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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闻言,嘴角一咧,露出一位冷厉的笑容。
他“锵”的一声,把手里战刀深深插进旁边土里,刀身颤动。
接着,他松开刀柄,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
骨节捏得嘎巴作响,一步步朝那吓呆的虬髯大汉走去。
那虬髯大汉见赵率教把刀扔了,赤手空拳过来,先是一愣,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随即脸上闪过怒意,似乎觉得被小瞧了。
他咬了咬牙,低吼一声,也把手里的鬼头刀“哐当”扔到一边,
摆开拳架,死死盯着走近的赵率教。
赵率教脚步不停,走到近前,毫无花哨,一拳直捣对方面门,势大力沉!
大汉侧身让过,左臂如鞭横抽赵率教肋下,右手成爪掏向小腹,招式精巧。
赵率教不闪不避,腰腹一紧,硬受了一记肘鞭,“嘭”的一声闷响,他身体晃都没晃。
捣空的右拳顺势下砸,格开掏腹的一爪,此时左膝如炮,猛力顶向大汉胯部!
大汉慌忙收腹后退,额头见汗。
两人拳来脚往,在街上打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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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招式简单直接,拳拳到肉,专攻咽喉、心口、软肋,
全是杀招,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辣戾气。
那大汉拳脚功夫明显更精妙,闪转腾挪有章法,
偶尔还能打出漂亮连招,但缺了那份以命相搏的狠劲,很多杀招使到一半自己先软了。
“砰!”
赵率教肩头挨了一脚,但他此时一击猛力砸在大汉肋下。
隐约“咔嚓”一声,似是骨裂。
大汉脸色一白,动作当即慢了。
赵率教合身撞入大汉怀中,一手叼住其腕,另一肘如铁杵,重重撞在对方心窝!
“呃啊——!”
大汉一口血喷出,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赵率教松手,顺势一个低扫。
“噗通!”
虬髯大汉高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蜷缩着,捂着胸口和肋部,
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满脸是血,暂时是爬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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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率教缓缓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额角见汗,呼吸却依旧平稳。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面上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着地上的人。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阵激荡。
刚才这番搏斗,二十来个回合,放在以前,他这把年纪,早就气喘如牛了。
可现在,除了出点汗,竟觉着还有余力!
出拳的力道,闪避的步伐,抗击打的韧劲,都远非昔日可比。
仿佛真的回到了四十岁上下的时候。
那金黄的果子正如所料神奇无比。
赵率教心里默默想道。
王炸走到那虬髯大汉跟前,蹲下身子。
大汉躺在脚下,胸膛和肋下疼得他直抽气,脸色灰白,
嘴角还挂着血沫子,眼睛半睁着,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炸伸手,不轻不重地轻拍大汉那张糙脸:
“喂,别急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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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大半夜的,你们几位不找地方挺尸,猫在这鬼镇子里,想干甚么?”
大汉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眼神涣散,没能说出话,
反倒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更灰了,胸膛起伏微弱下去。
王炸眉头一皱。
他可不想让这唯一的活口就这么咽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四个人身手都不赖,尤其是地上这家伙,
能和状态回春的赵率教打上二十回合,绝非普通蟊贼。
他们潜伏在这废弃驿站,肯定有事。
虽说靠着枪和面包果强化后的身手,真硬拼起来他和老赵也不怕,
但能问出点东西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老赵,扶他起来点儿,别让他憋死。”
王炸说着,手往怀里一探,再拿出来时,掌心早就多了半个金黄的面包果,
断口处渗出清亮微黏的汁液,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甜香。
赵率教会意,上前用膝盖顶住大汉后背,让他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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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汉浑身瘫软,脑袋耷拉着。
王炸一手捏开大汉的嘴,另一手拿着那半个面包果,凑到他嘴边,用力一挤。
金黄色的浓稠汁液顺着果肉流下,滴进大汉张开的嘴里。
起初几滴似乎没反应,但很快,那甜香的汁水仿佛触发了某种本能。
大汉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接着喉咙开始滚动,
贪婪地吸吮起流入口中的汁液,甚至伸出舌头去舔嘴角。
“咳咳!咳咳咳——!”
大概是吞得太急,也许是汁水呛进了气管,
但这咳嗽声反倒有了生气,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大汉猛地激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跟着震颤起来,脸也憋得通红。
王炸停了手,看着大汉咳得撕心裂肺,随后慢慢平复下来,
双眸也重新有了焦距,尽管里面满是痛苦和惊惧。
“妈的,原来是被老赵揍得背过气了,不是真快死了。”
王炸撇撇嘴,把剩下半个面包果随手又塞回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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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看着那大汉,脸上没了刚才那点随意,眼神也冷了下来。
“现在能说话了?行,那咱们接着聊。”
王炸盯着他的双眸,
“刚才的问题,再问一遍。
你们,甚么人?蹲在这儿,等谁?还是想干甚么?”
大汉没有当即回答。
他先是在王炸和赵率教的面上来回看了几眼,
目光在两人的脸上停留不一会,宛如要把这两张面孔牢牢记住。
然后,他又闭眼喘息了好一会儿,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炸没催,抱着胳膊,耐心地等着。
终于,大汉喘匀了那口气,艰难地转过头,斜了一眼不远方倒在脚下的三具尸体,
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像是恨,又像是别的甚么。
他喉咙滚动,嗓音嘶哑地开了口:
“他们三个……是‘太仓三鼠’,秦家三兄弟。
老大飞天鼠秦尤,老二穿云鼠秦亮,老三盗粮鼠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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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位名字,就指一下对应的尸体,
“这三个……畜生。
前日诓骗咱说,离此不远的山里,有处前朝藏宝的秘窟,
他们摸清了路,但里头机关厉害,一个人拿不下来,
想请咱帮忙,得了财货四六分账……”
他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狠色:
“咱信了他们的鬼话!
跟着来了这潮河驿,说好在此汇合,随后进山。
可今晚……今晚他们猛然翻脸,想暗算咱!
要不是咱机警,提前醒了,又碰上你们闹出动静……哼!”
说完同伙或者说仇人,他才转回头,注目王炸,自报家门:
“至于咱……咱叫窦尔敦,北直隶人士。
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叫咱一声‘铁罗汉’。”
“啥?!”
直勾勾地盯着眼下此物自称“窦尔敦”的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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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炸两只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脸上的表情像是大日间活见了鬼,
又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离谱、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你说啥?!你叫窦尔敦???”
他指着大汉的鼻子,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窦尔敦?!‘铁罗汉’窦尔敦?!你……你他妈的……”
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他妈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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