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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淳于洛没有等苏楠施回应,便进入屋子里,对她道:“小五,吃饭了。”
苏楠施闷着声音,看也不看来人一眼,“不吃。”
“不吃会饿。”
“我早已经辟谷,不吃也不会死,你拿走,出去。”
淳于洛这次没有依她的话,他搬出她以前说过的话:“虽说是如此,可没了这一日三餐,小五不觉得日子过得有些单调无味么?人生在世可以不尝遍天下美食,然而每日的家常美食不尝岂不可惜?听话,按时吃饭。”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苏楠施内心此刻依旧崩溃,她不想与他费口舌,抬头,不耐重复道:“你出去!”
淳于洛微不可闻叹气,“小五是在怪为师吗?”
苏楠施深吸一口气,“我只怪你没有早些说明。”
“早些告诉你,小五便放弃了。”
苏楠施抿唇,不语。阴气是她待在活人世界里的根本,没了阴气,需得回到幽冥之域补充,苏楠蓝也不例外,除非修得如人一样性质的身体,而不是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人。
想此,她想自己没有阴气便没有阴气,大不了一直待在幽冥之域里,或者,若是那样东西人换做温勋辰,也不是接受不了。
日子眨眼两月过去,期间苏楠施历来都都是闷闷不乐,就连苏楠蓝凤柒染时静他们通过通讯仪与她联系,她也没接受,每天不是打坐修练,就是在自己屋子里发呆。
这天,她忽感一阵不适,有阵想呕吐感,也忍不住吐了出来,出去解决的时候自然被淳于洛发现。
手脉被淳于洛一手搭上,苏楠施心里一阵磕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可是修士不都是不易有后代,修为越高越难么?她自己的修为算不上高,但淳于洛的修为可是很高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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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他把脉的手改为抓住她的手,一阵喜意浮现,对她道:“小五,咱们要当爹娘了。”
思来想去,最终,她还是心中决定生下它,毕竟那是一条生命,她此生连人都没杀过,怎可从未有过的动手,要的是自己孩子的命。
甩开他的手,苏楠施一颗心如坠崖底,她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肚子,心中滋味很不好受,此物孩子,她是留还是除?留着,她和淳于洛注定有无法撇清的关系,不留,她心底到底不忍。
“这是为师做的山楂糕,小五尝尝。”淳于洛把装在精美盒子里的红彤彤山楂糕呈于苏楠施的眼前,自己拿出一块,作势要喂她。
怀孕这么多年来,苏楠施从最初的拒绝他时不时的投喂,到后面自然接受,如今,自是一小口一小口咬下。
吞下腹中,她摸摸一直都是瘪瘪的肚子,有些无可奈何,虽说修士的孕期不可同凡人一语,但她这着实也怀得太久了些,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怀了将近二十年。
别的修士大抵十年左右,就可生下胎儿,如若不是她能感觉着到她腹中真的有生命存在,自己也把过一脉,不然她还以为这是个死胎。
因着身孕的缘故,这些年来她只能打坐吸收灵元修练,需要不断动作的法诀剑法什么的,极少沾惹,一旦动作也会被淳于洛阻止。
她经常会在他们的屋子左右走动,或晒晒太阳,或感受一番清新自然,日子不知不觉又过去许多。
她的肚子慢慢变大,人也慢慢变得嗜睡,一睡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一两年,清醒的时间随着年份的增加越来越少,修为从最初的本来能够靠着边怀边修阻止下跌,如今却只能任由它跌下去。
时间磋磨她不愿面对的心情,这一次她醒来,接受了苏楠蓝他们的联系请求。
面对他们询问的这么多年她为何不给他们回讯,苏楠施给出的回复都是她在闭关。
这么多年的不联系,自苏楠施回音后,最先到达她住处的是凤柒染夫妻二人。
此刻凤柒染颇为意外看着苏楠施小鼓起的肚子,问她:“孩子的父亲是……?”后面的话她没有直接道明,只是说时眼睛望着宛如在忙活的淳于洛。
苏楠施点点头,肯定她的猜想,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感:“是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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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凤柒染眼神复杂看着他们,十世过去,他们这是在第十一世修成正果了吗?可怎么会她觉着苏楠施好像不开心,也是,毕竟别人在她身上种了因。
又是一觉睡醒,苏楠施睁开睡眼蒙昽的双眼,发觉她的腰被人用双掌圈住,对此,她也不觉有异,由于这样的情况不是从未有过的出现。
当苏楠蓝得知苏楠施有身孕时,她直白肯定淳于洛是孩子的父亲。她就说嘛,他对待苏楠施的态度很不一般,而苏楠施身侧又没有其他男子(她是这么认为)。
“醒了?”她的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苏楠施没有回答,淳于洛却继续说:“可有何不适?”
