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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猝不及防，连声惨叫。徐大眼和几个铁卫从来都在帐帘外面盯着，望见柴云偷袭总帅，即刻冲了进去，把他按在脚下一阵暴揍，当场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好了，好了……”李虎摸着脖子咳嗽了几声，感觉没什么事了，随即叫徐大眼住手，“把他拖过来。”
柴云血流满面，破口大骂。反正家人死绝了，自己铸成的大错也已无法挽回，心如死灰，只求死。
“哎，你甚么疯？”李虎取过案几上的文卷，一边擦着柴云脸上的血，同时笑嘻嘻地说道，“你性子好急，想杀我也要等我把话说完嘛，如果杀错了，岂不后悔莫及？”擦了两下，他随手把沾满血迹的文卷丢到了地上，看到自己手上也沾了血，又顺手在柴云的衣服上擦了几下。
“告诉你，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在遵守诺言，但你要再帮我一位忙，否则……”李虎那张猪头脸笑得很难看，柴云气喘如牛，两眼喷火，恨不得一击打死他。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真的？”柴云不敢相信他了，“我的家人不会有事？”
“理所当然是真的。”李虎伸手敲了敲他脑袋，“你也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对我作用这么大，我怎么会要得罪你？作何会要告你，让你家破人亡？我脑子还正常，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要做就做损人利己的事，比如现在我请你帮忙的事。”
柴云顿时醒悟，自己又上当了，只不过只要家人没事，这口气不忍也得忍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攻打龙化之前，你曾说过，只要拿下龙化，你就放我走，结果你违背承诺……”
“我说过，我一定会放你走，但我没有说拿下龙化就放你走。”李虎马上反驳，一本正经，很严肃，“我此物人很正直，也很守信，从不骗人，否则我此日也不会成为义军的总帅，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放你走，也绝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我能够誓。”李虎即刻了个毒誓。
柴云将信将疑，不了解李虎又要干什么。
“以我看，你还是跟我混吧。”李虎笑道，“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什么道德啊，正义啊，廉耻啊，心里都记着呢，结果如何？转眼间，你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成了一位人人唾弃的罪人。坏人有什么不好？罪人又有什么不好？只要能活着，那就好，是不是？你现在还活着，那么你就有机会和亲人团聚，就有机会升官财，就有机会建功立业。这世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一天当你成为大英雄，你所有的罪孽都不是罪孽，而是功绩，留芳千古……哈哈，世事无常，黑白颠倒，坏人就是好人，英雄就是恶魔，他们本来就没甚么区别。”
柴云冷哼一声，对李虎的歪理邪说不屑一顾。
“不相信是吧？”李虎也冷笑着说，“那好，我现在就让你了解什么叫黑白颠倒。我问你，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柴云不理不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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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黑夜。”李虎指着柴云问，“说，日间还是黑夜？”
“日间。”柴云怒目而视，根本不怕李虎的威胁。
“给我打。”
李虎一扬手，徐大眼等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柴云高声惨叫，连连告饶，“黑夜，是黑夜。”
“于是……”李虎蹲在柴云面前，扯起他的衣襟，一边擦着他面上的血，同时说，“你既然已经不是人了，那还不如做鬼，等到有一天你变成恶魔，那么距离英雄的路也就不远了。”
柴云不敢再说话了，任由李虎胡扯八道。
“想做英雄吗？”李虎拍拍柴云的脸。柴云怕挨打，忙不迭的的连连点头。李虎满意的一笑，指指自己的猪头，“跟我混。”
柴云继续点头，跟你混就跟你混吧，我反正早就不是人了，做鬼做恶魔都无所谓，只求家人平安。
“很好。”李虎坐到案几后面，冲着徐大眼等人招招手，“请他坐定，我有事和他商量。”
柴云被打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哪里还能坐？徐大眼无可奈何，把柴云拖到案几旁边，让他趴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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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耶律马哥吗？”李虎笑眯眯地问。
李虎看到柴云不说话，轻微地咳嗽了一声。柴云头皮一麻，担心挨打，急忙说：“认识，我认识他。”
