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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朗,微风拂面。
小莲从屋内出来后,便在府内四处转悠着,心里隐隐有些希冀。
自从年关那次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见到萧策。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作何会,又想见他,又怕见着他,至于怕什么,她也说不清楚,许是还在为那件事挂怀吧。
可看萧策那模样,压根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小莲心里有些失落,轻轻叹了口气,便打算先回房守着了。
此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说,你在找甚么东西吗?我都看你来来回回转了好几趟了!”
小莲心下一喜,不自觉的咧着嘴,迅速转过身,四处瞧了瞧,却没瞧见萧策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疑惑。
小莲抬起头,正如所料看到不远方的假山上面,有个人影,连忙跑了过去。
一声轻轻的叹息声传来,紧接着是萧策有些无奈的声音,“上面。”
月色下,萧策的墨蓝衣袍与假山颜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倒真是难以察觉。
“你作何在此地?”
听到小莲略带些欣喜的嗓音,萧策躺在假山上,一动未动,反问,“你又为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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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一愣,靠着假山坐定,“我…我挂念阿美姐的安危,出来透透气。”
萧策轻微地一笑,“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不不,我没有……”,尽管知道萧策看不见,她仍是连连摆手。
萧策没有继续搭话,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语气平静,却像是满载了心事。
“你说,要是人和人之间,都能和和睦睦地相处该多好。”
小莲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仰着头问道,“那你和逸王爷呢?我感觉你们的关系并不太好。”
萧策笑意一僵,岁月静好的脸上瞬间换上一副鄙夷的表情,“好好的,提他干甚么!”
小莲不解地低下头,“可方才明明是你说要和睦相处的…”
“我说的是人和人,他能算人吗?”
小莲听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萧策同逸王爷之间的梁子可还真不小。
次日一早,天才刚亮,小莲便端着熬好的药,敲开了阿美的房门。
屋内,长离仍然守在床边,注视着像是一夜未眠,脸色有些憔悴。
他见小莲端着药过来,很顺其自然地便拿过药碗,舀起一勺汤药,往阿美唇边探去。
此时的阿美仍旧昏睡着,脸色苍白,但注视着比昨日倒是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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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入口,阿美猛然紧紧皱起眉头,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喂进去的药也基本又被吐了出来。
小莲在一旁注视着,连忙去拧了个干毛巾,替她擦净面上的药汁。
长离紧紧蹙着眉,又重新舀了一勺,动作比之前更是轻柔了些,好歹算是把药给喂进去了。
他放回药碗,替阿美掖了掖被角,随口问,“萧策呢?”
小莲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应道,“他今天一大早把药方交给我就走了。”
长离垂眸,看着阿美,没有再继续问。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阿美眼睑轻微地动了动,微微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了双眸。
睁眼的转眼间,她有些迷蒙,转了转眼眸,便看到了一旁的长离。
大概是一夜未合眼,此时的他正靠着床沿闭眼假寐,感受到阿美的动静,他睁眼瞧了过去,双眸里有些许的血丝。
“醒了。”
阿美本以为自己这次逃只不过去了,却没不由得想到醒来就望见长离在同时守着,她看了看房间的摆设,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听雨楼,是日后你在府上的住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美垂了垂眸,有些费力地抬起手,向衣襟里面探去,紧接着,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信封上面已沾了些血迹。
她将信封递到长离面前,“你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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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看着她手上那封被血染红的信,心里一阵触动,接了过去。
长离手上的动作一顿,仿佛听到一声脆响,心里那跟弦断了。
阿美看着他,目光里像是带着些许的期待,“你救我,到底是为了这封信,还是我?”
这一夜,他也历来都在想此物问题,究竟是作何会,他那么义无反顾的冲进火海,丝毫没有考虑过后果?
昨晚那种惊惧慌乱的感觉还历历在目,他却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娶她,究竟是权宜之计,还是……
他回过神来,有意避着阿美的目光,淡淡说了句,“这些不重要。”
阿美轻轻一笑,转过头,“也是,除了雄图大业,还有甚么事会让你放在心上呢!”
此时,流云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爷,宫里派人来了。”
长离回头注视着他,目无波澜,“何事?”
