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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废院古物，藏有机缘〗
秦墨被打跑后，一连三天没人来骚扰。
凌辰乐得清静，白天修炼，晚上继续修炼。那半扇羊肉和野兔让他的伙食好了不少，脸色不再那么蜡黄，身上也长了些肉。
林木的伤好了大半，能下地走动了。他几次想走，都被凌辰拦住——现在出去，万一撞上周宽那帮人，前功尽弃。
“再等几天。”凌辰说，“等风吟过去。”
林木只好留下，帮着收拾院子、烧水做饭。他虽然年纪小，但手脚麻利，把破屋收拾得清爽了不少。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天午后，凌辰照例在院里修炼。
阳光透过破旧的屋檐洒下来，照在那堆堆积如山的破烂上。凌辰无意间扫了一眼，猛然目光一凝。
和之前发现鉴道佩时的淡金色不同，这团光是银白色的，淡到几乎看不见，况且一闪一闪的，像有甚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凌辰起身走过去，扒开表面的破烂——几张虫蛀的旧画，几件缺腿的家具，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瓶瓶罐罐。
玄鉴眼下，破烂堆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
银光越来越清晰。
最底下压着一位木匣子，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表面落满灰尘。匣子没有锁，只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已经模糊得看不清。
凌辰取过木匣，掂了掂，很轻，像空的。
但玄鉴眼告诉他，里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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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掉符纸，打开匣子。
里面躺着一枚玉简。
玉简是修士用来记录信息的常用物品，这枚玉简通体莹白，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凌辰取过玉简，注入一丝灵元。
嗡——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法诀，不是秘术，而是一份手札。
手札的主人名叫“玄真子”，是三千年前的一名鉴道宗师。手札里记载的是他一生的鉴道心得，从最基础的辨玉识宝，到高深的符文解析、结界破绽、灵根修复，包罗万象。
凌辰心跳漏了一拍。
灵根修复！
他正愁没有系统的闭关修炼法门，《基础鉴道入门》太粗糙，只能帮他吸纳灵气，对根骨修复的帮助有限。而这枚玉简里，专门有一章讲如何修复受损的根骨！
他盘膝坐下，沉浸在手札的内容里。
玄真子认为，修士的根骨并非天生注定，而是可以通过后天闭关修炼来强化和修复。他独创了一套“养脉术”，通过特定的吐纳法门，配合灵药滋养，可以让断裂的根骨重新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强。
凌辰逐字逐句读完，默默记在心里。
养脉术需要两种东西辅助：一是养脉丹，二是灵石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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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脉丹是低阶丹药，药谷就能炼制。灵石他有，三块下品灵石纵然用完了，但那只是没灵元的废石，他能够再去弄。
问题是，他不会炼丹。
凌辰抬头看向正在院里晒被子的林木。
药谷弟子，应该会炼丹吧？
林木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你、你看我干嘛？”
“你会炼丹吗？”
林木一愣：“会啊，我入门三年，一品丹药都会炼。”
“养脉丹会吗？”
“养脉丹？”林木想了想，“一品丹丸，会。但需要的几味灵药不太好找，我们药谷倒是有，但……”
他顿了顿，注目凌辰：“你要养脉丹干嘛？”
凌辰没回答，只说：“帮我炼几炉。灵药我来想办法。”
林木张了张嘴，想问他一个被关在废院里的人能想什么办法，但不由得想到那天他打飞秦墨的场景，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好吧。”
凌辰点点头，继续看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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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子的手札里，除了养脉术，还有大量好东西：如何辨别古宝真伪，如何解析符文结界，如何看穿修士法诀破绽，甚至还有一门“鉴道剑意”的闭关修炼法门。
鉴道剑意，以鉴道之心凝剑意，可斩伪善、破虚妄。
凌辰目光炽热。
这才是真正的鉴道传承！
他继续往下看，突然目光一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札的最后，玄真子提到了一件事：
“老夫晚年游历至此，偶得一秘闻：青云宗后山之下，镇压着一件上古至宝，名曰‘鉴天镜’，可照见万物本源。然此镜已被封印三千载，无人能解。老夫曾三入后山探寻，皆无功而返，只留下一枚玉简于此，望后来者能解此谜。”
鉴天镜！
可照见万物本源！
凌辰呼吸都重了几分。
要是这玉简说的是真的，那青云宗后山下，就藏着一件足以轰动整个修真界的至宝。而三千年过去，竟然无人发现——
不对。
有人发现过。
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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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凌辰猛然想起从未有过的觉醒玄鉴眼时，在后山看见的那座笼罩血色光幕的洞府。那座洞府，就在后山腹地。
墨老闭关三百年，从只不过问宗门事务，偏偏在凌浩陷害他这件事上，站出来替凌浩说话。
他图甚么？
如果墨老早就知道后山有鉴天镜，他闭关三百年，是不是一直在试图解开封印？
凌辰越想越觉着心惊。
他把玉简收好，起身走到院大门处，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后山。
玄鉴眼下，那座洞府的血色光幕依然存在，比之前更浓了若干。光幕深处，隐约有甚么东西在蠕动。
墨老，你到底在搞甚么鬼？
林木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凌……凌大哥，你在看什么？”