柴云心里一窒，即刻恍然大悟李虎要干甚么。这头恶狼，吃了耶律岐，吃了龙化城，如今舔着血淋淋的嘴巴，又要吃耶律马哥了。
“大前天，我们在广平淀伏击了耶律岐，前日我们攻克了龙化城。”李虎扳着手指头，慢吞吞地数了几下，“你说，耶律马哥会不会早就得到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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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柴云说道，“义军人数众多，城外连营数十里，耶律马哥的斥候不敢接近，龙化城失陷的消息暂时还不会传到山城。至于耶律岐兵败广平淀的事，还要等到上京府传出消息，估计也还要几天才能送达山城。”
“最快几天能送到山城？”
“四天。”
李虎脸色微变，半天没说话。
柴云以为他挂念耶律马哥会杀过来，急忙以讨好的口吻说：“耶律马哥对龙化城的防守很有信心，即使了解耶律岐支援失败，也不会马上出兵救援，因为他先要确保山城的安全。耶律马哥曾书告上京留守，认为你们和金人已经联手，攻打龙化城不过是诱敌之策，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攻打山城。山城失守，金国的军队随即能够直杀龙化城，如此则上京危急，所以耶律马哥在没有接到龙化城失陷的消息之前，绝不会从山城撤兵。”
李虎即刻喜笑颜开，“好，好，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他拖长腔调，慢吞吞地问道，“你愿不愿意到土城去，把龙化城失陷的消息告诉耶律马哥？”
柴云傻了，摸不清李虎是甚么意思，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去不去？”李虎的口气猛然严厉起来。
此物反贼估计又在试探我。柴云犹豫了一下，坚决摇摇头，“我不去。”
“不去？”李虎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吼道，“来人，给我打。”
徐大眼等人就在帐外守着，闻言“呼啦”一下冲进来，把柴云拖到地上，又是一阵猛打。
“我去，我去，不要打了，我去……”柴云抱着脑袋，惨声哭叫，“我即刻就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娘贼，老子好言好语，请你去你不去，非要打你你才去。”李虎拔出徐大眼的战刀，对准他的大腿就是一下，“下次再敢推三阻四，老子砍了你，让契丹人的狗皇帝杀了你全家，灭了你九族。”
柴云毫无还手之力，抱着血淋淋的大腿，连声惨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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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抬出去。”李虎把刀丢到脚下，轻拍手，“好好包扎一下，随后交给铁鹰大叔。”
徐大眼等人答应一声，抬着柴云匆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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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几个刺史府的契丹官吏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大帐。
李虎很客气，笑脸相迎，并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叫李虎，李弘的儿子，现在是义军的总帅。诸位不要怕，我此物人很善良，从不杀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个契丹官吏跪在地上，低着头，一位个恨得咬牙切齿，你善良？你不杀人？无耻……只待我契丹大军杀到，你就等着剥皮抽筋，五马分尸吧。
李虎恬不知耻地自我吹嘘了一番，随后开始说到正题。
“请你们来，是要辛苦你们一趟，早点回南京帮我做点事。”李虎笑道，“龙化城是你们契丹人的根基，是圣地，所以我们到了此地后，既没有杀你们，也没有挖祖坟，烧宫殿，我们把一切都保护得很好，然而，我们大老远的下山一趟不容易，是不是？你们回去告诉皇帝，他如果想要龙化城，能够，但要给点保护费，辛苦费，也不要多，够买十座龙化城就能够了。还有，你们这些契丹人想要回家，也能够，但同样的，也要给点保护费，辛苦费甚么的，有钱财的人家多给一点，没钱财的人家少给一点，穷的一个钱财拿不出来的，那只好收尸了。你们看作何样，好不好？”
到了此物地方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还是先答应下来，回南京再说了。几位契丹官吏连声答应。
李虎看他们一位劲的点头，即刻问：“我是不是卖的太贱了？”
这句话顿时把几位契丹人吓得魂飞魄散，不约而同的连连摇手，“太贵了，太贵了，你开的这个价格，就是我们皇帝仓促间也拿不出来……”
哈哈，这下了……李虎越想越得意，咧个大嘴傻乐。
这时，徐大眼匆匆跑了进来，“总帅，金狗来了，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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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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