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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 身上有一股班味〗
一行五人，在略显狭窄的客舱过道中穿行。
“余嗲，你就坐靠过道的位置吧，这样进出都方便些。”茹姐回过头，面带微笑，轻声细语地对老爷子说。
“好。”老爷子笑容满面，乐和和地颔首。
这位一袭笔挺黑色夹克的高大老帅哥，从未有过的坐飞机，对哪里都比较新奇，明亮有神的双眼滴溜溜地转。
一会仰起头，好奇地观察天花板。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一会又扭头透过小小的窗户，张望夜色笼罩下的机场跑道。
茹姐预订的是一排五个相连的座次。
老爷子看着大孙子和孙媳侧身钻进靠窗的那一侧，思忖片刻后，忙说：“小王啊，要不我还是坐到里面去吧，也好聊聊天，不然这路上三个小时，还真不了解作何打发。”
茹姐闻言，在过道上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回头应道：“余嗲，都随意你，想坐哪就坐哪，你作何舒服作何来。”
老爷子爽朗地哈哈轻笑：“好嘞！”
一行人依次落座，体格比较大的邢雨佳，坐在了靠过道的外侧。
余欢随意地将左手搭在林有容的大腿上，右手微微往下拉了拉口罩。
随即，凑近她的耳边，半开玩笑地耳语：“这么大明星陪我们坐经济舱，腿都伸不直，真是受苦了啊！”
林有容拍了下他的手，话音间带着微微的笑意，同样轻声回应：“说甚么呢，也就两三个小时，不多时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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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坐在余欢的另一侧。
撇头注视着小两口交头接耳地嘀咕完，笑吟吟地说：“当年我跟你们奶奶，头一回去燕京，差不多用上两天才到，后来的特快车也得要一天，真没不由得想到啊，现在坐飞机，还不用三个小时。”
“爷爷，你这是头一回坐飞机吗？”林有容好奇地询问。
前日她忙着录制节目，相关事宜全都托付给了茹姐处理，于是对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余欢赶忙接过话头，笑着解释：“星城差不多到九十年代才通航呢，没坐过飞机再正常不过。”
“也对。”林有容了然地点点头。
余欢转过头，看向老爷子，笑着继续说：“京广线高铁才开通没几个月，要不我们后天返程的时候，就体验体验高铁？坐这种火车，只需要五个小时，能让爷爷你能好好感受一下新时代的速度。”
“五个小时吗？这么快！那岂不是时速得好几百公里啊？”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稍作思忖，不禁挠了挠头，“只不过听你这么讲，高铁比飞机得多花两个小时呢，你们在时间安排上能来得及吗？而且，我看小王都已经订好返程的机票了。”
此际，起飞前的广播，正在提醒乘客遵守安全规定……
茹姐听着身旁这轻声的交谈，脸上笑意盈盈，顺势接过了话茬：“余嗲，其实时间上是差不多的。坐飞机，至少得提前一个小时去办理值机手续，高铁可就没这么麻烦，准点到，就能准点走，爽快多了。”
闻听此言，老爷子了然地颔首。
他显然已经来了兴致，可还是有着一丝顾虑，出声询问：“那机票能退吗？”
“能退的，爷爷放心吧！我们后天就坐高铁返回！”林有容插话，丝毫没提及退票会扣手续费的事，又紧接着话锋一转，说，“而且我也还没坐过高铁，正好也想体验体验。”
余欢双手轻微地一拍，爽朗地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返回的时候，我们坐高铁。”
就在众人交谈之际，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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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推背感骤然袭来，老爷子下意识地抓住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虽说老爷子年事已高，然而体检的时候，他的心脏功能倒是颇为不错。
余欢目光捕捉到这一幕，并没有过多担忧，口罩底下的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反而对老爷子打趣。
“前几年你陪橙子坐过山车的时候，还面不改色呢，飞机爬升而已，爷爷你不会忐忑吧？”
老爷子向来好面子，尤其是孙媳妇就在跟前，那可绝对是不能示弱一点。
他当即松开抓着安全带的手，转而抚了抚自己的耳朵，面上露出风轻云淡的笑意：“忐忑？谁忐忑了？除了耳朵有点闷胀，我没别的甚么感觉。”
