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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和夫人惊异于他们的相识,威尔逊兴奋地讲了他们的同船之行,并说中国人讲求缘分,“十年修得同船渡”,又说他们还从伦敦到法国同坐一列火车,更加有缘分。最后注视着伯爵夫妇迷茫的眼神,向他们介绍,“伯爵竟不了解,这位章小姐,就是中国银行总行副总裁章嘉璈先生的亲妹妹啊!”
伯爵死硬的表情终究有了裂痕,嘴角扯出个笑来,伯爵夫人的表情却变了三变,无法形容。
沈梦昔和威尔逊找了个沙发坐定。
“两个月后,我将再次去中国,全面负责东印企业在华业务,还请章小姐在令兄面前多多美言!”威尔逊用中文同沈梦昔说。
“哦,那要恭喜威尔逊先生荣升!恰好,我也订了两个月后的船票,没不由得想到缘分这样深刻,一路还请多多关照。”沈梦昔微笑点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那简直好极!一旦抵达上海,在下请贵兄妹吃西餐!”
“哪里哪里,回到中国,怎能让您破费,届时还请威尔逊先生赏脸,让我们兄妹做个东道。”
威尔逊兴奋地去跟伯爵讲,这次的生意有了章小姐兄长的帮忙将会顺利大量,伯爵也很愉悦,举杯遥遥向沈梦昔祝酒。
第二天的狩猎,沈梦昔换了伯爵夫人给她特意找来的墨绿色小码猎装,把头发梳成马尾,整个人英姿飒爽的,威尔逊竖起拇指不吝夸赞,连伯爵也点头称赞。沈梦昔笑着耸肩:“浪费了夫人这套漂亮的猎装,我可是甚么都不会!”
众人都笑。
“那您会骑马吗?”威尔逊问,“如果不会我能够教您!”
“幸好还能够骑马。”沈梦昔接过弗兰克递过来的缰绳,牵住一匹栗色母马。
伯爵骑马带着随从和几只德国猎梗率先向树林深处进发,威尔逊紧紧跟随,弗兰克没有跟去,而是紧紧站在沈梦昔的身侧,几个仆人抬着笼子跟着进了林子,笼子里装着十余只各色狐狸,看得沈梦昔心中恻隐。
伯爵夫人招呼沈梦昔一起上马,一会儿要看他们猎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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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昔是真的不想进到林子里去,但似乎一位人留在小屋前也不安全,只好上马,徐徐骑行。弗兰克跟在他的身侧,没有看到他送的那把刀,有些焦急,凑近了悄悄问:“为什么不带上那把刀?”
“哦,有些大,不方便带。”沈梦昔能说放到一个更方便的地方了吗。
“狩猎的时候,带甚么武器都不过分,你看我母亲,就拿着一只最新的美国勃朗宁手枪。”
“哦?那真是好枪!”
远处一声口哨,数个笼子打开,一群狐狸飞快地朝树林窜去,几匹马当即疾驰追去,数声枪响,伴随着几声开怀大笑,响彻树林。
接下来,不断有枪声响起,几个仆人拎着狐狸返回。沈梦昔不忍看那些死去的狐狸,别过脸去,伯爵夫人笑着瞥了她一眼,望向森林深处。
沈梦昔并不能确定,究竟伯爵夫人绑自己来猎场是要吓唬一下,赶自己转身离去德国,还是要寻机杀死自己,毕竟打猎中误杀也不可避免。
看弗兰克的紧张程度,再看伯爵夫人固执独断的个性,沈梦昔不敢心存侥幸,认为她会由于威尔逊的一席话而放弃之前的决定。
沈梦昔看似悠闲,实则警铃大作。昨晚睡在城堡里,熄灯后她在窗边悄悄用热像仪观察了一遍庄园,又在窗边门口放了警报器,才小心翼翼的横在床尾睡下,把子弹上了枪膛,放在枕头下面。夜里醒了两次,又是一番观察。
这时,一个仆人慌张地跑来,向伯爵夫人报告,伯爵和威尔逊先生在森林中被两只棕熊袭击,十分危险。伯爵夫人听后当即命令所有仆人带上所有武器前去救援,她自己也骑着马,跟在后面进入森林。
弗兰克哪里顾得上沈梦昔,和母亲一起走了。
沈梦昔不能判断消息真假,权衡了三秒,决定跟着弗兰克,她母亲不至于在儿子面前杀死他们的救命恩人吧。
森林里一条小路蜿蜒远去,雪地上是杂乱的脚印,有人的、有马的、有狗的,沈梦昔策马紧跟着弗兰克母子,走了二极为钟左右,听到前方一声熊的咆哮,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他们赶到的时候,沈梦昔见到一头浑身鲜血的大熊,瘫倒雪脚下,呼哧呼哧苟延残喘,眼睛看着不远方倒地的一头小熊。
