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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比他们都有种〗
佣人抬了把椅子过来，魏宣明缓缓落座，才问：“了解我作何会打你吗？”
魏林匍匐在脚下，显得很是恭敬，忍痛闷声应道：“由于我没能控制住此日的局面，险些丢了家里的脸。”
“只有这样吗？”魏文隽控制不住怒火插声质问。
都这时候了，他还有脸继续装傻？
但魏林没有理会魏文隽的质问，他只是依旧匍匐在脚下，一副听候老爷子发落的样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魏宣明一手抵在椅子扶手上，垂首按了按眉心，问：“这个孩子是从哪里带回来的？”
“南省冬县石头镇黎家村。”
“还有呢？”
“她是文玉的孩子。”
魏林重重磕了个头，连一旁的黎小鸭都听见“咚”的一声。
魏宣明又抬起了拐杖，压在魏林的肩头：“你的主意大了啊，连这样的事都敢拦住不报了。”
“不敢让您再失望了。”魏林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您的身体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慢慢垮下来的。”
“我从收到消息以后，就当即派了魏振过去确认，之后我去把人接回了家。我还想瞒您一段时间……”
“一是小小姐毕竟在山村长大，恐怕处处不适应，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熟悉我们这些猛然多出来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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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当年……当年文玉是和您吵了一架，才和小少爷一块儿离家的，这些年，我们谁也不了解文玉在外头，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我实在也拿不准，您对小小姐又会是什么样的态度。肯不肯认下这样的血脉。”
“三是……”魏林的哽咽声更浓重，他整个人都跟着颤抖起来，“我带了文玉回家，可是，只剩下尸骨了，这样的消息，这样的消息……我哪里敢拿您的身体去赌？”
魏林说完，又砰砰磕了两下头，哭道：“您节哀！”
院子里顿时沉寂极了。
魏文隽气得也跟着发起抖，但偏偏魏林最后那段话，他无法去反驳。
不错，老爷子的身体早不如从前了……
他怕自己的父亲，也憎恶自己的父亲识人不清，容忍了魏林这匹豺狼潜伏在家中，有时候更恨他的冷酷和严厉……
但毕竟是父亲。
所以魏文隽也没想过，这么急着把妹妹的死讯捅到父亲面前去。
可小鸭又作何办呢？
她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地方，吃了那么多苦，连她也差点被卖掉……回来却还要忍受魏林的操控。
不该这样啊！
“你放屁！”魏文隽骂道。
他要是这会儿还能站了起来来，非踹魏林一脚不可。
可魏林还是对魏文隽的谩骂，没有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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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魏宣明都没多看自己儿子一眼。
黎小鸭不由轻轻拽了下二舅舅的袖子，低声说：“别生气。”
“文玉作何会流落到那样东西地方去？来龙去脉你弄清楚了吗？”魏宣明紧跟着问魏林。
“警察还在审，我也派了人去调查……一时半会儿可能还出不来结果。”
“进去跪着。”魏宣明说。
魏林也不辩驳求饶，也不怕丢脸，又磕了个头，随后才起身进到门内，没走几步就又朝一面墙跪下了。
魏宣明这才注目了黎小鸭的方向，先吩咐说：“你们送二少爷回去。”
魏文隽眉心一皱：“父亲，您这是甚么意思？”
“做长辈的要和孙辈聊聊天，有问题吗？”
“您会吓到她的！”
“我看她胆子比你大。”
魏文隽噎了噎：“反正我得留在此地，小鸭不能离开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宣明显得不近人情地说：“没有谁不能转身离去谁。”
说完，他一挥手，立刻就有保镖上前将魏文隽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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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父亲您不能这样！”魏文隽生气地大喊。
但不多时，他意思到这对他亲爹没什么用。是以改口怒吼：“她才七岁，您不能拿对我们的态度去对她……”
魏文隽的声音远去，并不多时消失在了门外。
“害怕吗？”魏宣明注视着黎小鸭，问。
黎小鸭摇头叹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宣明等了会儿，发现她没有要多说话的意思，不由道：“我以为你会说，终究见到了外公，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怎么会惊恐。”
黎小鸭注视着他，眼底满是孩子的澄澈天真，但又多了一丝寻常孩子没有的平静淡定。
