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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芳华苑里，卫容若正与凤无双吃晚饭。
红英进来，附在她耳边轻微地说了几句话。
卫容若的脸上露出笑容：“理应如此，甚合我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阴险了？”她问凤无双。
凤无双却摇头叹息：“若是你不阴险，怕是此时便是你中招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卫容若心下大喜：倒不是个迂腐的。
“戏演完了，我们去看灯吧。”卫容若从桌子边起身道。
凤无双颔首：“好。”
卫容若径直走了出去，芸香急急取子一件披风在后面追。
凤无双却摇了摇手：“不用。放心吧，我会把若儿照顾好的。”
芸香无可奈何，只能依旧回去。
两人朝卫府大门去。
走出几步，却见卫青扬一行人从东边来。
卫容若远远地便见了南宫舞。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匆匆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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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安好。”卫青扬一行人皆向凤无双行礼。
凤无双抬了抬手，然后与卫容若两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刚才走到卫府门口，早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候在门外。
凤无双紧走几步打起车帘子，伺候卫容若上车。
随后自己与卫容若并排而坐。
卫容若颇有些不习惯。
在古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
如此便是大忌。
后来听芸香说起，灵隐一直跟在马车边上走着，并没有进轿厢里。
卫容若不由得想起，昨天自己醉酒，灵隐送自己回卫府。
眼下换成凤无双，是万万不能够的。
此时跟在马车边上行走的是如风。
“若儿想去哪里看灯？”凤无双轻微地问，双眸里满是宠溺。
“你说去哪里，便去哪里。”卫容若是真的无所谓。
其实，到哪里看灯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去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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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双听了这话，便让马车往听风楼一带去。
卫容若微微闭上双眸，凤无双把卫容若揽到自己肩上。
让她靠在肩头小憩。
马车一路慢慢走，凤无双倒也不急。
不了解过了多久，听得如风在车窗外道：“主子，听风楼到了。”
卫容若猛得睁开双眸，打起轿窗帘子往外看。
但见火树银花，宝马雕车香满路。
这一带热闹极了。
“穿过听风楼，便到洛水河边。河上有座玉带桥。
“乘只画舫在河上。绵延几十里，水中皆是灯影，别有一番韵味。”
凤无双同时说，很自然地拉起卫容若的手，一起朝听风楼去。
卫容若的心思，一下子便被满河的灯影牵了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顾不得去听风楼喝茶，此时高兴地像个孩子。
凤无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卫容若好奇地打量此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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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楼的长廊里人来人往。
卫容若竟然忘了丢开凤无双的手，而是拉着他径直朝玉带桥去。
玉带桥桥面青砖铺就，桥两旁是石制栏杆。
栏杆上精致的雕刻，人物花草无不栩栩如生。
古色古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容若竟然一眼看见，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在桥上摆了个摊子卖糖人儿。
几位垂髫童子，正央着爹娘给他们买。
卫容若静静地站在一旁。
看融化的糖浆在老人手里，变幻成各种各样的人物。
“这个孙悟空是我的！”一位小男孩道。
“不，明明是我先要的！”旁边一位小女孩就不愿意了。
争执一番，小女孩宛如要哭了。
不一会儿，那小男孩从老人手中接过糖人儿，随后却转手送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立即破啼为笑：“谢谢你，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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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小男孩在等下一位糖人儿，此时谦逊地说：“不用谢。娘说了，要尊老爱幼。”
卫容若不由地颔首，却听那老人道：“小姐要不要来一个？”
她不妨老人叫她，指了指自己，就见老人颔首。
“好啊。我倒是不馋，只是喜欢得紧。”
凤无双招了招手，如风立即递上钱财袋。
老人也不问卫容若要什么样的，只是抬起头来，又细细地看了一眼凤无双。
须臾，一位糖人儿被送到卫容若手上。
竹签子上四个龙飞凤舞的字：鸳鸯福禄。
凤无双从钱财袋里拿出十两银子，亲手递给那卖糖人儿的老人。
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
这四个字，便是凤无双所思所想。
十两银子又算甚么呢？
卫容若倒没想那么多，而是拿着糖人儿继续朝前走。
月光静静地洒在洛水上，河水缓慢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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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影在水中时而破碎时而聚拢，清辉不减。
卫容若过了玉带桥到得对岸，但见一只画舫静静停在岸边。
“钱财带够了吗？我想坐船。”卫容若冲着凤无双招招手。
凤无双点了点头，随后紧走几步来到卫容若身侧。
但见画舫红木所造，上有三个亭子相连，亭子里皆摆着桌子座椅。
最后面一个亭子四周垂下帐幔，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子在船尾划浆。
上得船去，卫容若与凤无双方才坐稳。
但听红牙板的嗓音从最后面一个亭子里传出来。
“还能听书？”卫容若轻轻问。
凤无双颔首：“这是洛水河上最有名的画舫之一，名春风十里。”
卫容若便不说话，听那红牙板起处，女子幽幽的声音传来。
话说那玲珑樽
有九转
且听我慢慢谈
最是杏月里
继续品读佳作
春花烂漫
卓家小女遇郎君
名忘川
两情相悦
锦书来传
一别三载
望眼欲穿
忘川归来在冬季
却不识卓家小冉
笑问对面谁家女
小冉泪涟涟……
听到此地，卫容若便没了兴趣。
这大抵是，多情总被无情恼的爱情故事吧！
可是凤无双的话，却一下子勾起了卫容若的兴趣。
“这可不是说才子佳人哦。而是九转玲珑樽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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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听来，那女子依旧咿咿呀呀地唱。
一曲听完，卫容若总算是恍然大悟了。
大意是说，有了九转玲珑樽，能够让时间倒转。
把早就发生过的事情清除为零。
就像那女子唱的，卓小冉与忘川一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忘川并非无情。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过去的一切于他，如同没有发生过一般。
所以，他才认不出心心念念的小冉。
“那谁说，忘记一个人的办法只有两种。一种是时间，一种是新欢。”
卫容若理所当然记起是张爱玲说的。
可她不知道，要是自己说出了张爱玲的名字，该如何向凤无双解释。
“看来，最好的办法，便是九转玲珑樽了。”
卫容若倚在船头接着道。
有些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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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在河里投下疏淡的影子，听风楼那一带的花灯遥映在河面上，如同一双双晶莹的眸子。
画舫在河面徐徐摇，卫容若抬头看一眼无垠的星空，猛然便想起了一句话。
寄蜉蝣于天地，渺苍海之一粟。
“有酒吗？”卫容若叫一声，便有丫头奉上梅子酒，还有几样精致小菜。
“可不许再喝醉了。”凤无双先行接过酒壶，给卫容若斟了一点点，宠溺地说。
卫容若颔首：“放心，我上次喝的竹叶青。这是梅子酒，醉不了。”
画舫朝着洛水河的下游去，说书的女子换了一首百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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