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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腊月二十八日，卫青扬早就休沐了。
卫府里开始挂上红灯笼，有了点过年的迹象。
芳华苑里，此番添了几个使唤丫头。
虽没有小厨房，可一日三餐有人送来。芸香也算是落得清闲了。
可到了正午，卫容若便觉出了不对——并不是挪返回就完事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事实告诉她，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呢。
本来就正午一餐正餐，这倒好。等送到芳华苑的时候早就凉透了。
只不过，也就想想罢了。卫容若知道，根本不可能发生。
卫容若忍不住想，要是这鱼汤是给老祖宗的，那会作何样呢？
卫容若注视着桌子上小小的一只汤碗，碗里有几块鱼肉。
用筷子轻微地挑起来，一块是鱼尾巴，另一块是鱼鳍。
卫容若勉强就着吃了几口饭，她算不上挑食。但凉透的饭菜，实在让人难已下咽。
“小姐，这里还有些咸菜。”芸香说着，把小瓷瓶拿了过来。
就这点咸菜，还是怜儿偷偷塞给芸香的。说是她娘自己做的，让芸香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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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容若不禁叹了口气：小门小户，尚能弄点野菜做成咸菜。
可她这高门贵女，却单单缺了这口吃的。
歇了午觉醒来，芸香道：“刚听小丫头说，姑太太来了。且要过了年才回去呢。”
卫容若若有所思了点了点头，然后便吩咐芸香：“你去寻一套旧衣服来。”
“寻旧衣服干嘛？”芸香不解，“姑太太来了，老祖宗会请小姐们过去一起吃饭。小姐是想故意穿寒碜点？”
卫容若摇了摇头：“不，我要挑最好的衣服穿。你去，随后找个机会，故意让六小姐知道我要出去。”
“即使这样，不是应该故意让五小姐了解吗？”芸香越来越不懂了。
卫容若但笑不语。
文氏是个老狐狸，并且刚刚吃了个哑巴亏，一定会更加谨慎。
这样事，还是给老实巴交的卫容萱下个套，才不容易被识破——这不能怪她，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卫容月与卫容萱一向依附文氏，原身主人怕是没少受欺负。
这只不过是利息罢了。
正如所料到了晚间，老祖宗因着卫青瑶来了，便请小姐们一起到清雅斋吃饭。
因着卫青扬在东边的青芜院里另开了一桌，招待卫青瑶的儿子俞正涛。另外有卫家的两位少爷——二少爷卫容成、三少爷卫容熙作陪。
于是老祖宗这边便只有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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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在芳华苑里左等右等，却不见卫容若的影子。眼见着到饭点了，老祖宗这边也是等得急了。
两人向来都是守规矩的，怎会迟到呢？
足足过了一刻钟，卫容萱与卫容若珊珊来迟。
撞进众人视线的时候，卫容萱正大力拉着卫容若的手，仿佛害怕她逃跑一般。
“祖母做东，你都敢迟到。真是好大的架子！”别人还没说甚么，卫容琳抢先开了口。
文氏作势白了她一眼，然后扭身笑着说：“三小姐金尊玉贵，迟了也就迟了。但若是让老祖宗饿着，可就不好了。
“再说了，刚才被夫家冷退，就到处乱跑。不了解的呢，还说咱们卫家教出的女儿没规矩……”
“住嘴！”老祖宗打断了文氏的话，“说起规矩，我老婆子此日在这儿，便把规矩立下了。
“但凡以后谁敢拿此物说事儿，家法伺候！”
文氏立即黑了脸。
卫容琳的脸早就好的差不多了。此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的手在藏在桌子下面，猛力地绞着帕子。恨不得立时冲出去，把卫容若打地皮开肉绽，以雪当日之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尚存的一丝理智拦住了她。
“放开我！”卫容若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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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容萱却哪里肯依，直拉着她来到老祖宗面前，连行礼都忘了：“祖母，三姐姐想要私自出府！还带着一位包袱！”
一桌子的人，都煞有介事地看着她俩。卫青瑶也有些好奇。
卫容萱怕大家不相信似的，一下子把包袱抖落开来。
于是，一套半旧的冬衣呈现在众人面前。
卫容若满脸羞愧，声如蚊蚋：“我……我准备趁着天黑，拿出去当了，换点银子花。没想到……惊动了大家，也让姑姑看笑话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着便低下头去。
卫容若说这话之前，是认真酝酿了的。
老祖宗明明给了她一百两的银票，了解她眼下不可能缺银子花。
如果老祖宗仔细想，自然能够明白她眼前的处境。
那么，事情明摆在这儿。就看老祖宗给不给面子了。
就听老祖宗长长叹了口气：“一套旧冬衣，才值几两银子？即使拿去当，也拿新的去啊。真是难为你了。”
文氏听了这话，“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脸变成了猪肝色。心中暗骂，卫容若就是故意做给老祖宗看的，卫容萱也真是蠢到家了。
卫容若当众打自己的脸，她竟然成了帮凶！
“锦儿，那日三小姐挪回卫府。我已吩咐你亲去芳华苑，量得尺寸好做冬衣。怎的你没去？”文氏眼下，只能拿锦儿当替死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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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锦儿立即跪下磕头：“是奴婢的疏忽。因着年底事多，给忙忘了。”
那表情颇有忏悔的意思。
文氏象征性地批评几句，随后便大声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罚你三个月的月钱财！”
锦儿唯唯喏喏地答应，眼中盈盈欲泪。
卫容若当然了解，锦儿只不过是替罪羔羊罢了。
老祖宗抬了抬手，示意锦儿出去。
随后便唤卫容若：“好孩子，委屈你了。”
卫容若紧走几步，到老祖宗背后为她布筷。
好好一顿饭，只因吃的人各怀心思，便是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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