“在此日之前，外公就是一个陌生人。外公肯定也是这样想我的，要是我不是妈妈的女儿，我也是一个陌生人。”
于是又怎么会一见面，就产生亲人之间的依恋和信任呢？
一老一小谁也没有激动，都是再正常只不过的事了。
“你的二舅舅那么维护你，那他对你来说，也是陌生人吗？”魏宣明俯首问。
“他不是，小舅舅也不是。”
“作何会？我和他们的区别在哪里？”
“小舅舅吃了大量苦，才找到黎家村，他一见我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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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是由于他自幼性格温顺软弱，容易哭。”
“二舅舅见到我，也是又哭又笑。”
“那是因为他一样的，凡事情绪化。”
“不对。”黎小鸭有些生气地否定了魏宣明的说法，“是因为他们爱妈妈！”
“他们也历来没有见过我，但他们太爱妈妈了，因为爱妈妈，所以才会对着我流泪。”
“不是因为他们是妈妈的哥哥，于是变成了我的亲人。是由于他们爱妈妈，于是才是我的亲人。”
黎小鸭的思路甚是清晰。
外公要是不是一个爱她妈妈的好爸爸，那“外公”也就只是一个被冠上了称呼的陌生人。
对于这一点，黎小鸭向来分得很清楚。
就像对盛玉霄的朋友们一样。
“你觉得我不爱你妈妈？”魏宣明追问。
“你不爱妈妈，也不爱舅舅。”黎小鸭的嘴角向下抿紧。
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在刺伤舅舅，反复加重舅舅的心理阴影。
一时间院子里的佣人，都惊恐地看向了黎小鸭。这小孩儿怎么甚么话都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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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仅为你妈妈鸣不平，还为你舅舅鸣不平。”魏宣明面色微沉，“你舅舅都不敢为自己鸣不平……”
魏宣明顿了下，盯着黎小鸭的面容仔细分辨。
发现她依旧没有丝毫的退缩。
魏宣明喉中挤出一声笑：“好！你比他们都有种！”
他站了起来身，说：“跟我进来。”
黎小鸭跟着他走进客厅，魏林还跪在那儿。
魏宣明拄拐走近，对魏林说：“今天在酒店没有动手，我早就是保全了你的脸面。”
“我了解。”魏林感动地说。
“但犯了这么大的错，你的脸面我能够给你留，你的惩罚却不能少。公司的事，先停手一周吧。”
“您早就网开一面了我知道。”
魏宣明转头问黎小鸭：“你今年七岁？读过书吗？”
黎小鸭点头：“读书的，上三年级。”
魏宣明暗暗点头。
她鸣不平，但不会赌气不搭理他的问题。
相比之下，魏文隽才像孩子气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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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得感谢国家，将希望小学修到了偏远山区。”魏宣明感叹一声，说：“转学手续得办，办好之后……”
魏宣明盯着魏林说：“你就负责送她去上学，接下来，不管甚么人再在她面前放肆，你都得挡着，别让人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魏林点头应了。
“再跪一小时吧。”魏宣明说完，领着黎小鸭上了楼。
偌大书房里，转眼就只剩下了爷孙两人。
“你舅舅们是作何跟你说的？说魏林狼子野心？狼心狗肺？说他害了你妈妈？”魏宣明顿了下。
“你现在是不是觉着我轻轻放过了魏林，给他的惩罚还不够？你更想为你妈妈，为你舅舅鸣不平了？”魏宣明紧跟着又问。
黎小鸭眼底透出一丝疑惑：“害妈妈的不是他吗？”
“狼子野心，狼心狗肺，倒也没说错。但害你妈妈的人，未必是他。”魏宣明的目光微冷，“你妈妈……你妈妈失踪前，交过一位男朋友。她失踪后，此物男朋友就彻底失去了音讯，没留下一点痕迹。这个人的嫌疑更大。理所当然，这些都不是你现在此物年龄阶段能管的事。”
“明天起，你搬到此地来住，不要跟你舅舅们住了。他们只会教给你软弱。”
“哭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哭而心软，只会觉着你更好欺凌，此物世界就是这样。”
魏宣明说完，按下了手边的铃。
立马就有佣人进来了。
魏宣明对他们说：“这是小小姐，从此日起，她住在此地。带她去她的房中吧。”
佣人颔首，牵着黎小鸭的手就将她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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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鸭走到大门处的时候，回了下头，说：“外公是爱妈妈的，不哭是由于外公觉着哭不能解决问题，是这样吗？”
魏宣明历来没被人这样当面捅破过复杂的心绪。
他陷入沉默，挥了扬手，让佣人把黎小鸭带走了。
等卧室重归寂静。
魏宣明才打了通电话出去，语气精神了不少：“老朋友，之前说的医生，我还是见一见。我突然想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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