凌辰收回目光，转身看他：“没什么。”
林木挠挠头，总觉得眼下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东西，让他既敬畏又好奇。
“那个……凌大哥，你要的灵药，都有哪些？”
凌辰想了想，把玄真子手札里记载的养脉丹配方报出来：“青灵草三株，玉灵芝两株，血参须五钱财，百年茯苓一两……”
林木听完，脸色古怪：“这些灵药，我们药谷都有。但青灵草和玉灵芝，谷里管得严，得有长老手令才能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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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眉头微皱。
这倒是个问题。
林木想了想，突然说：“对了，过几天坊市有交易会，能够去碰碰运气。我身上还有些灵石，可以先垫着。”
凌辰看他一眼。
这孩子倒是实诚。
“不用你的灵石。”凌辰说，“我有办法。”
林木好奇：“什么办法？”
凌辰没回答，扭身又走向那堆破烂。
玄鉴眼重新开启，银白色的光芒扫过每一件物品。
大部分是废品，灰暗无光。但有几件，隐约泛着淡淡的灵元——
一个缺了嘴的茶壶，壶底有残存的阵法纹路，当是某件法器碎片；一柄锈得看不出形状的铁剑，剑身里封存着一丝微弱的剑意；一卷发黄的画轴，展开后是一幅山水，画中隐藏着一位储物空间……
凌辰一一捡出来，放到旁边。
林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些都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嗯。”
“能有甚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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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取过那样东西缺嘴茶壶，指着壶底的纹路：“这是聚灵阵的残纹，虽然残缺了，但还能用。只要找个炼器师修复一下，就是一件下品聚灵法器。”
又取过那柄锈剑：“剑里有剑意，纵然很微弱，但足够让人领悟一丝剑道真意。拿去拍卖，至少值五百灵石。”
再取过那幅画：“画里藏着一个储物空间，纵然不大，但能装东西。画本身也是古物，收藏家会喜欢。”
林木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这些破烂，在别人眼里就是垃圾。但在这人眼里，全是宝贝！
他猛然想起谷主说过的一句话：鉴道高手，能从一堆废品里找出别人看不见的机缘。
眼前这人，就是那种高手。
“凌大哥……”林木结结巴巴问，“你、你教我鉴道好不好？”
凌辰看他一眼：“想学？”
林木拼命点头。
“等你能活着回药谷再说。”
林木：“……”
凌辰把几件有用的东西收好，剩下的继续扔回破烂堆。
这些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好东西，在后山那堆破烂里。
但后山是禁地，他现在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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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慢慢来。
傍晚时分，赵虎又来了。
这回他没带吃的，而是一脸兴奋，进门就嚷嚷：“少主少主！大消息！”
凌辰正看玉简，抬眼看他：“什么消息？”
“周宽那孙子，病倒了！”赵虎笑得合不拢嘴，“今天一大早起不来床，胸闷得像压了块石头，找了好几个丹师看，都看不出毛病！这会儿躺在揽月楼哼哼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凌辰神色不变。
那酒里的东西，终究发作了。
“秦墨呢？”
赵虎一愣：“秦墨？他作何了？”
“他也喝了那酒，只是喝得少。”凌辰淡淡道，“再过几天，他也会病。”
赵虎瞪大双眸：“那酒是周宽从老家带来的，他自己也喝，结果把自己喝倒了？”
“自作孽。”凌辰说。
赵虎乐得直拍大腿，笑够了才想起来正事：“对了少主，还有一件事。凌浩那边最近动作挺大，我听人说，他请了一位鉴道高手来宗门，准备在宗主寿宴上露一手。”
鉴道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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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眉头微皱：“甚么人？”
“不了解，听说是从京城来的，名气挺大。”赵虎压低声音，“凌浩放出话来，说要在寿宴上当众鉴宝，让宗主和长老们看看，他才是青云宗最配当少主的人。”
凌辰沉默不一会，猛然问：“那样东西鉴道高手，甚么时候到？”
“大概三天后吧。”赵虎说，“凌浩亲自去接。”
三天。
凌辰算了算时间，点头：“了解了。”
赵虎走后，凌辰拿出那枚周宽掉落的假玉，在手里转着。
凌浩请鉴道高手，想在寿宴上当众鉴宝，证明自己有资格当少主？
有意思。
要是他请来的那位“高手”，当众鉴出一件假货呢？
如果他请来的那位“高手”，连凌浩自己的宝物都鉴错了呢？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块假玉，他历来都留着没用。现在看来，是用得着的时候了。
他转头注目林木：“你会伪造玉简吗？”
林木一愣：“伪造？不会。但我了解有个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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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周宽请的那样东西鉴道高手，他的弟子。”林木压低嗓音，“我在药谷听说过，那人专门帮人伪造古宝玉简，开价很高。凌浩请他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此物。”
凌辰目光微凝。
专门伪造古宝的鉴道高手，被凌浩请来——
他猛然想起玄真子手札里提到的一句话：伪宝横行，皆因人心不古。鉴道之衰，始于伪宝之盛。
三千年前就有人伪造古宝，三千年后，这门“手艺”竟还在流传。
凌浩，你到底想干甚么？
窗外夜色已深。
凌辰握紧手中的假玉，眼中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宗主寿宴，还有七天。
到时候，他会送凌浩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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