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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想一鱼N吃的赵煦
王珪的死，对外界是一场闹剧，一位笑话，甚至是一场盛宴。
对王家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王珪死了。
王家彻底没了翻身的余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王仲修身穿着孝服，跪在王珪灵前。
偌大的灵堂，空荡荡的。
自从王珪死后，就连王家原本雇佣的婢女，早就跑的干干净净。
那些朝堂派给的元随，一下子就一切病倒了。
只有那几个王家的世仆，还留在王家，协助着王仲修处理后事。
“有客到！”门外，传来司阍的嗓音。
王仲修诧异的抬起头，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文叔……”王仲修张了张嘴，注视着那个衣着俭朴，甚至有些寒酸的妹夫，他低下头去，认认真真的对着来宾拜了一拜：“文叔能来，是我没不由得想到的！”
这个妹夫过去，一直被王仲修看不起，多次出言讥讽，其乃是个书呆子，脑筋太死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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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自从王仲修那样东西苦命的妹妹去年病逝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王家。
却没想到，到了现在此物时候，能来送一下自己父亲的，却是这个已经和王家没有关系的前妹夫。
来人将抱着的小女孩，放到地上。
随后看向灵堂内的王珪神主牌，看着上面写着的：皇宋故尚书右仆射、郇国公王公讳珪老大人之神主。
除此之外，灵堂内外，都没有半点宰相去世后该有的威严和肃穆。
天子未曾亲临致哀。
两宫也没有任何表示。
有司装作不了解，大宋死了一个宰相。
名人名士，同僚大臣的挽辞、挽联一副都没有望见。
更不要说，皇家御赐的神道碑了。
王家在汴京城中，犹如瘟疫一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男人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取过一柱香，恭恭敬敬的对着王珪的神位拜了三拜。
然后对那样东西他抱着来的小女孩说道：“清照，来，给你外祖老大人上香，请他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
小女孩很小，最多两岁，她穿着素白的裙子，头上的头发也散开来了。
她乖巧的在自己父亲指导下，对着那神主牌拜了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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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乖！”男人爱怜的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随后走到王仲修面前，沉声说：“保重！节哀！”
然后就抱着自己的女儿，转身离去了此物灵堂。
他的妻子在女儿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理论上，他和王家已经没有亲戚关系了。
但，他还是感念王珪当年青眼看重他此物穷小子，将长女下嫁给他的恩情。
于是，现在王珪死了，他来上香、拜祭。也带着女儿来给从未谋面的外祖上香。
王仲修呆呆的注视着妹婿远去的背影。
他又打量了一下这灵堂上下内外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当识趣。
在父亲头七过后，赶快带着他的灵柩，扶棺回乡。
不然的话，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也是逼着宫里面的太皇太后，将他父亲最后一点颜面也给剥掉。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到时候，连个故宰相郇国公的头衔，也不会给他和他的家族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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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
赵煦照例在殿中活动身体。
他有计划的徐徐的根据自己的身体，增加着每天的活动量和运动时间。
现在，每天的运动时间，早就增加到了一刻钟。
对赵煦来说，这不仅仅是在锻炼身体，增强身体抵抗力和免疫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也是冯景向他汇报汴京城里各种大小事情的时机。
“左相王珪今日停灵在家……据说，除了一位曾经的女婿外，没有一位人上门……”
冯景跟着赵煦在殿中同时走，同时低着头，说着话。
赵煦只是听着，面无表情。
但冯景了解，大家在听，而且听的很认真，甚至记了下来。
证据就是，大家有时候会在两宫面前提起他的名字。
虽然很少很少，但冯景知道，这就是奖赏。
“听说那个王家的女婿叫李恪非，乃是齐州人，熙宁九年丙辰榜进士科进士……如今在太学为官……”
赵煦依然只是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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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冯景是以了解，大家对这个不感兴趣，立刻转移话题：“据说御史台那边依然有御史，对王珪只是降授通议大夫，明其罪证，却允许王家人依旧使用‘故宰相、尚书右仆射、郇国公’有些不满，有人觉得，能允许王家以‘故宰相’的头衔回乡下葬，已经是天恩浩荡，应该追夺王珪的国公爵位和食邑，并追还大行皇帝所赐的种种赏赐……”
赵煦终究说话了：“乱弹琴！”
王家若是现在就被剥掉了国公的头衔，追还了大行皇帝赏赐。
那么王家就会断尾求生，带着一小部分财富，退回老家。
可王家若是能保留国公头衔和大行皇帝赏赐，那么他们就能在皇权庇护下带回大部分财产。
一位得罪了太皇太后的获罪宰相的子孙，一位在新君即位过程中，被认定阴持两端，不顾大义的乱臣之后。
带着上百万贯甚至更多的财富，回到了老家。
一年、两年，或许还能平安。
三年、五年呢？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
大宋天下的官员，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又富又有钱，此时还没有反抗能力的家族。
这是肥肉！
群狼都会围上去，千方百计的想办法将王家撕碎，把最后一点碎肉都吞下肚子里。
这样，赵煦还需要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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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甚至，赵煦还能够等王家死的干干净净后，再掉下一滴鳄鱼的眼泪。
“谁灭我父皇大臣满门？”
随后，一套抄家流程走起来，把被吞掉的财富，连本带利的收回内库。
还能借机再收割一波人望——天子连王珪这样的罪臣尚且能包容，尚且能为之伸张，何况我等？
这就叫一鱼N吃！
可现在若是下手太狠，就如赵煦上上辈子那样。
王家就会变成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反而可能给王家留下一线生机！
让他们有机会东山再起。
冯景深深低头。
赵煦深沉地的看了一眼冯景，对他说：“只不过御史中丞黄履，父皇股肱也，我觉得他肯定能把此物事情做好！”
“冯景，汝觉着呢？”
冯景深沉地弯腰。
他听懂了大家的意思——你自己想办法，知会一声黄履，让他了解一下朕的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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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意昭昭。
冯景知道，这是考验他的时候。
注：根据考古发现的墓志铭，能够确定，李恪非的发妻，李清照的生母，就是王珪的长女，而非从来都猜测的王拱辰孙女。
所以又有人说，李恪非应该是后来续弦娶的王拱辰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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