肩而立。
甘宝宝一袭淡青衣裙，眉眼温婉，见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秦红棉依旧黑衣劲装，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林公子。”甘宝宝轻声唤道。
林羽拱手：“二位夫人怎么来了？”
甘宝宝道：“万劫谷……待不下去了。
那些人知道万仇死了，便想打谷中的主意。我们姐妹商量了一下，便想来投奔你。”
秦红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羽心中一软，点头道：“既如此，便留下来吧。明月山庄地方大，多住几位人，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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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宝宝眼中闪过喜色，随即又有些忐忑：“会不会……太打扰？”
林羽摇头：“夫人不必见外。灵儿也在，你们母女正好团聚。”
他说着，转头注目梅剑：“去请钟灵姑娘出来，就说她娘来了。”
梅剑应声而去。
不多时，钟灵飞奔而出，一头扎进甘宝宝怀里：“娘！你怎么来了！”
甘宝宝搂着她，眼眶微红：“娘想你了，来看看你。”
钟灵又看向秦红棉，欢喜道：“秦姨也来了！”
秦红棉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轻轻颔首。
…………
甘宝宝和秦红棉在明月山庄住了下来。
众女对她们颇为客气，安排了相邻的两间客房。
钟灵愉悦极了，拉着木婉清，日日陪着两位母亲说话游玩。
甘宝宝渐渐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她性子温婉，又善解人意，很快就和阿朱、王语嫣等人熟络起来。
她常在厨房帮阿朱做饭，阿朱夸她手艺好，她便笑着说在家做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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