这老小孩式的发言，让余欢忍俊不禁地点点头：“不紧张就好。”
这时，茹姐伸手扒拉了一下座椅靠背口袋里的呕吐袋，笑着说：“余嗲，你要是有点晕机的话，这里有袋子……”
“小王啊，我用不着这玩意。”老爷子立刻摆摆手。
话音刚落，林有容猛然往他这边伸出手来，关切地说：“爷爷，嘴里含颗糖，能够稍微缓解一下耳压。”
“哦？”老爷子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林有容掌心中躺着一颗阿尔卑斯糖。
他也不嘴硬了，乐呵呵地捻在手里，将包装撕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一塞进嘴里，砸吧砸吧嘴就称赞：“嘿，还真管用，耳膜没有那么胀了，多谢有容了啊！”
“刚放进嘴里呢，见效能有这么快？”余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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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当即斜睨他一眼：“有容可比你这小子体贴多了。”
“行吧。”余欢耸耸肩，不置可否。
很快，飞机突破对流层，进入了平流层。
老爷子扭过头，伸长脖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
唯见城市的灯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给云朵镶上了一层微光，在云层的缝隙间，还能居高临下俯瞰那辉煌的万家灯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欢顺着老爷子的视线看去，打趣地道：“早了解让爷爷坐窗边了，在空中好好看一看世界。”
林有容对这般景色早已习以为常，当即准备解开安全带：“那我跟爷爷换个座吧。”
老爷子见状，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说：“不用，不用，我眼神好着呢，这里也能看得清楚，别折腾了。”
茹姐笑着接过话：“余嗲眼神委实好，在机场汇合的时候，大老远就瞧见我们了。”
余欢抬手拍了拍老爷子的肩头，笑说：“那是，年过七十，还没有老花眼呢，双眸比我这天天对着计算机的年轻人都好使。”
“嗐，我平时看报纸，再小的字都能念出来。”老爷子微微一笑。
“那余嗲，你可太厉害了——”茹姐说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余欢瞥了眼老爷子的神色。
笑容甚是风轻云淡，此时略有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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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得。
老头又装起来了……
短短不到三个小时的航程，一行人便跨越了千里之遥。
夜晚十点左右，除了老爷子和林有容两手空空，其余人都连拖带背着行李，从首都机场的T3航站楼走了出来。
此次行程，余欢基本就是个跟班，一切都听茹姐和林有容的安排。
林有容同时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边给前来接机的段岳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们正往候车点走去。
简短的交谈过后，与她并肩同行的余欢见挂了电话，便随口问：“老婆，我们可有五个人呢，还有这么多行李，岳哥一辆车能装得下吗？”
“我本来想打的士过去，他非得要来接机，还专门去找人借了辆七座车。”林有容话音中带着微微笑意，“他自己说不能怠慢了你，你又是领导哥，又是 y先生，名声在外，他得好好表现一下，尽尽地主之谊……这可是他的原话哦！”
余欢闻听此言，看着身前老爷子挺拔的背影，忍俊不由得地说道：“尽地主之谊倒是真的，只不过我这‘领导哥’的虚名，只是网友瞎起哄给取的外号罢了，要说实打实的领导哥，那还得是岳哥。”
“来接我们的，是有容的表哥吧？”老爷子回过头来，好奇地询问了一句。
余欢点点头，笑着回答：“对，是大舅舅家的儿子，在燕京工作。”
“这样啊。”老爷子了然地应了一声。
没过一会，双方在 3号停车楼入口的计时停车区碰面。
几盏路灯大放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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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岳身材微胖，鼻梁上架着半框眼镜，正站在一辆本田奥德赛旁边，面上泛着热情的笑意，朝一行人招了招手。
