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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魑魅魍魉，不过尔尔！〗
“什么情况？”
余欢刚接通李主任的电话，便听到他接着追问：
“作何回事?”
……
此际凌晨十一点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李主任感觉自己只是刚才闭上双眸，根本就没有陷入深度睡眠，这才眯了一会，就被一通电话给惊醒了。
太困了！
眼皮子沉重得仿佛千斤重的铁块。
李主任晃动一下脑袋，想要以此举驱散这股睡意。
总编辑老赵在电话里，直夸他新闻嗅觉敏锐，率领新媒体部门，第一时间便跟进了枪击事件，抢占了头条。
然后话锋一转，说他手底下的年轻人，用词太过于浮躁尖锐，恐怕会对江南早报的形象，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在几十年的老大哥此地，也用不着装腔拿调。
李主任面对老赵有关于情报渠道的追问，脑子还不清醒，迷迷糊糊之间，只是说了一句“我不造啊！”
他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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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甚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江南早报又没有驻外记者！鬼了解哪来的一手新闻！
当是余欢那小子一手主导的……
可怎么会报导得这么快？
他真不知道！
李主任心里琢磨着，貌似老赵的语气，有点严肃的样子？
那小子在新媒体平台上，到底发了些什么言论？
毕竟老赵的侄子赵元和余欢有点不对付。
一边是余威犹在的老大哥，一边是即将上任总编辑的老伙计。
左右都得顾上。
他自个老谋深算，这些天以来，在新媒体部门当甩手掌柜，随两个年轻人去，就是怕一位处理不好，容易得罪人。
劈头盖脸便是连番追问：“甚么情况？作何回事？”
李主任也没有多说甚么，免得节外生枝，挂断老赵的电话之后，赶忙给余欢打了一個电话。
李主任只听见余欢言语之间带着笑意：
“李叔，米国康州刚才发生了一起校园枪击事件，造成枪手在内超过20人丧生，我早就通知下去，让大家赶回早报加班了。要不——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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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李主任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黑就抓起外套罩在身上：“校园枪击事件？”
发生在大洋彼岸的米国，特别是听见丧生的人数，不用动脑筋，也了解足以轰动全球。
这乃是突发的重大新闻！
新闻人的职业素养，使得他瞬间就精神抖擞，浆糊一般的脑子早就无比清醒。
连声说：“我这就赶回早报大楼。”
这一番动静，让他那同床共枕的婆娘也惊醒了过来，嘟囔着问：“老李，怎么了？”
“有突发大新闻！”
“哦。”
她阖上眼，轻微的鼾声旋即响起……
李主任摸黑穿好衣服，打开卧室门扉，至客厅的时候，一片昏暗中，却发现角落的计算机屏幕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而李倩倩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双掌“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他穿着柔软的拖鞋，走路自然没有什么嗓音，踱到近前，她也没有发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主任定睛一瞧，发现李倩倩这姑娘一脸专注，竟然在江南早报的微博账号底下舌战群魔。
她艾特转发了一位反思怪的评论，用语颇有些迅哥儿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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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米国发生的事件要让人反思？你们这些宵小在互联网上，就如同蟑螂般躲在阴暗的角落，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尖鸣！’
爱国情绪爆棚。
又在她自己的微博噼里啪啦敲出八个字：‘魑魅魍魉，只不过尔尔！’
李主任不由得咳嗽了一下：“倩倩啊。”
这一声呼唤打破宁静，如同一只隐形的手，瞬间穿透了她的思绪，将她从网络的世界中拉回现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倩倩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老父亲的侧脸在昏暗中一片阴翳。
却也能看清他在微笑。
李倩倩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爸，你起来了？”
“嗯，你也看到了，有突发重大新闻，我要去报社加班。”李主任说着绕到李倩倩背后，俯身操控起鼠标，回退到江南早报的微博页面：“我看看。”
“掠夺土地肃清原住民，恩将仇报之后，却又不以为耻的设立感恩节。”
“霓虹的孩子都是一座座行走的小型核反应炉，能够在零下十几度大冷天穿短裙短裤，负重20公斤，步行50公里。”
“米国护照中不但没有霸气的声明，反而还有一句“AVOID VIOLATING FOREIGN LAWS”，华语含义就是“避免违反外国法律”，提醒米国人出国别惹事。”
“拥枪不等于自由。”
李主任嘴里连连嚅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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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指尖拨弄鼠标滚轮，徐徐翻页。
难怪老赵打电话过来，说年轻人用语太过于浮躁尖锐！
虽然网络上盛行舔日舔美的言论和文章，有很多委实是经不起推敲，但这也太尖锐犀利了！？
只不过却也收效斐然，这才过去一位小时出头，底下就有三千多条评论，过万的转发。
支持者甚众，阴阳怪气的有但不多，还在评论区被痛打成落水狗。
即将迎来周末双休日的周五深夜，李主任松开鼠标，离家前扔下一句“你早点睡，我要去早报大楼加一会班。”
“噢。”
李倩倩见怪不怪地点点头。
她这位老父亲，当上调研部主任以前，还在做编辑的时候，哪怕是大年三十，一个电话过来，就得去加班工作，通宵赶稿。
媒体从业者，赶新闻，赶时效，加班这档子事，稀疏平常。
在这么一位有些寒冷的冬夜里。
李主任下了居民楼以后，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踱至院子停车场，钻进座驾，发动引擎。
开车去早报大楼的路上，却是不经意瞥见余欢的身影。
他骑着小电驴，戴着头盔，背着计算机包，在非机动车道埋头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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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得这帅小伙缩着。
倒是赶巧了。
李主任笑着降下副驾驶座的车窗，轻微地的一按喇叭。
余欢转过头与李主任对视了一下，顿时咧嘴笑着，朝他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车子后来居上，与小电驴交错而过。
余欢稳稳扶着车把手，两个轮子不徐不缓，目视李主任的车尾灯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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