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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邴州〗
萧文煊听说京城来人，忙和左烁辰迎出来。
待见那人的面，萧文煊笑了：“作何是你？”
魏怀安是坐着软椅让人抬进来的。进了屋也不下地，懒懒地回他：“怎么？灰心了？”
左烁辰与他见了礼，站在一旁。此物京城有名的病秧子此物时候来邴州，是令人费解。
萧文煊是有些灰心，本以为是皇上派人送硫磺来的呢。只不过他面上不显，了解魏怀安这一路很辛苦，让人直接把人抬到自己屋里放在软榻上。叫人绞了热帕子擦了脸，又倒了热茶放在他手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此物时候怎么过来了，不怕染上病？”萧文煊的语气就象个关爱兄弟的哥哥。
“我要是不来，怕你就会后悔了。”魏怀安取过茶一饮而尽，手伸到萧文煊面前：“再来一杯。”
“怎么回事？”萧文煊听出他话里有话，边给他倒茶边追问。
魏怀安把手里的茶又喝了几口，待冒火的嗓子舒润些，这才徐徐地说起路上遇到苏慕灵遇刺一事。
“……我把他们放在梅林县的客栈里，身边有无影，又留了两个人护着。再过几日，想必他们就该到了。”
“这不是胡闹嘛，此物时候，这个情况怎么非来这里？这是遇到了你，要不……胡闹。”
萧文煊一听苏慕灵差点小命不保，心里是又心疼又生气。
“行了，要训见到人再训。我这次可不是来玩儿的，我给你带来你最想要的……硫磺。”
一听是硫磺，萧文煊又惊又喜，上前抓住他的膀子不敢相信：“真的？多少？哪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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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怀安让他抓疼了，直拍他的手。
“你振奋个啥？不是你让人去向皇上要硫磺吗？皇上弄不着，我有，所以就送来了。”
萧文煊怎么也想不通皇上作何能同意魏怀安大老远送硫磺过来。他也想不通长公主和威武候能放他走，其中定是有隐情，只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让魏怀安先在自己屋里休息，他则带着左烁辰去看货。注视着几十车装的满满的硫磺，萧文煊喜得嘴角都笑抽抽了。
当夜这些货就按比例分发下去。第二日一早，各州县就开始分发重新配制的药。
一连三天，疫情有了转机。死亡人数每天都在减少，很多患者都明显的好转。
“你从哪里弄来的硫磺？”
萧文煊这一位多月来终于脸上有了笑容。
“你忘了宁景言原来是做甚么的？”
萧文煊一拍脑门恨自己：“作何把这茬儿忘了。”
魏怀安不满地斜眼瞧他，仿佛他忘了多么重大的事情一般。
宁景言是威武候的远亲，原来在梅林县做小本生意。有一年不知从哪里听说硫磺要涨价，于是动用自己所有资金收了几十车硫磺。
结果当年硫磺不涨反跌，收来的这几十车全砸在手里。
老婆一听他把银子全砸在这几十车硫磺里，又哭又闹要和他和离。气得宁景言一纸休书扔给她，生意也不做了，投奔威武候去当兵了。
威武候念他人不错，是条汉子，又听说了他的遭遇，就花高价把这几十车硫磺买下来放在梅林县的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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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景言得了银子并没有走，后来一直跟随威武候屡立战功，现在早就是从四品的显武将军。
“你呀，现在心里眼里光想着苏大小姐，哪里还记起这些？”魏怀安讽刺他。
萧文煊习惯他这种不阴不阳的语气，也不恼，心里却盘算着苏慕灵到哪里了。见萧文煊不语，魏怀安知道他惦记苏慕灵，语气正经些。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以她的身份皇上是不会答应的，弄不好再使了法子把她从你身侧弄走。”
“我正是怕这样所以才不敢和他一切坦白，再等等吧。等我把事情了了，就带她远离京城，到一位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萧文煊双掌握拳，目光坚定。
“到那时，带上我。”
“噗呲！”
本来很严肃的话题让魏怀安这一句把两人一切逗笑了。
***
此时留在梅林县的苏慕灵正躺在床上养伤，经过近一周的休养。苏慕灵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石榴身上伤纵然多，但她懂得躲避要害，再加上身体状况比苏慕灵要强很多，于是几天下来又能跑能跳的了。
苏慕灵见石榴好的差不多了，带着大家向邴州出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日间赶路，晚上休息，由于怕苏慕灵和石榴身体吃不消，所以赶路的步伐并不快。
一想到要见到萧文煊了，苏慕灵心里有些激动，晚饭也没吃几口就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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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七天，到了离邴州四十里外的季家庄驿站。
睡梦能打发时间，她早早地洗漱好上床躺下。
“噹噹噹！”清脆的敲门声。
“谁？”苏慕灵问。
“小姐，是我。”是石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一下。”苏慕灵下床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个人推门闯入，伸手把苏慕灵紧紧拥入怀里，半天不语。
