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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到了清明殿,侍者说这是平常朝会的地方。
清明殿旁边的政事廷,是皇帝的书房。
叶芾正要进去,就望见离开了来的余相顾,淡漠的表情,无视她般走过去了。
这丞相是假的吧,一位京兆尹竟然狂成这样?
进了殿,叶芾多了几分收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臣余武陵,参见皇上!”叶芾行了古代的跪拜礼。说实话,滋味不好受,尤其是,以后天天都要如此。
皇帝略显苍老浑厚的嗓音轻启:“爱卿快快请起,赐坐——”
侍者静静地安排好椅子,宫娥上来沏了茶:“丞相请慢用。”
叶芾受宠若惊,手里捏着杯子,感受到热度都有些不真实,这是古代纲纪森严的君臣?
叶芾仍旧面不改色,听着君毅的下文。
“爱卿此次出使关山郡,促成涑江大捷,功不可没。又迎回景阳王,朕心甚喜。”
“为君分忧,本是臣的职责。”
“景阳王回朝在即,依爱卿看,该授予何职呢?”
叶芾心里咯噔一声,甚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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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王的官爵,想必皇上早有主意,臣不敢妄加揣测。”
“朕要你说。”君毅笑着,双目有神,盯着叶芾。
“臣以为,景阳王戍卫疆土多年,又发展了南方生产,劳苦功高,理应重重嘉赏。念及王爷以往劣迹,功过相抵,恢复其王爵,赐予豪宅一座,以显皇恩浩荡。至于朝中职位……臣实在不敢揣测圣意。”
叶芾说话时亦在观察着君毅的表情。只能说天威难测,太复杂。皇家的兄弟,大抵都是相看不顺眼的吧。
叶芾在回朝时就宣告了圣旨,内容早就传遍大江南北,君毅又再询问,也不知是何心思。
叶芾这宫中一行,行得实在是小心翼翼。回府之后就跟惊蛰描述了自己进宫的全部感受。
“我滴乖乖呐。”
“相爷的回答很好,已有丞相往日的风范,略有不足的就是,防守太过,不够锋芒。”
余武陵的作风肯定不是这么怂。
叶芾撇了撇嘴。
“惊蛰,今天我还看到了余相顾呢!”
“余府尹?怎么了?”
“拽拽的样子……”
惊蛰理解了叶芾口中所谓“拽拽的”含义后,在暗阁中拿出了一份资料来。
叶芾看完,微微诧异:“他竟然做了十年的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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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在京官中稳住十年之久,这是个什么概念?
京兆尹在管辖皇城,就是市长的概念,一位月换一位都是可能的。
能做十年!只能说有些深,要多想。叶芾再看了看余相顾的资料,发现只有他二十年前进京赶考后的资料。
连籍贯都没有,父母亲人也没有。
竟然是,孑然一身。
“余府尹在朝中算得上两袖清风,从不参与任何争斗,只在县衙里做事。相爷说在宫中遇到他,是挺罕见的。”
“皇帝很不避讳他一样,甚至很倚重。”
“是这样的,余府尹可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呢,不过被他推辞了。大大小小的功劳,他也是辞之不受。”
“真是个神奇的人,改日会会他!”
晚间,丞相府收到了落山郡送过来的东西,全是陆祎的衣物,春夏秋冬,连棉被都准备了三套。
估摸着还想过运两个仆人来吧。
叶芾吩咐惊蛰照顾好陆祎,顺便把落山郡送来的钱财数一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后的几天,君毅和群臣也没有打扰叶芾的“清修”,直到景阳王回朝,叶芾的闭关正式结束。
景阳王回朝,举国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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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都城的百姓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吟,都起了个早,在城大门处候着。
“景阳王此日回朝,会从此地走过。”
“是呀,听说景阳王都十年没返回了。”
“唉,那样的天人之资,却埋没关山多年。好在王爷没有自暴自弃,在咱南边疆土打出了声名!”
“苍天有眼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叫那涑国尝尝咱禹国军队的厉害!”
……
许多百姓津津乐道,谈论着君子昀的往事今情。
这就是王者归来吗?
叶芾在官员队列的轿辇里待着,同一城的人一样,等着一个人。
“难怪君毅如此忌惮,连天子脚下的城民,都被那人收买了心。”
“相爷有所不知,景阳王在时就深得都城人民喜欢。去往关山郡多年,挂念他的人可不少。”
“嗯。”叶芾决定回府后好好研究君子昀的来历。
快到了日中,才见到一队人马从远方的官道缓缓驶来,中间的那人白衣胜雪,猎猎当风而来,就像下凡的仙人一般。走近来,映入眼帘的即刻的君子昀束冠整齐,面若暖玉,雪白的锦袍包裹着颀长的身姿,一袭长衫迎风舞动,勾勒出谪仙的风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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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叶芾出了轿辇,徐徐走到队列前头,等待着君子昀下马走来。
哪知那君子昀还没到面前就翻身下马,疾步朝着叶芾过来,温润的嗓音带着风尘的沙哑开口道:“丞相的伤可还有大碍?”君子昀手贴在叶芾后脑勺,像是在仔细察看伤口一样,只有叶芾看见了他嘴角那抹笑意和细微戏谑的嗓音,“那日丞相不等本王便转身离去,要接受惩罚喔。”
叶芾震惊,猛地推开君子昀的怀抱,俯首道:“王爷一路风尘,想必很辛苦,礼部已备好了洗尘宴。王爷请——”
礼部的官员方俨出列,示意君子昀。
君子昀却笑吟吟看着叶芾,口出惊人之语:“看来丞相还在怪本王照顾不周,在此地本王对着禹都城的百姓向丞相道歉,请求一个原谅。”
“你……”叶芾按下情绪,温声笑语地,“王爷多虑了,本相从未有怪罪王爷的意思。承蒙王爷在关山郡的多加照料,臣感激不尽。请王爷先洗去风尘,再让臣一尽谢意。”
草!叶芾在心中啐了一口,注视着君子昀噙着笑意一脸狐狸样的进了城。
这尼玛戏精,尽给自己加戏!
叶芾注视着被君子昀败坏的名声,真想一口咬死他。
也不知为何禹都城的百姓那么热衷舆论,不到半日,就编排出丞相与景阳王两人的各种相亲相爱相杀的段子故事。
“惊蛰,我好怕,君子昀不是个简单角色呀。”
“相爷,那明日的晚宴……”
“去,作何会要怂?去库房选一件礼物吧,越便宜越好。”
皇帝君毅特地在宫中给君子昀设宴,宴请百官,庆祝君子昀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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