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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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勾结，自古以来都是社会的毒瘤。官为商的保护伞，商为官的摇钱财树。理所当然，若是官将一只手伸向了商场，那就是更为恶劣的事情了。

沈家，一位江南有名的大户，于五年前起家，由于跟着江南的盐商韦志高喝了点盐水，一夜起家。所有人都知道贩盐是一块肥的流油的猪肉，只是这沈家为何能吃到这块猪肉留下来的油水，却是众说纷纭，始终没有人知道真相。譬如说传言由于沈家家主沈镇涛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儿献给了韦志高老爷又譬如说沈家家主是提着尿布跟韦老爷也起厮混长大的还有更甚者竟然传言咱们沈家的家主跟韦老爷是背背山。此物，就有点太不靠谱了。

只是段重却是终于恍然大悟，这沈家，只不过是江南总督廖樟晋大人的一只手而已。对于官商勾结这种事情，咱们廖樟晋大人的手不仅伸了，还伸的很长。

而若是韦志高跟廖樟晋真是铁板一块的话，起初段重心中决定从韦志高处下手的打算便成功的成了泡影，一切打了水漂，同时打水漂的还有十万两银子。

自己竟然会赔银子进去，这是段重作何也没有料到的事情。这种亏段重不想吃，更不愿意吃，于是这场子一定是要找返回的。然而蒋明辰的提议并不是一位很好的事情，杀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要灭门。殃及池鱼这种事情，段重下不了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蒋明辰自然知道段重在思量甚么事情，于是鼓动道：“小主子不必担心，这沈家可没有甚么好鸟。手底下伤天害理事情绝对没有少做，便是杀上五次七次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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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重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一位府上百来号的人，妇孺和孩子难道也要杀？这种事情既然要做就要不留后患，然而不该杀的人又不能杀，这是我的原则，我想你当清楚。”

蒋明辰双眸眨了眨：“那便算了？”

“算了？”段重苦笑着摇着头道：“这让我平白无故丢了十万两银子的大亏，你说我怎么算？况且这廖樟晋总是要下马的，不从盐商此地下手，我作何拉他下来？”

“那还能作何办？”

段重叹了口气：“看来我要去一趟杭州了。这事情，还是颇为麻烦的。你先回去告诉季无常，我过两日便会过去。”

只是即便高如蒋明辰这样的影子杀手，也没有发现一道身影悄悄的跟在自己身后，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蒋明辰颔首，没有再说甚么，翻身跳出了窗边，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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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沉寂在夜色中的院子偶尔露出了点点的灯光，这灯光是从朱镇洋丞相书房中娄出来的。显然，丞相大人并没有睡觉，但是此刻丞相大人正用手托着下巴，两眼望着窗外的夜色，并没有批示公文。显然，咱们的丞相大人此刻正在等着甚么。

猛然，一道微风吹过。一封信悄悄的出现在了书桌之上。

朱镇洋大人的脸色有些凝重，拿着这封信，小心翼翼的揭掉了烤漆，取出里面的信纸来。丞相大人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因为信纸里面写的内容是一件极为骇人的事情。骇人到丞相大人根本来不及思考，便已经匆匆拿起笔来，开始在信纸上写起甚么东西来。

写信本身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然而丞相大人写的早就满头是汗了，况且写的脸色有些苍白。一封内容很长的信，丞相大人足足写了一个时辰，待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错误以后，才小心翼翼的将信装进了信奉，又仔仔细细的封好了，这才从门外唤进了一位管家道：“将这封信送入宫中，一定要交到二皇子的手上。”等仆人领命去了，丞相大人这才宛若松了一口气，躺在自己的座椅之上，嘴角浮出一丝笑容：“段重啊段重，你的如意算盘可算是踢空了，我便要让你尝尝踢到铁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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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的杭州，楼外楼三楼聊斋的烛光还亮着。然而这楼子早已是关了，偌大的三层小楼也只有聊斋之中透出一点光亮。季无常正坐在聊斋之中，手中举着酒杯，淡淡的笑着。季无常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同样的手中拿着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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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杯的清脆嗓音发了出来，季无常咂了咂口，叹息了一声：“没不由得想到，当真是没不由得想到。”

