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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陈婆子失声惊叫起来。她打量了一下正屋紧闭的屋门，又打量了一下坐在上首一言不发的白老太君，最后目光又转回朱鸾的面上，希望能在女孩子的脸上发现哪怕一丝戏言的痕迹。
九小姐脾气很坏，常常说气话，这一定和以往一样，女孩子在乱发脾气随口乱说而已。
朱鸾沉静的看着她。
陈婆子的额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希望你对那两个孩子保密。”就在屋内的气氛紧张到几乎窒息的时候，坐在上首的白老太君一声长叹，将手上的茶盏放回了案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瓷器清脆的碰撞声传来。
“这件事我没和任何人说过，”白老太君看了身侧的陈婆子一眼，随后深深的注视着坐在下首的女孩子，“虱子多了不痒，九丫头，你身上的怪事太多了，我也就不在此物时候追究你是作何知道这件事的。”
被孤魂野鬼附身也好，梦里获得仙人指路也好，生死过后大彻大悟也好，有其他人在背后控制也好，无非就这些理由。
老人和年纪不大人的区别是，不会有过多的期望，也不会有过多的灰心。
“观海住持的确有和我说过，”白老太君轻轻点头。
当年知道此蛊无解的时候，白老太君如遭雷击，思考良久，她咬牙继续向观海住持道，“即便如此，我也会将这两个孩子养大，求大师告诉我如何养大着两个孩子。”
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偈，道，“施主慈悲。”
“给这两个孩子一个无人打扰，能够心情愉悦长大的地方即可，但……”老和尚一脸的不忍，“鬼鸩之蛊会吸收孩子成长的养分，生出毒素，随着年岁增长，体内外积攒的毒素会越来越多，五脏的负担也会加重。”
他重重叹息，“要是能在完全不照日光的地方生活，体内的蛊原能够处于半休眠状态，可保十年无虞，之后无论如何蛊原都会开始侵蚀这两个孩子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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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全身都布满毒瘤，就大罗神仙都难救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向白老太君低下头颅，“是老衲无能。”
十年，这便是期限。
距离观海住持所说的十年之期，已经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而朱戎和朱玥身上的毒瘤，在过去的一年里，早就开始疯长，即将遍布全身。
“不要告诉他们，”白老太君的眼神疲惫，“即便他们生的不如意，但我从来都希望他们能普通的活下去。”
朱鸾依旧静静的注视着白老太君，她甚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颔首，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而陈婆子在旁呜咽出声，“作何会这样，为甚么偏偏少爷和小姐的命这样苦……”
“谁了解呢？”朱鸾忽然道，“比他们命苦的人可不少。”
“麻烦拿下纸笔。”她吩咐道。
陈婆子愣了一下，随即从隔壁的书房里取来了纸笔。
朱鸾挥比着墨，不到不一会一张纸便被写的密密麻麻，她将写好的纸轻微地吹了吹，站了起来身，将纸递到白老太君手中。
纸上不是闺秀们常写的簪花小楷，而是行书。
白老太君没有见过九丫头写的字，所以根本没法辨认字迹，在以往的印象里，白老太君甚至怀疑那个不学无术的孽障有可能根本大字写不了几位。
而眼下的行书不是那种俊秀飘逸的，笔锋凌厉，却又走势优美，一张药方而已，笔画和布局却已显得气势磅礴。
上面写着各种药材的名字，由于遍访名医，白老太君也快成了半个大夫，但纸上的过半的药材名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她皱了皱眉头，又把纸张递给了陈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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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她对陈婆子说。
陈婆子接过那张纸，仔仔细细的读着，朱鸾觉着薄薄的纸张都快被她读穿了。
“这是什么药材，老婆子我也没有见过，”陈婆子狐疑的注视着朱鸾。
朱鸾看了一眼她手指着的几处，是在宫中能够见到的几味比较珍贵的药材，由于产量少疗效高，一直被皇家所垄断。
皇家啊。
朱鸾沉吟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你的少爷和小姐的命看来可没那么惨，”朱鸾微微笑起来，“连这么巧的事都能碰上，这几位药比较珍贵，外面的药行估计没得卖，不过我了解能从哪找到这几味药，我去找吧。”她说。
“你要去哪？”白老太君微微皱眉。
“灵岩寺。”朱鸾应道。
……
……
朱鸾带着玉莹从英国公府后门出来时，马车早就备好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卫勇坐在车头，亲自为她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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