一位保镖砰的一声,一枪打中母熊头部,爆出一朵血花,母熊再无声息。
它十米远的地方,伯爵和威尔逊都各倒在一棵大树下,还有三个仆人也倒在雪脚下,几人都不知死活。外围三个保镖仆人不同程度有伤,五六个刚赶来的仆人,都扑向伯爵,沈梦昔下马跑到威尔逊的身侧,还有脉搏,枪管还有温度。左手臂骨折,头部受到撞击,暂时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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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昔迅速找了树枝,将威尔逊的胳膊固定,医治过程中,威尔逊醒来,呕吐不止,沈梦昔按下他要坐起的身子,“你现在是脑震荡,不要乱动。”
喷了止痛药的威尔逊还算平静,感激地说,“极为感谢。”
伯爵的后背被熊掌撩到,三条深深的血痕,惨不忍睹,他趴在树枝捆成的担架上,看了威尔逊一眼,见沈梦昔已经做了处置,挑了一下眉毛。伯爵夫人问沈梦昔:“章小姐学过医?”
“我们的课程里,有一些基础医学知识,做若干心肺复苏和急救是不成问题的。”沈梦昔笑看了伯爵夫人一眼,又注视着伯爵说,“要是伯爵信得过我,我可以给您用一些药品,及时防止伤口感染,止血生肌。理所当然,您也可以现在马上去医院。”
沈梦昔让众人后退,她揭开盖着伯爵的毯子,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小瓶云南白药喷雾制剂,“伯爵先生,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疼,您忍一下。”
伯爵又看了一眼威尔逊,不顾夫人的阻止,对沈梦昔说:“那就麻烦章女士了!”
听到伯爵说了解了,她对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喷了一遍,伯爵发出一声声惨叫,伯爵夫人拔出手枪对准沈梦昔就开枪,弗兰克一推她的胳膊,子弹打到沈梦昔蹲着的树的上方,树上的雪簌簌落下,白药喷雾掉到脚下,沈梦昔飞快出枪,一把黑大的五四顶到了伯爵夫人的眉心,“原来,所谓贵族就是特么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的!”
几个保镖同时端起猎枪对准沈梦昔,威尔逊急得大喊:“她刚才在救伯爵,她在救伯爵啊!”
“维多利亚...放回枪,她在救我...”伯爵趴在脚下,断断续续制止道,他的伤口经历最初的刺痛,逐渐缓和麻木,他又命令保镖放回猎枪。
“你一个下等人种,敢拿枪对着我的头!”伯爵夫人双眼冒火,也用枪对准沈梦昔的头,嘶吼着。
“人种无高低,品德有高下。呵呵,刚才您也不怕打到伯爵身上。要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会选择眼睁睁注视着你溺毙于河中。”沈梦昔平生未见如此刚愎自用忘恩负义之人,严重怀疑她是近亲的劣质产物。
“维多利亚!你听不懂我的话吗?”伯爵发怒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伯爵夫人歇斯底里地大吼,全无之前的高贵矜持,弗兰克紧紧地在背后抱住她,惊慌地喊着妈妈。
伯爵夫人双眼充血,满是仇恨,手指已扣动扳机,沈梦昔惊惧地左手飞快一记喷雾,身体向右一歪,这一切都不过是一秒之内发生的事情,伯爵夫人喊声未落,早就倒地,人事不知。一颗子弹擦着沈梦昔的耳朵打进背后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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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沈梦昔左耳嗡嗡作响,一脑袋火药味,她一手握枪,一手拿着喷雾,背靠大树,悲愤地大声说:“我不知为何神经错乱要救你们!中国人的烂好心实在他妈多余!农夫与蛇!中山狼!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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