廖叙林的嘴角也微微抿了起来：“有很多事情，我也没有不由得想到。”

“可惜这次依然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多了一些。”季无常苦笑。

“你是个精明的商人，我相信沈家的生意交到你手上，肯定会赚来更多的银子。”廖叙林摇了摇脑袋：“可惜你是他的人。”

季无常笑道：“不错。正所谓各为其主，只是廖公子宛如这只手伸的有些长了。要知道，这可是砍脑袋的重罪，不仅你父亲大人丢掉官位的问题。”

“有时候一位人了解的太多，偏偏还是自己的敌人的时候，这是一件极为不舒服的感觉。于是季无常季先生，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容易引火上身么？你是一个聪明人，死了还是太可惜了。”

季无常笑着说：“我是一位口很紧的人，而我，也是一位会审时度势的人，了解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这是商人的本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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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叙林公子笑了笑：“你让我拿甚么来相信你。”

季无常摇了摇脑袋：“廖公子，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早就告诉你大量事情了，不然，或许你还不知道我家主子很多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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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叙林喝了一口酒，身子靠在背后的软垫之上，口中却是叹息道：“段重啊段重，你当真是让人不敢小觑啊。若不是你在梁国的根基太浅，恐怕的大梁的天真要被你给翻出一个窟窿来。”廖公子的眼睛一转，“你的的确确告诉了我大量事情，但是，还不够！”

季无常眯着眼前注视着这个跟自己谈判的人，心中在不断的权衡着得失。自己出卖了自己的主子，这是很可耻的一件事情，然而这件事情，自己的十万两银票，早就砸到了空出，而萧北平和段重想要将廖樟晋拉下马，本来就是需要一个很周详的计划。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想从江南盐商韦志高身上挖出一条蚯蚓，继而引出一条大鱼来，却是没有不由得想到这韦志高根本就是廖樟晋的一块凸起的鳞片，还是逆鳞。所以自己的计划十分轻易的便暴露了出来。

当然，段重的身份在今日之前都没有暴露。而在廖樟晋和韦志高的眼中，此物季无常不过是一位想用银票买来江南盐商一块肥差的奸商而已。但是今日季无常将廖叙林请到了这楼外楼里密探，便注定了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廖叙林是夜晚在楼外楼里吃饭的，而季无常则是以楼外楼老板的身份将这位贵客请到了三楼的雅间之中，进行了一次密探。而这次谈话，直接便从傍晚到了夜深时分，而现在，两人依旧没有打算起身离开。

廖叙林是沈家的幕后舵手，这是蒋明辰探得的消息。于是季无常今日便毫无禁忌的说了出来。廖叙林起初是震惊，后来却是沉思。震惊的是自己是沈家幕后舵手的这件事情极为隐秘，惊叹于段重手中的气力，不知道段重到底是如何知道此事的，而季无常给的解释是：不知道。季无常只是个下人，大量事情不需要了解，也没有办法知道。而后思考的，却是季无常为何会猛然在此物节骨眼上猛然出卖了自己主人。而季无常委实宛如很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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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段重并不能够再给季无常带来更多的好处，而季无常，本身是一位奸商，这个理由就足够了。而季无常之所以会跟廖叙林进行密探，也只不过是因为廖叙林是沈家的幕后舵手，也是唯一有资格和能力将沈家的生意交给自己的人。而同样，廖叙林也了解要是季无常接手了沈家的生意，确实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润。所以这样的谈话才有了一个继续下去的理由。

季无常注视着廖叙林的眼睛，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段重在杭州城的一股暗势力所在的地方，此时我还能够告诉你一个消息，段重这几日会来杭州。”

廖叙林注视着季无常真诚的面容，略微沉吟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段重既然来了杭州，我便要让他有来无回，此事之后，这沈家的生意就全部交给你打理。”

季无常的面上浮起一个笑容：“合作愉快！”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廖叙林站了起来：“合作愉快！”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两人各自饮下了杯中的酒水。廖叙林放回酒杯，准备打道回府，却猛然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眩晕感，继而浑身的力气猛然消失了，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而晕倒前廖叙林大公子唯一意识到的事情，就是这酒里有**。