“是陛下身边的小公公,说陛下得知了昨晚的事,特地派人过来慰问,还赏赐了好些东西。”
长离听罢,毫无兴致的转过身,“你去处理吧,就说王妃昨晚受了惊吓,身体抱恙,本王脱不开身。”
流云听罢,一脸讶然地注视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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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以往宫里若是来人,王爷定然都是亲自相迎,从未这样直接打发走的。
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阿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偷偷扬起一抹笑意,退了出去。
“那个匕首,是叶姑娘刺的?”
阿美看了他一眼,“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那你想如何处理?”
阿美闻言,一挑眉,反问,“我想作何处置你便作何处置吗?”
长离默了默,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是。”
阿美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神色也有些颓然,“还是算了吧,这件事,她怨我,也算情有可原,此事之后,我与她之间便两不相欠,日后若是再想对我不利,我也不会任由她胡来了。”
她抬头看着长离,“再说了,若我们真拿她作何样了,必定会得罪太傅,想巴结太傅的人多了去了,可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与其树一位敌,不如卖一个人情。”
长离看着她,眸色有些复杂,“你……可有后悔?”
阿美苦笑了一下,轻声道,“后悔又有甚么用?况且,委实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就算走,又能走到哪里?太-子始终是盯上我了,毒医门虽好,却终归不是家。”
长离目光一滞,轻微地吐出一位字,“家?”
阿美点点头,“对,家,只有家,才会让人有归属感。”
她说着又扭头笑注视着长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到时候,我想找一位小镇,过过那种平安喜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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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离眸中漾起浅浅笑意,心里却莫名有些酸涩。
阿美的身体这次倒恢复得很快,第二日便早就下床在府上到处溜达了。
本来就只是由于体力不支加上浓烟呛得昏死过去,吃两日药便好得差不多,只是那样东西刀伤好得慢些罢了。
这两日,长离也未曾上朝,基本上都是在府上陪着她。
是以,在府上那些下人们的疯传之下,阿美尚未来得及出府,睿王爷对王妃宠爱有加、视若珍宝的传闻,便早已传遍安陵城的大街小巷,一时间,不了解惹得多少闺中女子,芳心碎了一地。
而让众多少女们春闺梦碎的睿王妃,此时却正坐在铜镜前,掀开衣领,认真查注视着肩头的刀伤。
她皱着眉头,注视着很是忧愁,“小莲,萧策那天就没留下甚么祛疤的药吗?这么深的刀痕,不趁早涂药的话肯定要留疤的!”
小莲站在她背后,也有些苦恼,“没有吧……那天他只给了我一张药方,我熬好药就不见他人影了……”
“难道就没有甚么办法能够找到他吗?”
小莲皱着脸,有些为难,“阿美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整天都没个人影,我哪里找得到……”
她想了想,又道,“城外倒是有处他的私宅,不如我们去看看?或者,实在不行,我们去毒医门,远是远了点儿,但总比没有的好……”
阿美听着小莲在旁边絮絮叨叨,很是无奈,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如此想见到萧策。
门外,长离听到二人的对话,顿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脚踏入屋内,正见着阿美揪着领子,一脸烦闷地看着伤口。
小莲见长离进来,忙用手戳了戳阿美。
阿美回过头,望见长离正从外面进入来,这才用手拢了拢衣领,撑着下巴自己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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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离进来了,就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小莲见状,打量了一下两人,便先出去了。
“听闻淮南地界,有位先生,专治体肤疤痕,王妃可愿一试?”
阿美闻言,有些疑惑地扭头注视着他,想了想,又摆出一副不相信的神态,“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哦?何以见得?”
“我才不相信你会由于一道伤疤就放回手中的事,跑大老远去求医,说吧,到底是由于甚么?”
长离轻微地勾了勾唇角,继续道,“淮南王恐对朝廷生了不臣之心,朝中现在已经有些风声了。”
阿美转过身,靠在梳妆台上,注视着长离,“你想去瓦解淮南王的势力?陛下可了解?”
长离纠正道,“你现在也该叫父皇了。”
阿美一怔,垂下眸默不作声。
“父皇大概也有所耳闻,但念在昔日旧情,目前应该还不会急着动手。”
“那你何必如此急于一时?”
长离注视着她,意有所指,“下手晚了,囊中之物可就是别人的了。”
阿美听罢,又转回身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那我身上这刀疤,就劳烦王爷了。”
次日一早,长离同阿美二人便坐着马车,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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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矩,新媳妇过门的第二天早上,是要去给长辈请安的。
由于前几日身体抱恙,这才推迟了些时日。
只是这趟进宫的路,亦将是二人去往淮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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