苏慕灵推开他若干，轻抚他明显消瘦的脸，眼里闪着泪花。
“怎么瘦这么多？病了吗？”
萧文煊摇摇头，偷偷地侧头把晃出来的一滴泪抹去。
“伤口还疼吗？”
萧文煊见她脸色纵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一颗提着的心放下一半。
“不疼了，就是有些痒，魏世子的药很好用。”
苏慕灵拉他在床上坐下，又给他倒杯水送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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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萧文煊接过没有喝，放在同时，盯着她的大眼踌躇了几下终于开口。
“让我看看吧。”
苏慕灵略显苍白的脸带上一抹/红晕。
“都好了。”
“给我看看，我才放心。”萧文煊坚持。
听魏怀安说她一人斗两人还差点杀了一个，心里对这个女子更加的疼惜，当时的情景是多么的惨烈他能想象的出来。要是当时他在，他定要那些人死无全尸。
苏慕灵了解他是挂念自己，反正自己早晚都是他的人，看看也无妨，苏慕灵扭捏地别过头，把里衣的带子解开。
萧文煊伸出两根手指从她脖颈徐徐滑下，指尖掀起薄薄的里衣，露出肩头一条狰狞的伤口。
萧文煊手下一顿，一只手在身侧握成拳。
“是宋家干的？”嗓音里带着切齿的恨。
“那人交待是苏婉晴。”
“你信吗？”萧文煊不信。
“这件事回去再查。对了你不是在邴州吗？作何来了这里？”
苏慕灵拉好衣服，伸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他现在忧国忧民，她不应该再让他为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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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要来，提前就打听了你的行迹。知道你今晚到，所以就来了。”
萧文煊把她的两只手抓在手里把玩儿，声音也柔和许多。
苏慕灵就了解是这样，她笑得两眼弯弯。
“邴州的情况作何样了？”
“前些日子不太好，缺医少药，为了防止疫情扩散到别的州，我下令封城，保住了其他州县的安全。只不过治疗瘟疫我们缺少重要的药材，多亏怀安及时送到解决了难题。”
“少了什么？”苏慕灵随口一问。
“硫磺，整个邴州竟然找不到硫磺。后来我派人去查，才知道半年前就有人高价收购，造成邴州竟无硫磺可寻。”
硫磺？苏慕灵回忆起上一世的汪氏曾经说过，在平王造反的时候京城里传来大量的巨响，难道……苏慕灵幡然醒悟，她振奋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嵌入他的肉里。
“佑安，我曾经听说硫磺是做黑火药不可缺少的材料。要是有人大量收购，私下做成黑火药……”苏慕灵一双大眼紧紧地盯着他。
萧文煊眼里风云变幻，最终化作一位吻落在她额头。
“我这就派人去查，要是果真如此，灵儿，你可是大功一件。”
苏慕灵笑了，如果真能防患于未然在平王叛乱前就阻止他，她也算没再重活一回。
当天夜里，萧文煊没有回邴州，就住在驿站里。
把苏慕灵安排在府衙后院的一处院子里后，萧文煊回到衙门，开始安排调查收购硫磺的幕后人。
天亮时，萧文煊怕苏慕灵被染上瘟疫，劝她留在季家庄。苏慕灵不肯坚持要陪在他身侧。萧文煊无可奈何只好带他们一行回到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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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灵来了几天了，萧文煊从早忙到晚，几乎见不到他的影。苏慕灵了解他身上担子重，事情多，于是尽量不去打扰他。
这一日实在无聊，想跟他请假出去走走。了解萧文煊都是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办公，所以苏慕灵直接往他院子里去。
才进院门，就见魏怀安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偷听甚么，苏慕灵走进了也不知。
直到苏慕灵叫他：“世子？”
魏怀安才浑身一颤直起身。
“你？干甚么？”魏怀安吓一跳。
“我还想问你在干什么呢。”
“我？我想了解他们在干甚么。”魏怀安理也直气也壮。
“哗啦！”
说话间门开了，萧文煊疑惑地望着门口的两个人。
“你们在干甚么？”
“他想了解你们在干什么？”苏慕灵直接把魏怀安给卖了。
一旁的魏怀安也不生气，两手交叉在胸前，身子撑不住似的靠在门框。眉毛一抬，问。
“对，我想了解你们在干甚么？”
“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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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尚书左烁辰从里面离开了，向魏怀安一礼，魏怀安回礼。
接着邴州知府从里面离开了来，跟着也和魏怀安见了礼。
再看向苏慕灵的时候，两人瞅瞅萧文煊。
萧文煊往后退一步，把苏慕灵让出来，朗声介绍：
“这位就是年初雪灾中，自发协助松江官府赈灾，发放了二十万斤粮食和数万纹银，救了几万灾民的苏家大小姐苏慕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萧文煊的嗓音里掩不住的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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