走在前头的茹姐举手挥了挥，以作回应，此时微笑地说：“岳哥，辛苦了啊！”
“嗐！这有甚么辛苦的。”段岳的视线转向小两口，半开玩笑地继续说，“大明星和领导哥一到，燕京夜晚的天都要亮堂几分！我这都是当的。”
余欢忍俊不由得地接过话茬：“不至于啊岳哥。”
段岳笑了笑，注目精神矍铄的余老爷子。
见老爷子头发虽已花白，但依旧步伐矫健，龙行虎步，赶忙热情地打招呼：“余爷爷，您可真是老当益壮啊！这么晚了，看您这精气神，比我们年纪不大人都足！”
“我们现在是身上有一股班味，要是退休了，说不定也有这么潇洒。”余欢打趣地插了一嘴。
话音刚落，众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老爷子更是爽朗地大笑，对段岳说道：“这大晚上的，还麻烦你专门来接我们，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真不麻烦，您们好不容易来燕京一趟，我也只是略尽地主之谊而已。”段岳摆了摆手，又看向拖着行李箱站在一旁的邢雨佳，好奇地问，“这位妹妹，我看着有点眼生啊？”
余欢暗自思忖。
老婆大人的这位表哥，不愧是在首都混官场的，真就面面俱到，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他笑着介绍：“这是容容的助理，刚入职不久，叫邢雨佳。”
“哦，原来是有容的得力助手，幸会幸会！”
“岳哥好！”邢雨佳忙不迭回应，下意识地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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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就在素素姐跟茹姐的交谈中，得知对方的存在，但一不由得想到他宛如是在燕京‘当官’的，哪怕看起来再和善，莫名还是会有一种忐忑感……
林有容往上稍稍掀了掀渔夫帽，缓步走到车门边，说道：“岳哥，你要带我们去吃甚么好吃的呢？”
茹姐也笑着插了句：“登机前就随便吃了点肯德基，现在委实有点饿了。”
“了解你们夜晚没吃正餐，带你们去吃京鲁菜，我老婆在丰泽园都订好位置了，正等着我们呢。”段岳同时回应，一边扭身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余欢见状，拖着行李跟了过去，随口问：“这么晚了，丰泽园还营业啊？”
话一出口，他又感觉自己问得多此一举，不由得哑然失笑。
段岳接过余欢手里的行李箱，帮忙往后备箱里码放，扭头笑着说：“我提前跟人家商量好了，放心吧，去了肯定有热菜热饭。”
“只能说岳哥面子大呀。”余欢笑着说完，从肩上卸下老爷子带的背包，放在行李箱上。
接着，又回头拿过茹姐手里的小行李箱，利落地提起来码放好。
“这跟面子无关，只能说我算是个熟客，能稍稍通融一下。”段岳言语之间很谦虚。
老爷子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从兜里摸出一包和气生财，抽出一根叼在嘴角点燃。
小半天没有抽烟，他早就憋得有点慌了。
袅袅青烟刚一升起，段岳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当即伸手探进裤口袋：“余爷爷，怠慢了啊，我都没想到您抽烟，此地有包软中华，今早刚拆的，就给人发了几根，您拿着抽！”
没等老爷子反应，又赶忙补充道：“我跟余欢一样，也不抽烟，这烟放久了味就不正了，您可千万别嫌弃！”
说着，双手递烟的动作还带着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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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见状，也不好拒绝。
段岳赶忙说：“您抽的和气生财那也不差啊！”
乐呵呵地上前接过烟，另一只手重重地轻拍段岳的肩头：“小岳啊，这软中华可是好东西，我要是跟你客气，就显得见外了！”
“嗐！是有容和欢欢孝顺，过年的时候，给我买了几条好烟。”老爷子说完，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段岳抬手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这是您福气好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余欢只觉老婆大人这表哥，即有背景，又会待人处事，这放在官场上不无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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