她摇摇头,起身靠坐在趟椅上,温暖的阳光斜射到她的半边面上。
淳于洛也跟着起身,接着问她:“可想吃东西?”
苏楠施低头看着她明显比她沉睡前还要大的肚子,轻微地颔首。虽然她不饿,但孩子需要。
淳于洛动作迅速为她做好吃食,并端到她面前,动作熟练想喂她,却被她拒绝:“师父,我自己吃吧。”
淳于洛略微皱眉,也不强硬喂食,不过他在她吃的过程中还是会时不时地帮她夹菜。
吃完饭,苏楠施挺着大肚子走走路活动,淳于洛在她旁边陪她。
“师父,我睡了多久了?”苏楠施才想起问这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年。”
“五年!”苏楠施没有不由得想到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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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淳于洛注视她的面孔,面部表情很是柔和,继续说:“孩子将要出生,在它降临之前,小五都不会再陷入沉睡了。”
闻言,苏楠施轻抚摸她的圆滚肚子,露出一位将为人母亲的柔和表情。
忽然,淳于洛旧事重提:“小五,等孩子出生,咱们成亲吧。”
苏楠施还是逃避,“到时再说吧。”
在苏楠施怀孕的第一百年,孩子成功降临人世,它出生时,他们屋子的上空,呈现一片祥瑞之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哭不哭。”接生婆凤柒染哄着婴儿。她见刚生产完的苏楠施恢复能力很好,遂把婴儿抱给她,自己则出去,也算是给她和淳于洛一点空间。
婴儿此刻还在哇哇哭泣,它小嘴嫣红,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早开的眼睛正与它的母亲对视。
有些匆忙进屋,淳于洛看也没看一眼孩子,只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他在亲自脉出苏楠施无什事后,才不由得想到看孩子一眼。
许是不忍心它哭泣,又或许是耐烦听到它的哭泣声,淳于洛轻声说:“别哭。”
苏楠施本以为它还是会继续哭泣,谁了解它在听闻他的话后,真的不哭了,一张小脸貌似委屈望着淳于洛。
见此,苏楠施醋意微升,她哄了它那么久它不停止哭泣,淳于洛只轻微地一说二字,它便立即不作声,当真是……
夜晚,苏楠施坐在摇篮边,一脸温柔凝望正在沉寂睡觉的婴儿,直到听到步伐声,才移开目光。
“可乏了?”淳于洛压低嗓音。
苏楠施摇摇脑袋,转而继续望着摇篮里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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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淳于洛轻蹙眉,“小五刚生产完,该多休息,宝儿由为师注视着。”
苏楠施见他同她一样喊他们的儿子为宝儿,还上口得如此快,嘴角不自觉上弯。
“好。”她一想自己是该多多休息,这坐月子还是意思意思坐坐为好,否则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苏楠施醒来时,淳于洛正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举着汤匙,不知在喂它甚么。
她进入一看,婴儿正因为头忽然转动,使得汤匙里的灵露蹭到它的侧脸上,她上抿唇,与它大眼对小眼。
淳于洛喂得入神,才发现苏楠施醒来且距离他很近,他抬头,细瞧她的脸色,道:“小五睡得可好?”
苏楠施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话,她顺势坐在她跟前的椅子上,接过淳于洛手中的帕子,为婴儿细细擦掉脸边的灵露。
“师父,宝儿还小。”苏楠施犹豫着说。
“嗯?”淳于洛不知她想说甚么。
苏楠施脸颊发红,“就是……就是它该吃母乳为好。”
淳于洛小愣一下,反应过来时耳廓发热,轻微地点头,“那……”
“师父你先出去。”苏楠施双手接过他怀里的婴儿,抱在怀中。
淳于洛不动如山,苏楠施再一催促,他才有所动作,只不过临出门前被苏楠施叫住。
“何事?”淳于洛这二字说得有些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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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楠施想了一下,“师父你可会做奶嘴瓶?”她知道淳于洛几乎全能,他会炼器,应该可以把奶嘴瓶当作法宝来练吧?
“可是这种?”淳于洛从他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如苏楠施心中所想的那种瓶子。
“是!”苏楠施没有不由得想到他居然会有,她问了他缘由,原来是凤柒染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能够给婴儿用,具体作何用估计是没明说。
淳于洛略一思索,对她道:“为师这就去炼。”
苏楠施微张着嘴,到底没有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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